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有帳本，你得聽我的
「你讓我怎麼幫你？」
潘老四猶豫了一下。
「你跟我出海。」
林文龍看向海岸的方向。
「陳海肯定去清理鯊魚了。」林文龍一字一頓地說：「你和我偷偷划船過去，你開槍打死他。」
「你不想自己開槍打死他？」
「我打不准，一槍打不死，在想開第二槍就難了。」
「我不去，海上有風浪，還有一群吃人的鯊魚，我是想殺陳海，可我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
潘老四拒絕了。
他想幹掉陳海，但不到同歸於盡的地步。
「真不去？」
「不去！」
林文龍盯著潘老四看了一會兒，笑了。
「四舅，我手裡有本帳。」
潘老四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前年你從我家地窖拉走的那批貨，一趟一趟，誰收的，誰送的，在哪兒卸的，我記了滿滿十來頁。」
林文龍說一會，潘老四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帳上記的東西可是要命的，要是有人拿著去舉報他，會不會槍斃不知道，一定會坐牢。
「你威脅我？」
「陳海死了，我就把帳本燒掉。」林文龍看著他：「四舅，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是你逼我。」
「你也別想殺人滅口。」林文龍得意的翹起嘴角「帳本一式三份，我藏了兩個地方，還有一份壓在別人手裡，我死了，一樣有人往外遞，四舅，把槍收回去，我死了，你也得給我陪葬。」
潘老四把槍放下。
他盯著林文龍，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文龍，我是你舅舅，也是我收留了你。」
「四舅，我這條腿，是陳海害的，他現在又是有編制的工作，又是在城裡的買房，憑什麼？」
「他的日子越過越好，我卻只能在地窖里。」
「我不服，我就是要殺了他。」
林文龍的嘴角都咬出血了。
潘老四也沉默了，他現在看林文龍，就像看一條瘋狗，沒有親情，沒有理智，只有報仇的執念。
「不能用我的槍，查出來我就死定了，我有一桿早年打土匪留下的老傢伙，老了點，還能用。」
潘老四屈服了。
六親不認的林文龍，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
沈老三家的那間小屋。
小石頭趴在草蓆上，把被子蹬到一邊。
沈秋月坐在炕沿上，就著昏黃的燈光補褲子，針腳又密又直。
「姐，我們真要走啊？」
小石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嗯。」
「走去哪兒？」
「城裡。」沈秋月把線頭咬斷：「有樓房，有寬寬的馬路，晚上還有燈。」
「燈比咱們家的亮？」
「亮多了。」
小石頭翻了個身，想起什麼，從枕頭底下摸出半塊東西遞過去：「姐，你吃。」
是半塊桃酥，邊角被口袋蹭掉了。
「你怎麼還沒吃完？」
沈秋月嚇了一跳。
這是陳海給她錢，讓她偷偷買來和弟弟吃的，都三天了，小石頭怎麼還沒吃完？
小石頭小聲說：「我捨不得吃。」
沈秋月把桃酥塞回他手裡：「你吃。」
「姐。」小石頭把桃酥掰成兩半，一半給她：「你也吃。」
沈秋月捏著半塊桃酥，咬了一小口，剩下的擱在枕頭邊。
「陳海哥是好人。」小石頭咬了一小口，含混地說：「給我還吃的，還要帶我們到城裡去。」
「那進了城，就不用再聽嬸子罵人了。」
「噓，不要說了，睡吧。」她給小石頭掖了掖被角：「再忍幾天。」
……
天亮了，陳海在村里轉了一圈。
昨晚，他一直在摸情況，還沒動手清理鯊魚。
他先去了林家老屋，門上的封條被雨泡軟了，半邊耷拉下來，屋檐下掛著一張爛漁網，沒人。
「林文龍不死，我睡不踏實，這種人……命硬！」
陳主任走了過來，正扛著一袋化肥往地里去。
「陳主任，這些天見著林文龍沒有？」
「沒有。」
「他那個四舅，潘老四，最近忙啥？」
陳海想起最有可能幫林文龍的人。
林文龍的老娘，救過潘老四的命，潘老四又是一個重情義的人。
「忙啥？」陳主任想了想：「不怎麼出門，前陣子有人說他家柴火垛塌了半邊，也沒見他修。」
陳海謝了他，往村東頭繞。
潘老四家的院牆是石頭壘的，不高，門口堆著一摞劈好的柴。
院門關著，門閂插得死死的。
沒人在家。
……
陳海回了一趟家。
爺爺奶奶沒住在城裡，喬遷宴後，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只住了一天。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準備清理鯊魚？」
「爺爺不攔著你。」
「可你得心裡有數，能清理就清理，不能清理，你也別冒險。」
爺爺很擔心他。
奶奶更是捨不得。
……
天黑了。
陳海開著機帆船，出了海。
他閉上眼。
龍涎珠含在舌下，腦子裡那張「圖」浮了出來。
南邊礁石區不遠的礁根底下，有一條條黑乎乎的影子，比周圍的水色深很多，還在慢慢動。
「來了。」
他找了一塊礁石，把機帆船停好。
他的機帆船不是很大，扛不住鯊魚連續衝撞，礁石上，才是最佳射擊點。
鯊魚再厲害，也撞不碎礁石。
最多漲潮的時候，海水淹沒礁石，鯊魚能衝上去。
他帶著黑鯊登上礁石，讓黑鯊趴好了，端著槍蹲在礁石上。
啪！
他把一捆浸透豬血的柴草扔下海。
血腥味瀰漫在海水中。
鯊魚過來了。
背鰭高得像半扇門板，在海面劃開一道白口子。
「一、二、三……」
數到第七條就數不清了，幸虧村民都怕了，沒再出海。
他瞄準一條鯊魚。
「砰……」
槍聲響起，精準命中。
被射中的鯊魚翻了白肚皮，左眼變成了一個血窟窿。
「鯊魚太大，子彈太小，就算穿透力十足，打不中要害，幾百槍也沒用，打中要害一槍斃命！」
血水刺激下，鯊魚們封了。
撕咬死去的鯊魚。
陳海蹲在礁石上，鎖定第二條鯊魚，還是從側面開槍，還是擊中了左眼睛，還是一槍斃命！
有一條鯊魚發現他，衝撞過來。
嘭！
沉悶的撞擊聲，礁石都微微晃了一下。
「幸虧我在礁石上，不再機帆船上。」
「這麼強的衝撞力，機帆船就算不翻船，也會劇烈搖晃，我就沒辦法瞄準，就不能攻擊了。」
陳海蹲在礁石上，一槍一條，打到第五槍，水面浮起三條鯊魚的屍體。
鯊魚在水裡是動的。
陳海打鯊魚眼，落點非常小，稍微一點小意外就打不中，五槍，殺死三條鯊魚，擊殺率夠高了。
……
不遠處。
一塊礁石上趴著兩個人。
「這陳海簡直不是人，五槍，幹掉三條鯊魚，他是怎麼辦到的？」
潘老四咽了一口唾沫。
「打要害！」
「大眼睛，角度合適，一槍斃命！」
林文龍倒是冷靜。
他們白天就來了，把小船藏到礁石間的裂縫裡，人也藏起來。
陳海的海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只能看到水下。
水上部分只能用眼睛看。
陳海才沒發現他們。
嘭！
又一條鯊魚被幹掉了。
陳海正準備瞄準下一條，耳朵嗡地一聲。
有一顆子彈貼著他的耳朵擦過去，打在旁邊的礁石上濺起一串火星，火光在夜色中分外打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