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兩張特供票
潘老四剛認出陳國棟,林文龍沖了出去。
瞬間。
潘老四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這可是城裡,他們兩個是混進來的,一旦被認出來,跑都跑不掉。
「你瘋了!」潘老四一把薅住他胳膊:「要是讓陳國棟把你認出來,咱們兩個一個都跑不了。」
林文龍掙了一下,他左腿沒了,只有一條右腿,被潘老四拽了一個趔趄。
潘老四半拖半架,把他拽進後頭的小巷,才松個手,扶著牆喘氣,屁股上的傷扯得他直咧嘴。
在海上,他為了救林文龍,屁股上被殺魚咬掉了一塊肉,現在還沒好。
林文龍靠著牆坐下,一臉的木然。
「你想報仇,我不攔。」潘老四蹲在他面前:「可你真這麼衝出去,咱們兩個就一起玩完。」
「你不是有帳本嗎?」
「你不是說去找正本上的人嗎?」
潘老四勸說林文龍,千萬不能自已去報仇,他還不想死,可林文龍一旦瘋了,他也跟著倒霉。
林文龍把頭埋進膝蓋里,半天,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說得對,得找幫手!」
許久。
兩人一瘸一拐離開。
陳海根本不知道,林文龍差點就找到他的住處了。
可沒找到,不等於他安全,林文龍都恨死他了,正準備找幫手,要弄死他,弄死他全家人。
……
第二天一早,把三輪車推出院門。
海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一股咸腥。
昨晚下了一場雨,路上還有水。
隔壁李嬸家門口煙霧繚繞,一陣咳嗽聲傳來,李嬸一陣抱怨。
「這煤爐該換新的了,總冒煙,嗆死我了。」
李嬸一抬頭,剛好看到陳海,笑著問「海子,你又去廠里送魚?」:
陳海隨口應了一聲。
像這種打招呼,對方怎麼問,怎麼順下來就行,一旦說別的,就得多說好幾句,浪費時間。
母親追到門口,塞給他兩個煮雞蛋:「路上吃。」
陳海點頭,三輪車順著青石板路滑出去。
黑鯊跟在車後頭跑了一段,被他喝回去:「回去,看家,不許出門,小心變成別人鍋里的肉。」
陳海的擔心一點都不多餘。
現在糧食緊缺,肉食更緊缺,多數人都是好人,買不到,就少吃點。
可有一些人,買不到還想吃。
別人家有狗,那不就是肉嗎?
弄點藥,把狗迷暈了,就是狗肉。
罐頭廠門口。
保衛科的老周值班,看到陳海笑著打招呼:「海子,今天來得這麼早?」
陳海可是廠里的名人,因為他能弄來魚。
保衛科的人,沒少收他的好處。
陳海進門的時候,老周小聲提醒:「你小心點,廠長今早發了好大的火,好幾個人都被他罵了。」
陳海點頭。
他知道邵廠長為什麼罵人,他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外貿的人就要來了!」邵廠長站在樣品台前,指著供銷科長的鼻子:「你想讓我拿這個給人家看?」
樣品台上擺著兩條海鱸。
一條死了很長時間,顏色都變了。
另一條倒是挺新鮮,可身上的鱗片掉了一大半,太難看了。
供銷科長滿頭是汗。
這時候,沒人敢出聲,解決不了問題,誰出聲誰挨罵。
食堂門口,探頭往外看了看,又縮了回去,他負責做招待餐,可他不負責提供招待的食材。
陳海把三輪車停好,掀開三輪車上的苫布。
兩條大鮸露了出來,絕對是新鮮的,一直在他空間裡放著,直到現在才拿出來,能不新鮮嗎?
每一條都有十六七斤,魚身烏亮,鰓還是鮮紅的,一看就知道是剛死的,絕對是新鮮的貨。
他又拿起一個竹簍,一簍九孔鮑,一直養在機帆船船艙里,昨晚剛取回來。
「邵叔,消消氣,這不是還有我嗎?」陳海拍了拍竹簍:「昨晚剛弄的,還是活的,怎麼樣?」
邵廠長一看,怒氣消了一大半。
「你來得正好。」
「新車間開工,三班倒,三百多號人,天天蘿蔔青菜,身體扛不住,指望你這個大能人了。」
「你給我拉六百斤鮮貨來,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天亮之前。」
「工人們吃的肉,才有力氣幹活。」
邵廠長下了命令。
吃肉,不只是補充營養,還能鼓舞士氣,可全場能弄來肉的人,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陳海一個。
其他人,或許能弄來肉,可最多就是一條魚,或者是一隻野鴨子。
不夠用。
根本不夠用。
「邵叔,出海倒是沒問題,可損耗怎麼辦?」
「機帆船燒油太多了,漁網也破了好幾個,油不夠,萬一我在海上回不來怎麼辦?」
陳海趁機談條件。
機帆船是好用,可要喝油,廠里的燃油供應量有限,人還必須算計著,不能想開就開出去。
「邵叔,你想讓牛幹活,也得給牛吃草啊。」
邵廠長瞪了他一眼。
有不少工人聽到了,看到邵廠長的眼神,一個個把頭扭向旁邊,可是耳朵都支棱著,等答案。
「你能弄到多少魚?」
邵廠長打算妥協了。
陳海的作用不可替代,全廠的人都知道,只要能弄來魚,就算過分一點,工人也不會有怨氣。
吃肉最大!
「只要有足夠的油,有好用的漁網,你想要多少,我就能弄到多少。」
「少吹。」
邵廠長可沒當真,只當他信口胡說。
「我和物資科打招呼,油你隨便加。」
「這兩張特供票,一張工業卷,獎勵你的。」
「明天早上之前,六百斤魚,少一斤都不行,你要是能弄來,以後有什麼事兒好商量。」
邵廠長也知道,要給陳海一些甜頭,不然誰為他賣命?
陳海把票踹進兜里:「放心,明早之前,六百斤魚,只多不少。」
他心說不就是六百斤魚嗎?
這點魚,根本用不著出海,找個魚多點的地方,在龍涎珠的輔助下,釣魚也能釣上來一千斤。
邵廠長鬆了一口氣,有陳海的承諾,他放心。
邵廠長笑著走了。
蔡師傅露了個頭,對陳海豎起大拇指:「海子,給我留一條魚,我給廠長燉一鍋魚湯嘗鮮。」
陳海笑著點了點頭。
康科長從牆角走了出來,剛才廠長罵人,他沒敢出來。
「還是你小子有本事兒。」
「都是外貿那幫人鬧的,邵廠長為了接待他們,火氣大了去了,逮住誰罵誰,誰也不敢靠近。」
「你剛才不怕挨罵嗎?」
康科長十分感慨。
「我來解決問題,他罵我幹什麼?」
「你說得對,外貿的人要來了,你得留一手,手裡有好東西,別一股腦全拿出來,明白嗎?」
康科長左右看看,小聲提醒了一句。
「行,我記著。」
康科長再沒多說,轉身回了保衛科。
「外貿的人來廠里,我能不能想辦法在外貿打開一條銷路?」
陳海微微皺眉,他有龍涎珠,在海上捕魚,他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不管要多少魚都能弄回來。
當然。
還是有限制的。
機帆船速度有限,容量有限,龍涎珠能大量存儲,可不能大量出貨,不然肯定會引起懷疑。
有心人只要一算,就能算出機帆船出海一次,最多能帶回來多少海貨?
多一點,或許不會引起誰的注意。
要是多太多了,龍涎珠就可能暴露,不,是一定會暴露。
「怎麼才能在不暴露龍涎珠的情況下,把大量海貨弄回來?」
陳海一陣頭疼。
他目前的銷量,還遠沒到一條機帆船的極限,可多開幾條銷路,遲早會超過機帆船的極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