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教大嫂人情世故

  老太太擺擺手：「買縫紉機的錢你自己想法子，螃蟹和綠頭鴨留下，我老頭子就等這口湯呢！」

  陳海嘆了一口氣：「行，您老是給病人補身子，我也不能眼看著。」

  他把螃蟹和綠頭鴨遞過去：「收拾鴨子的時候，鴨血別扔，沖碗湯，味道也不錯。」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你這孩子，心真細！」

  

  錢貨兩清。

  陳海和小月離開了巷子。

  剛出巷子，小月憋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

  「哥，你裝得比戲台上那些人還像！」

  「小點聲。」

  「投機倒把的事我不干……」她捏著嗓子學他：「你剛才臉都不紅！」

  「好了，別笑了，想吃冰棍嗎？」

  前面就是副食店，有賣冰棍的。

  「吃！」

  小月立刻就忘了剛才的事。

  陳海買了兩根冰棍，一人一根。

  小月拿著冰棍，不舍地咬著吃，用舌頭舔，笑得眼睛都沒了。

  陳海把她送到潮音巷口，看她蹦進院門，相比石浦村，小月更喜歡住在潮音巷，住著舒服。

  他登著三輪車，直奔派出所去了。

  車上裝的是他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魚，都是死的，但狀態是剛出水的，絕對是最新鮮的貨。

  到了派出所門口，閔老爺子正坐在門房裡搖蒲扇。

  「又來送東西？」

  陳海把麻袋往地上一撂，笑著說：「閔爺爺，這回不是給您一個人的，所里弟兄都能分一分。」

  他把麻袋解開，兩條大鱸魚，還有幾隻綠頭鴨。

  幾個民警從屋裡出來，和陳海打招呼，說著感謝的話，開始分東西，這可都是難得的肉食。

  武所長走了出來，褲腿上還沾著泥，肯定剛從後頭的菜地回來，他們在院後的空地上種的菜。

  他看了一眼陳海送來的東西，讓人把鱸魚送食堂，綠頭鴨留下幾隻，剩下的該怎麼分就怎麼分。

  其他人分東西。

  陳海跟著武所長來到辦公室。

  武所長還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開水。

  「東西我收了，有一件事我給你提個醒，你大嫂在百貨大樓，可能不太順心。」

  陳海微微皺眉：「怎麼說？」

  「你大嫂的指標怎麼來的，你心裡最清楚，不能說不是正道來的，可有一些人心裡有疙瘩。」

  「那些老售貨員，對你大嫂有點意見。」

  「不能明面上找麻煩，但使點絆子，讓她干點髒活累活，誰也說不出什麼。」

  「你大嫂懷著孕，這麼下去可不太好。」

  陳海沒接話，心裡堵了一下。

  「這世上最磨人的不是明刀，是軟釘子，很多時候就算明知道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忍著。」

  陳海沒心情呆下去了，站了起來：「武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派出所出來，拐到一個沒人的小巷子，從空間裡拿出十斤鮮魚，少了點，又添了一兜乾貝。

  隨後來到百貨大樓。

  沒在櫃檯看到大嫂，找個老師傅問了一句，才知道大嫂在後倉理貨。

  他來到後倉。

  後倉沒窗，悶得像蒸籠，大嫂正蹲在地上拆一捆白布，衣服都被汗濕透了。

  「海子？你咋來了。」

  大嫂看到陳海很驚訝。

  陳海把麻袋放在地上，打開：「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這些魚，你切成塊，一人送一點。」

  「你是新來的，根基淺，也沒人幫你說話，送點東西，能讓你儘快融入他們，變成自己人。」

  陳海替大嫂考慮。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拿了大嫂的東西，他們要是再找大嫂的麻煩，那就有點不知好歹了。

  大嫂看著麻袋裡的魚和乾貝，有些捨不得：「白送？我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塊，這一兜得多少錢？」

  「大嫂，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就是出一趟海的邊角料。」

  「我也沒讓你全給他們，你一次少給點，今天給一點，明天給一點，人家心裡才記著你。你給人一回，人家當你是客氣，給到第五回，你就是自己人。」

  大嫂半天沒說話，隨後點了點頭，也認為陳海說得有道理。

  「送出去的，都會回來。」

  陳海補了一句。

  大嫂眼睛有點紅：「你這話，跟爺爺一個腔調。」

  陳海笑了：「我爺那是老理兒，我這是海里撈出來的理兒，其實都一樣，無非就是收買人心。」

  他把東西給大嫂留下，離開了百貨大樓。

  想了想。

  派出所都去了，也不能漏了街道辦。

  到了街道辦。

  大家都認識他，直接暢通無阻。

  周主任辦公室的門開著，電風扇慢悠悠地轉著。

  陳海把兩條魚放在旁邊的桌上：「剛出海的魚，還是新鮮的。」

  周主任一抬頭，揮了揮手：「拿回去，總讓你這麼破費……」

  陳海笑著回應：「周嬸，您不收，就是不認我這個侄兒。」

  周主任笑罵了一句：「你這張嘴就是甜。」

  她喊人進來，反正拿去處理，就算是鮮貨，也不是活的，不及時處理，時間長了就不新鮮了。

  這也是陳海策略的改變。

  以前送活魚，太麻煩了，先得找個地方養著，在偷偷送過去，一不小心死了，還得重來一回。

  現在有了空間，直接送鮮的。

  和活的差不多，在空間裡存著，什麼時候送，就什麼時候拿出來。

  只要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是剛出水的鮮品，不影響味道、口感和營養。

  周主任就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兩條魚是剛出水的鮮貨。

  當然不會挑剔。

  周主任笑著詢問：「你買下的院子住得習慣嗎？鄰居們相處得怎麼樣？」

  陳海笑著一一回應。

  閒聊了一小會兒，陳海就識趣地離開了，周主任是街道辦主任，大事兒、小事兒一天忙得很。

  沒時間陪他瞎扯。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陳海又回到了罐頭廠。

  他回到廠里的時候，剛好趕上下班時間，廠門口全是下班的工人，自行車鈴聲也響成了一片。

  他先來到後廚。

  蔡師傅正忙著，鍋碗瓢盆叮噹響。

  陳海把一簍乾貝放下：「蔡師傅，給食堂添個味。」

  乾貝經常用於調味兒，說添個味，不是添個菜。

  蔡師傅捏起一個，聞了聞：「不錯，曬得透，這東西抓一把扔鍋里，能熬出一鍋鮮湯。」

  陳海又來了保衛科。

  保衛科的關係也需要維護，他時常夜裡出海，大半夜來開走機帆船，需要保衛科的人幫忙。

  不然，隨便找一個藉口，都能讓他開不走船。

  送的也是乾貝，一人包了一包。

  和保衛科的人聊了幾句，就離開了罐頭廠，他是在這裡上班，可絕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廠里。

  他只需要完成任務，就沒人會查他的考勤。

  夜裡，他回到潮音巷。

  小月屋裡的燈還亮著，他過去查看了一下，小丫頭忘了熄燈。

  他要走的時候，小月翻了一個身，說了一句含糊的夢話：「哥，冰棍……好吃……」

  陳海被逗笑了。

  他回到屋裡，躺在床上，盤算今天送出去的東西。

  「派出所，街道辦，廠里，都送出去了不少東西。」

  「說不心疼，那是騙人的，那可都是肉，在這個時期，一般人想買都買不到。」

  「不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東西送出去了，關係維護好了，他們就會和我站在同一戰線，有事的時候，他們才會幫忙。」

  想著想著，陳海明明呼呼睡著了。

  他睡著的時候，在石浦村，有兩個人偷偷摸摸摸到了風口。

  都拄著木棍，都是一瘸一拐的。

  「四舅，你慢點。」

  林文龍小聲喊。

  「不行，民兵小隊巡邏，就這時候是空當，咱們不趕緊過去，等他們再過來，就回不去了。」

  潘老四催促，屁股被鯊魚咬了，還撕掉了一塊肉，只能和林文龍一樣，拄著木棍當拐杖走路。

  「四舅，我改主意了。」

  「咱們去一趟陳海家，他不在家，他爹娘也不在家，就剩他爺爺奶奶兩個老東西在村里住。」

  「我干不死他，我乾死他爺爺奶奶，也能出一口惡氣。」

  林文龍站住，看著陳家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