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神秘的電波聲音
陳海把車停在了牆邊,把手電筒關掉了。
胡同很窄,兩邊都是土牆,只有天空的一條縫隙。
排水溝在牆根處,裡面有很多黑水,還很臭。
他把後背貼在牆上,屏住呼吸,把耳朵貼近磚縫處。
滴、滴、滴……一長,兩短,稍作停頓之後又是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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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大約三分鐘,他的背上已經出了冷汗。
「電報。」
前世的時候他在遠洋輪船上工作了十五年,輪船上報務員發報,聲音就是這樣的。
「老百姓家裡,哪來的電報機?」
聲音是從左手邊的院子傳出來的,隔著兩堵牆,院牆上爬滿了絲瓜藤,在門口有一輛破板車。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派出所:「跑一趟,把情況報告給武所長,天亮之後帶人來搜。」
腳剛一動他又停了下來。
「可耽誤一晚上,萬一人跑了怎麼辦?」
他手指在車把上輕敲了兩下,心中迅速計算著:「要是今天晚上我和大哥親自把人按在這兒,那就不只是獎狀的事情了。大哥那個『臨時工』三個字,武所長一直都在找機會,現在機會這不就來了?所里抓到敵特,誰動的手,誰就是立功的人。」
「但風險也不小,萬一大哥出了什麼差錯,我怎麼向大嫂交代?」
他想起大嫂那肚子,咬了一下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今晚不動,明天這院子可能就是空的。」
還有個念頭,他沒敢往深里想。
這條胡同往東走兩條街,就是漁政所後院,潘老四和林文龍就藏在那兒,這兩件事有沒有干係?
「不想那麼多了,人抓住,什麼都可以問出來。」
他把自行車收進龍涎珠空間,手電筒也關了,免得驚動裡面的人,一直到離地很遠才放出來。
心裡有事兒,他騎得很快,在巷口轉彎的時候車輪打滑了,鞋底撐在地上摩擦出聲響。
潮音巷的院門沒有關嚴實,他將車子靠到牆上之後就推門而入。
東屋的燈還亮著。
陳海把門推開。
陳海勇剛下夜班,上身的衣服只脫了一半,坐在炕沿上解鞋帶,見他進來,手就停了下來。
「咋了?」
「哥,跟我走。」陳海伸手把他從炕上拽起來,「別問,天大的好事。」
「什麼好事,你得說明白。」陳海勇不動,「你這樣子,好像是要殺人。」
「差不多。」陳海從柜子底下摸出槍,壓上彈匣,「你信我不信?」
陳海勇看著他,皺起眉頭說:「你的話只說了一半。」
「胡同里有一個院子,在半夜發電報。」陳海把槍放到腰後,說道,「電報是什麼東西,你是警察,應該比我清楚。」
陳海勇的臉立刻就變得非常嚴肅,這幾個月來,他在所里跟著老民警學了兩次,知道「敵特」兩個字的分量很重。
「你聽准了?」
「沒錯。」
「報所里!」
「報所里,功勞是別人的。」陳海看著他說,「哥,你這個『臨時工』要掛到什麼時候?這次人是你親手按下的,明天局裡的人來,功勞就是你的。」
陳海勇沒有出聲,胸膛起伏了兩下,把所里配給的那支槍拿了出來,檢查彈匣,又裝回去。
「走吧。」
裡屋門帘一響,大嫂披著衣服出來,頭髮散著,一手扶著腰:「這大晚上的,你們兄弟倆幹什麼去?」
「所里的事情。」陳海把槍往腰後一別,「嫂子你睡吧,天亮就回來。」
大嫂東看看西看看,嘴唇動了動說:「你哥的腿剛好利索,別讓他跑前頭。」
「我護著他。」陳海說道。
「看著點你哥。」大嫂又加了一句,語氣比較柔和。
「嗯。」
兩人穿上巡邏隊的藍色上衣,戴上袖章。
陳海勇又把一副手銬放進口袋裡。
兩人的車子騎得飛快,到了胡同口,陳海先捏了剎車,兩人把自行車推到牆根處的陰影里。
「就這。」陳海低聲道,「裡面四間房,北屋亮著燈,門口有人來回走,亮著燈的那間我看著是空的。」
順著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陳海勇皺眉:「你怎麼知道是空的?」
「窗戶破了洞,有燈,沒有人影。」
「有幾個門?」
「前門一個,後牆沒有看到。」陳海蹲下身來對他說,「過會兒我進去的時候,你看我的手勢。」
牆高約一米半左右,在牆根處堆放著一堆劈好的柴火,旁邊還掛著一些沒有收起來的衣服。
陳海踩在柴堆上,用手抓住牆頭,一撐就翻了上去。
牆頭的泥土很鬆散,簌簌地掉下一塊來。
他等了兩秒之後,院子裡並沒有動靜,伸手把陳海勇拉了上來。
陳海勇翻牆的時候腿使不上勁,落地時膝蓋撞到了牆根,悶哼了一聲,馬上用手捂住嘴巴。
兩個人挨著牆根蹲下。
院子很小,地上堆著煤球、破筐、爛木頭等雜物,牆角還放著一個尿桶。北屋門口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手裡拿著一支香菸,走兩步就停下來,抬頭看天。
「這人不進屋,是在等信號。」陳海心裡數著他的步子……一步,兩步,轉身,七步一個來回。
「一會我上,你就在後面。」陳海湊到陳海勇耳邊低聲道,「別開槍,一開槍整條街都醒了。你只管做一件事,我按住他,你補一下,別讓他喊出來。」
「知道了。」陳海勇的手心在褲子上擦了擦。
「另外。」陳海又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亮燈的屋裡沒有人,這不對勁兒,人不是在別處,就是在地下。」
「下面?」
「先不管這個。」
陳海彎下腰走出去,靠牆跟,走一步就停一下。
不到十米的距離,三分鐘才走到一半,離那個人五六步的時候,地上發出「咔嚓」一聲響,原來是一塊煤渣。
那個男人突然轉過頭來。
陳海整個人靠在牆根處的陰影里,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誰?」
男人朝這邊看了兩眼,小心翼翼往陳海藏身地方靠近。
陳海心想:「他再走一步,我就撲過去。」
院外傳來一聲貓叫,緊接著傳來兩隻貓撕咬的聲音。
男人罵了一句粗話之後,又把菸頭扔到了地上。
就是這個時候。
陳海兩步衝上去,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往懷裡一拽。
那個人猛地掙扎了一下,腳在地上亂踢,手向後抓去,手指戳到陳海的手上,火辣辣的。
陳海勇也跟著上來,一拳打在了對方腦袋上。
人沒有倒下,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陳海又把胳膊收緊了一分,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腰眼。
陳海勇第二拳打在了對方的耳根,對方立刻就癱軟下來,往下滑去。
陳海沒有放手,將人按倒在地之後摸了摸對方的腰……硬邦邦的,是一支手槍,還帶著溫度。
槍拿走,人捆上,嘴塞上。
「進屋。」陳海小聲說。
北屋的門沒有上鎖,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有一盞罩子燈,桌子上放著幾隻碗,一碗麵條已經吃完了,旁邊還有蒼蠅。
牆上掛著一件濕衣服,炕頭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還有半缸冷水。
有煙味、汗味,女性使用的肥皂的味道。
炕上鋪的是蓆子,裡面一塊邊角壓著兩塊磚。
陳海走到那裡,用腳把磚踢到一邊,掀開了蓆子。
蓆子下面是一塊木板,木板四周有縫,在縫裡塞著布條。
「這炕是假的。」
掀開木板之後,下面有一個黑洞。
滴滴滴聲就更清楚了,從下面傳上來的,一聲接一聲,敲得人心裡發慌。
「電台就在下面。」陳海看著那個洞口「這要是摸下去,對方手裡有槍,我在洞口就是個靶子。」
他回頭對陳海勇說:「哥,上面的人你看著點,我下去,我要是喊,你就把洞口堵死,別管我。」
「你……」
「聽我的。」
陳海蹲在洞口往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只有昏黃的光從拐角處透出。
他從後腰抽出槍,深呼吸了一口氣就跳了下去。
落地無聲,順著昏黃的光摸過去。
盡頭一間很窄的小密室,牆上掛著一張海圖,桌子上有一台黑色外殼、指示燈一明一暗的機器。
桌子上放著一些紙張,用鉛筆壓住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坐在機器前面,戴著耳機,聽到動靜回頭,手向桌上的手槍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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