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沓票,一場禍
「閔老爺子說得對,罐頭廠這一畝三分地小了,不能只盯著罐頭廠薅羊毛,外貿線值得發展。」
「得往外看!」
陳海到家的時候,院子裡一片熱鬧。
他看到姥姥和姥爺來了。
「終於來了!」
林文龍成了漏網之魚,還是一個做事沒有下限的傢伙,讓陳海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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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想了一個辦法,讓家人都住到院裡來,就算房子不夠,一間房多住幾個人,總行了吧?
他就讓爺爺去勸說姥姥姥爺,讓他們過來住。
「爺爺,你是怎麼說服姥姥和姥爺過來住的?」
陳海有點好奇。
爺爺笑了,把煙杆往膝蓋上一擱:
「我也沒說啥,我就說林文龍那小子是條瘋狗。」
「他逮誰咬誰,不搬來,真出事兒連個報信的都沒有,住一塊兒,人多,眼多,還能照顧小月。」
姥爺在旁邊點頭:「你爺爺說得對,住一塊兒挺好。」
「就是屋子擠了點。」陳海說。
「擠什麼擠?」奶奶不同意:「六間房睡得下,你姥姥姥爺住東屋,你大伯他們住西屋,我跟你爺爺住堂屋後頭,人多熱鬧。」
小月從桌底下鑽了出來,還攥著半塊紅薯:「姥姥,你明天還走嗎?」
「不走了。」姥姥摸摸她的頭:「姥姥給你做飯。」
「那我能跟你睡嗎?」
「能。」
小月高興得又蹦又跳。
「別跳,紅薯掉地上了。」
姥姥嚇了一跳,讓小月先把紅薯吃完了。
「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我給你們看點好東西。」
陳海掏出一沓票,實際上是從龍涎珠空間裡取出來的,只要他不說,別人都以為從兜里掏的。
油燈下,票面上的紅字很扎眼。
「九張皮鞋票,一張自行車票。」
桌上一下靜了。
奶奶把票拿起來,湊到燈底下看,手有點抖:「這……這都是真的?」
「真的。」
「哪來這麼多?」
「廠里領導給的。」
陳海一句話帶過。
有九張皮鞋票,是他下午順路去了一趟供銷社,找人把工業券和煙票都換成了兩張皮鞋票。
「爺爺奶奶兩雙,姥姥姥爺兩雙,大伯母兩雙,爹娘兩雙,還有一雙皮鞋是留給大哥的。」
陳海沒看到大哥,他夜班巡邏。
大伯母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遍,才顫巍巍把皮鞋票接過去:「這怎麼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嫂子。」母親說。
「我不用。」大哥陳海勇擺手:「給爹娘多添一雙。」
陳海把票塞到他手裡:「你拿著,爹娘要是把鞋穿壞了,我再去弄皮鞋票就是了。」
他把自行車票推到大嫂面前:「大嫂,你走路上班挺辛苦的,肚子裡還揣著一個,這車就歸你了。」
大嫂眼圈一下紅了。
「拿著。」母親在旁邊說:「海子給你,你就收著。」
姥姥皮鞋票推了回來:「我們鄉下人穿什麼皮鞋?布鞋就行了,我能自己做,用不著皮鞋。」
「姥爺七十大壽,總要穿一雙新鞋吧?」
陳海看姥姥不要皮鞋,就從姥爺下手,姥爺穿了皮鞋,姥姥也就跟著穿了。
「對,七十大壽,是得穿一雙皮鞋。」
爺爺點頭。
奶奶也跟著去。
姥爺動心了,又看了看自己的布鞋:「我這腳四十五碼,能買到合適的嗎?」
「買不到就找人做。」
陳海補了一句。
修鞋的鞋匠,多數都能製作皮鞋,不一定有多高的手藝,做出來的皮鞋也不一定有多好看。
但質量沒問題,穿起來也很舒服。
「做得好,做得合腳。」
姥爺同意了。
姥姥一看姥爺同意穿皮鞋了,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大人說話的時候,小月趴在桌邊,一張一張數:「一、二、三……哥,這票上畫的什麼?」
「皮鞋。」
「是那種又黑又亮的嗎?我能穿嗎?」
「長大了才能穿。」
「那我天天吃紅薯,吃肉,快點長。」
一桌人都笑了。
「海子,這些票都是哪裡來的?」
爺爺剛才看到九雙皮鞋票,一時間被驚到了,沒想起來問。
分完了,冷靜下來了,才想起來追問。
眾人也都盯著陳海。
皮鞋票也很緊俏,弄這麼多,不是一件容易事兒。
「廠里領導給的。」
「領導憑什麼給你這麼多票?」爺爺有點不相信:「一張兩張我信,九張,憑什麼都給你?」
陳海笑著回應:「廠里缺魚,我能給廠里送魚。」
「就這麼簡單?」
「不然還能是什麼?」
爺爺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問。
陳海捕魚的本事,老爺子早就見識過了。
陳海的工作,家裡人的工作,都是陳海用魚換來的。
母親眼淚掉了下來:「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拿魚換的?那些魚,都是你出海拿命換來的。」
桌上沒人說話了。
都是海邊的人,都知道出海風險大。
風暴,鯊魚,海里的危險太多了,每一樣都能要人命,村裡有不少人一出海就再也沒回來。
「娘,我這次不出海,明天我去釣魚,給罐頭廠交差。」
「釣魚?」爺爺抬起頭。
「嗯,天亮就去。」
「就你一個人?」
「一個人去。」陳海頓了頓:「順帶還想辦件更大的事兒。」
「什麼大事?」
「辦成了再說。」
爺爺把煙杆往桌上一磕:「我跟你一起去釣魚,我當年在艦上,釣過的魚比你見過的還多。」
姥爺就不幹了:「我年輕時候在青埠畈起魚,一網下去幾十斤!我明天也跟著一起去釣魚。」
「幾十斤算什麼。」爺爺不讓:「我們艦上釣鰹魚,一條二三十斤,最後累得手都抬不起來了。」
兩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比釣魚,誰也不服誰。
陳海笑:「行了,明天一起去。」
奶奶瞪他們,不想讓他們去:「一個七十三,一個六十九,都不是小伙子了,出事了怎麼辦?」
爺爺擺手:「我這身子骨,比海子還結實。」
姥爺已經起身去準備魚乾了,角落裡恰好有三根竹竿,他拿起一根,掂了掂,正好做魚竿。
「看來得準備點特殊餌料。」
「要是我一個人去,根本不用特殊餌料,有龍涎珠的海圖能力,我能把魚鉤送進魚的嘴裡。」
「姥姥和姥爺就不行了,他們是真釣魚,給他們準備點特殊餌料,免得他們不上魚。」
陳海拿出一個瓦盆,倒進麩皮、蝦糠、魚內臟,一把酒糟,半勺紅糖,用力地攪拌了起來。
腥味混著酒味,讓小月直捂鼻子。
「哥,這什麼呀,這麼臭。」
「你聞著臭。」陳海說:「魚覺得香,會搶著吃。」
兩位老人蹲在旁邊看。
姥爺湊近聞了聞,皺著眉:「這味兒這麼沖,魚真喜歡吃?」
「真喜歡吃。」
「誰教你這麼做的?」
「我師傅。」
陳海又把一切推到了不存在的師傅身上。
事實上。
這是他上輩子學會的。
上輩子,他被林文龍坑害,跟著遠洋船一直漂了十五年,很苦,可也學會了一些真本事兒。
就像這個秘方。
是他救了一個老水手的命,老水手還他救命之恩,把祖傳秘方告訴了他,釣魚的時候非常好用。
陳海做好了魚餌,把麻布蓋在瓦盆上發酵,還壓上一塊大石頭。
「魚餌只是表面功夫,要釣大魚,釣很多魚,還得靠龍涎珠。」
「釣魚的時候,先用龍涎珠篩查,找魚最集中的地方,在魚窩子上面釣魚,還能釣不上來?」
陳海早就有了全面考慮。
夜深了。
大家都睡了。
巷子口來了一個人,只有一條右腿,手裡抱著一個罐子,一瘸一拐走向陳海買下來的院子。
「陳海,你再厲害,能逃得過一場大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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