第84章 他是病人，也是男人

  這日清晨，林郁真去寧安居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正倚在榻上喝茶，見她進來，便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我聽周嬤嬤說，你近來日日都要去梧葉院，給你大哥治腿？」

  

  林郁真應道：「是。」

  「左右我今日也無事，不如隨你去梧葉院看看？」

  林郁真道：「自然可以。」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梧葉院。

  謝晉安正坐著等林郁真，抬眼一看，竟見老夫人也跟在她身後。

  他神情一頓，竟有些不知所措。

  自從久病不治後，他便閉門不出，也不見任何人，已經有兩三年沒有見過老夫人了。

  「母親。」

  謝晉安撐著扶手，想要起身行禮。

  老夫人連忙上前兩步。

  「坐著，坐著便好。」

  她看著謝晉安消瘦的臉，眼眶一下便濕了。

  「長風，你……還好吧？」

  「多謝母親掛記，兒子好多了。」

  「好，好些了便好。」

  老夫人拿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坐到一旁，不再打擾他。

  林郁真沒有多言，將今日要用的東西取來。

  林郁真取出銀針，又用燒酒擦拭針具與謝晉安需要施針的部位。

  她動作熟練，神情專注，落針時更是沉穩，沒有半分遲疑。

  老夫人坐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著。

  那些針她認得，正是藥王所賜。

  她原先雖也信了幾分藥王賜教之說，可心底終究存著疑惑。

  真真從前不過是個養在深閨的姑娘，怎會忽然得了這樣得機緣？

  可眼下看著她手指輕捻銀針，辨穴、落針、留針，每一步都做得有條不紊，老夫人心中那點疑慮竟漸漸散了。

  若不是藥王點化，若不是神明賜下機緣，她又如何能在短短時日內有這樣的本事？

  針灸結束後，林郁真讓謝晉安稍作歇息，隨後開始做康復訓練。

  她先讓謝晉安試著活動手指，又扶著他的手腕，緩緩帶動他的手臂，觀察筋肉的反應。

  「今日比前幾日好些，大哥不必急著用力，先跟著我的動作來。」

  謝晉安依言照做。

  起初，他的手指仍有些僵硬，抬臂時也不甚順暢。可在林郁真的引導下，竟比先前多活動了些許。

  那點變化微不足道，落在老夫人眼裡，卻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她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眼中滿是驚喜。

  「這……這當真比從前靈活多了。」

  老夫人心頭又驚又喜，可看著看著，眉頭悄悄蹙起。

  縱然是治病救人，可男女有別。這般近身觸碰、撫按肢體，到底太過親近，於禮不合。

  謝晉安察覺到老夫人神色有異，又看了眼正準備替自己拉伸腿部的林郁真，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謝晉安輕咳一聲，道：「弟妹，今日便先到這裡吧。」

  林郁真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怎麼了？可是腿上不舒服？」

  「不是。」謝晉安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今日有些累了，你也辛苦了。」

  林郁真還未答話，一旁的老夫人已經開了口。

  「真真快坐下歇歇吧。你大哥的病急不得，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林郁真恍惚有些明白過來。

  她垂下眼，開始收拾針具。

  她想起秦姨從前同她說的話，治病救人時，最好不要有病人的家人在側。

  她本是想著，今日讓老夫人親眼見到她的能力，將來才敢放心把她引薦給太后，才應允她一同過來。

  可她終究忽略了一點，哪怕謝晉安已經是一個病人，在老夫人眼中，他首先仍是男人。

  老夫人又走上前，柔聲寬慰謝晉安，勸他不必心急，安心調養，身子定會一日比一日好轉。片刻之後，才帶著林郁真一同離開梧葉院。

  走出院門，老夫人臉上難掩興奮，聲音都輕快幾分：「沒想到，老大這病竟真的有起色。」

  林郁真順勢開口：「母親，兒媳有一事相求，您那處溫泉莊子，可否借我一用？」

  老夫人微訝：「怎麼？你打算搬過去住一陣子？」

  「不是我。」林郁真解釋，「我想送大哥前去休養一段時日，溫泉水熱能疏通筋絡，對他手腳拘攣之症大有裨益。」

  老夫人疑惑問道：「現下天還未涼，就要泡溫泉嗎？我原以為要等到秋涼之後。」

  林郁真耐心解釋：「此時入溫泉，更容易疏通瘀堵。」

  老夫人聽完，點頭應允，隨即又問道：「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你也要跟著長住在莊子上？」

  林郁真搖頭：「不必。往後不必日日施針，筋脈拉伸之法，我已經教給芳草。芳草留在溫泉莊子照料大哥，我只需要隔幾日過去一趟，為他針灸，當日早出晚歸，不會留宿。」

  老夫人聽罷，放下心來，當即應下：「如此甚好。到時候我讓周嬤嬤隨你一同過去。」

  林郁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應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