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文龍回村

  「林文龍,你是不是瘋了?」

  「咱們說好的,我回家拿上東西,拿上錢,咱們就離開。」

  「要是去陳家,萬一被發現了,你少一條腿,我屁股上少一塊肉,咱們兩個還能跑得了嗎?」

  「這次我可不陪你瘋了,要去你自己去。」

  潘老四氣急敗壞,又不敢大聲喊,咬著牙,衝著林文龍低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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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我不甘心。」

  「陳海的日子越過越好,有工作,有新房子,還有一條機帆船,我有什麼?」

  「我爹沒了,我家沒了,我自己東躲西藏。」

  「都是陳海害的,我要弄死他。」

  林文龍眼珠子都是紅的。

  潘老四聽著咬牙切齒,他也恨陳海,他和林文龍一樣,有家不能回,也都是陳海害的。

  「你不是有帳本嗎?」

  「找你帳本上記的人,威脅他們,一起弄死陳海。」

  潘老四就是被帳本上的記錄威脅,才不得不聽林文龍的話。

  刺殺陳海失敗,有家都不能回。

  現在,作為受害者,他要把別人拉下水,他非常清楚,以他和林文龍的能力,對付不了陳海。

  許久。

  林文龍的神色才恢復正常。

  「四舅,你說得對,我不去陳家了,去你家取錢。」

  林文龍點頭。

  潘老四家被民兵抄家了,兩人當然知道。

  可潘老四對藏錢的本領很有信心,他藏的錢和一些票,民兵肯定找不到,他就是要去拿出來。

  有錢有票,兩人才能離開。

  不然去要飯嗎?

  潘老四以前就是民兵,非常熟悉民兵巡邏的線路,時間,帶著林文龍,恰好避開民兵巡邏。

  回到家門口。

  潘老四臉當時就黑了。

  屋裡乾乾淨淨,能搬走的,全都搬走了,連灶台上的磚都被人拆掉拿走了。

  門窗也都沒了。

  「四舅,別愣著,快點去找錢。」

  林文龍催促。

  就算是大半夜,就算村里人都睡了,他心裡也不踏實。

  他少了一條腿,潘老四屁股上被鯊魚咬掉了一塊肉,兩人都行動不便,萬一被發現怎麼跑?


  潘老四哼了一聲。

  來到灶房,放水缸的地方,水缸沒了,地下有一個一尺多深的大坑。

  潘老四懵了,誰挖的?

  這就是他藏錢和票的地方,連他媳婦都不知道!

  「我的錢,我的票……」

  潘老四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他在下面藏了三百塊錢,還有很多糧票,現在一張都不剩了。

  被刺激狠了,他忘了是偷偷回來的,更忘了不能出聲。

  「四舅,你瘋了?」

  「快跑!」

  林文龍臉色煞白傻白的。

  潘老四也反應過來了,轉身就往外跑。

  「有人!」

  夜間巡邏的民兵,聽到潘老四的一嗓子,從遠處跑了過來。

  潘老四帶著林文龍,左轉右轉,在民兵到來之前跑出了村子,躲在一塊礁石後大口大口喘息。

  「我的屁股……」

  潘老四呲牙咧嘴,他屁股被鯊魚咬掉一塊肉,剛結痂,剛才一路跑,傷口撕裂,鑽心的疼。

  林文龍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左腿沒了,就算腿傷好了,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滿腦袋大大小小的包。

  「都怪你,你喊什麼喊?」

  「這不能怪我,我藏起來的三百塊錢,還有那麼多糧票,都被人拿走了,我只是一時……」

  兩人吵了起來。

  「行了,別吵了,現在沒錢,也沒糧票,還不能回村,你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潘老四畢竟年紀大一點,首先結束了爭吵。

  「有,你跟我去找一個人。」

  「有了他,我們的吃喝都不成問題,還能報復陳海!」

  ……

  第二天早上。

  吃完飯,陳海瞪上三輪車去了百貨大樓。

  他來到賣布的櫃檯前。

  有錢了,就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吃好的,穿好的,一步一步來。

  吃好的實現了。

  現在就是穿好的。

  先給小月挑布,藍底子小碎花,四毛八一尺,七歲的小月做兩身,連袖口和褲腳放量,六尺夠用。

  「扯六尺。」

  售貨員把木尺一壓,粉筆畫線,剪刀在布邊剪個口子,兩手刺啦一聲撕到底,疊好拿繩一捆。


  「給老人做褂子,要塊結實的。」

  「藏青的確良,一塊一塊,耐髒,上歲數穿正好。」售貨員又從架上抽出一卷:「做一件,五尺半。」

  陳海點了頭,買了。

  出了百貨大樓,他拐進食品店,買了紅糖兩斤,桃酥一斤。

  「這桃酥給小孩吃正好,拿開水一泡就化。」

  離開食品店,他在路上又買了兩包大前門,分開放,一包揣進褂子口袋,一包擱在車斗的包里。

  「煙是敲門磚,話說不通的時候,一根煙就能解決問題。」

  中午。

  他一個人回到了石浦村。

  三輪車剛出城,柏油路就變成了土路,沙塵撲面而來。

  快到村口的時候,他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把三輪車收進空間,拎著一兜東西繞路去沈老三家。

  沈老三兩口子都不在家,只有小石頭在院裡玩。

  「哥哥!」

  小石頭看到他很高興,一路小跑過來。

  「別喊。」

  小石頭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給你留了兩塊糖。」

  「怎麼不吃完?」

  「姐姐說,吃完就沒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沈秋月走了出來,兩手泡得發白,難怪沒出門,是在給沈老三家洗衣服。

  沈秋月住進沈老三家,就成了免費長工。

  沈老三家的活,洗衣做飯之類的,全都交給了她。

  「你怎麼來了。」

  「給你們送點東西,紅糖,桃酥。」陳海把東西一樣樣遞過去:「沈老三不在?」

  陳海只送吃的。

  在沈秋月離開沈老三家之前,只能送吃的。

  送穿的,送用的,被沈老三看到,沈秋月就會有大麻煩。

  他不關心沈老三一家人的死活。

  小石頭伸手去拿桃酥,被沈秋月輕輕拍了一下手背:「小饞鬼。」

  「昨晚上,潘老四和林文龍回來了。」

  「民兵發現他們,追了一路,沒追上,可路上有不少血,白天大搜查,也沒找到他們兩個。」

  沈秋月提起林文龍,滿臉的厭惡。

  當初就是林文龍逼她,要坑陳海,還用小石頭威脅她,她對林文龍只有痛恨,恨不得他死。

  「我知道了!」


  「我會儘快解決他們!」

  陳海點頭。

  他和林文龍早就不死不休了。

  林文龍在暗處,始終是一個大禍害,他也拜託武所長幫忙查一下了,武所長也沒有任何發現。

  他沒在沈家多留,怕被村里人看見,給沈秋月惹麻煩。

  「要儘快把沈秋月姐弟接到城裡去。」

  他都打算好了。

  給沈秋月找一份工作,在另安排一個住所,是租,還是買,都行,暫時不和家人安排在一起。

  他回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先回了一趟罐頭廠。

  蘇巧雲一個人坐在桌前對帳,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讓她的白襯衫有點透。

  陳海敲了敲門。

  她抬起頭,白了他一眼:「喲,陳收購員,今兒怎麼想起我來了?」

  「想托你打聽個事兒。」陳海在她對面坐下:「縣百貨賣的縫紉機,賣多少錢?」

  「你問這個做什麼?」

  「蝴蝶牌一百二,蜜蜂牌一百一,這是有票的價,和百貨大樓缺貨,你排隊,都排到明年春天了,二手的便宜一些,最低七八十就能買,就是質量不保證,壞了,你都沒地方買零件。」

  蘇巧雲微微皺眉,盯著陳海,像要把他看透。

  陳海愣了一下,本以為有票,有錢,去了就能買回來,沒想到還要等到明年春天,好幾個月。

  「看來只能買二手的了。」

  陳海很無奈。

  蘇巧雲把算盤往邊上一推,靠在椅背上,盯著他。

  「你這麼上心,給誰買的?」

  「給家裡人。」

  「家裡人?」她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別的意思:「你猜我信不信?」

  陳海沒接話,端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

  蘇巧雲看著他,似笑非笑:「你心裡到底裝了幾個女人?」

  陳海還是沒接話,只是笑。

  「行,我替你問問,看誰有?」她把帳本合上,看著他:「問著了,你拿什麼謝我?」

  「你說。」

  「先記著,你走吧!」

  蘇巧雲心情不太好,下了逐客令。

  陳海苦笑一下,起身離開。

  ……

  第二天上午。

  陳海又來到罐頭廠。

  直接來到廠長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開著,邵廠長在看文件,牆角的電風扇有氣無力地吹著。

  「邵叔,忙著呢。」

  陳海笑著打招呼。

  「你還知道來上班?」

  邵廠長抬頭看到是他,笑罵了一句。

  「你小子,除了來交任務,平時根本見不到人,你今天不是來交任務的,肯定有什麼事吧?」

  「邵叔,還是你了解我,我還真有一件小事兒求你幫忙,就是一件小事兒。」

  「我大伯母想進廠,掃地、洗魚、搬筐,幹什麼活都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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