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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美女親睞,再增一女

  趙烈的戰馬剛靠近,鄭世平便迎了上來:「趙大人!」

  趙烈翻身下馬,拉著他的手:「鄭掌柜辛苦了!這麼大的攤子,全靠你張羅——沒有你,這些事辦不成。」

  鄭世平連道不敢:「您別喊掌柜,喊我名字就是——不然折煞我了。」

  趙烈順勢笑道:「那咱們以兄弟相稱——我喊你一聲鄭兄,你也別喊我大人,喊聲賢弟。」

  鄭世平滿臉喜色:「好!賢弟!施粥的攤子我搭好了,兩大鍋粥也熬上了。眼下流民越聚越多——我一邊施粥,賢弟一邊募兵。」

  這一聲「賢弟」叫出口,他眼眶竟莫名有些發熱。商賈之家,銀子再多,在武將面前也矮三分;能得一位前程無量的將軍以兄弟相待,天底下有幾個商人攤得上這樣的福氣?

  趙烈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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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匯聚的流民足有千餘人,有青壯,有老弱婦孺,拖家帶口。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人群里,一個漢子抱著個瘦得像貓一樣的娃娃,娃娃餓得連哭都哭不出聲;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緊緊牽著孫子的手,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茫然。

  他嘆了口氣。白永昌有錢,百姓卻難。過了春耕,無地可種的流民只會更難。借著募兵,能救一個是一個,好歹讓更多人有口飯吃。

  鄭世平一聲令下,開始施粥。

  趙烈走到粥棚旁。鄭秋棠就在不遠處——近距離看,趙烈面頰稜角分明,氣度從容,全然不是她想像中滿臉絡腮鬍、滿口粗話的軍中莽漢。

  趙烈的心思都在流民身上,沒有留意她。她倒也沒有閒著,接過家丁的粥勺,親自替排到跟前的老弱舀粥,聲音不高不低:「老人家慢慢喝,鍋里還有,管夠。」

  趙烈提高聲音:「鄉親們!我是趙烈——海門所百戶趙烈!」

  流民們看過來,卻沒太在意,眼睛都盯著鍋里的粥,生怕去晚了沒有。

  鄭秋棠立在粥棚一角,頭一回見人這樣募兵——不擺官威,不畫大餅,先把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窮底子亮出來。她心裡暗想:這人的實在,倒跟大哥說得對上了。

  趙烈站上粥棚邊的石碾,提高聲音:「我知道,當官的說的話,你們聽多了,不敢信!」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可不嘛…」

  「那我說說我自個兒!」趙烈拍了拍胸脯,「半年前,我也是個被人逼得走投無路的漁村窮小子,連兵役都是被人拿刀逼著去頂的!如今呢?百戶當上了,丞相見著了,皇帝老子也見著了——憑的是什麼?憑我敢殺倭寇!海門所的規矩,頓頓有肉,殺倭有賞!我趙烈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人群靜了一下,隨後騷動起來。

  「頓頓有肉」四個字,比什麼大道理都響。

  趙烈繼續道:「我到郡城這一路,見許多鄉親無家可歸、生活難以為繼。恰好鄭掌柜古道熱腸,願意施粥賑濟——一碗熱粥,先給大家墊墊肚子!」

  「同時,我代表海門所,在此募兵:凡是願意去海門所當兵的青壯,我都收下!到了海門所,有兵餉、有飯吃——既能養活自己,也能靠兵餉養活一家老小!」

  話音落下,人群譁然。

  當兵有兵餉、自己有口飽飯、還能養家餬口——這在流民聽來,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路。

  一個黑瘦的流民漢子擠出人群,小心地問:「趙大人!我願意去當兵——可我爹娘、弟弟妹妹,能跟著我去海門所嗎?」

  趙烈朗聲道:「能!願意去的,都可以攜帶家眷!海門所附近有的是荒地——去了,開墾出來,就是你們自己的家業!」

  他心裡盤算著。海門所不會只有八百人,日後還要繼續擴軍。讓青壯帶家眷落戶,把海門所發展成數千人的大堡,才能真正清剿倭寇。

  「你叫什麼名字?」趙烈問那黑瘦漢子。

  「俺叫陳大牛!」漢子挺了挺胸,又補了一句,「俺會種地,還會鳧水!」

  「好。」趙烈點頭,「陳大牛,我記下了。」

  流民們湧上前:

  「我去!」

  「我去海門所當兵——請大人收下!」

  那個黑瘦漢子護著爹娘,大聲說道:「大人!我這條命賣給海門所了!只要我爹娘有口飯吃,讓我殺誰就殺誰!」

  趙烈拍了拍他的肩,什麼也沒說。

  這是流民唯一的選擇:離鄉流浪,吃了上頓沒下頓,再不尋條活路,就只能賣兒賣女。如今當兵就能安頓下來,誰不願意?

  趙烈吩咐鄭世平:「鄭兄,勞煩派人把願意去海門所的人,登記造冊。」

  鄭世平應下,喊管家帶人負責。

  有人施粥,有人登記,流民隊伍迅速安定下來。管家帶著幾個帳房先生搬了桌子,一字排開,問名姓、問籍貫、問家中幾口人,寫得一絲不苟。輪到陳大牛時,他報完名字又小心地問:「先生,俺爹娘的名字也寫上?往後分了地,好落在他們名下。」

  「寫。」帳房先生頭也不抬,「都寫上。」

  趙烈估摸著:眼前這千餘流民,青壯還湊不夠八百。但隨著消息傳開、流民陸續趕來,應該能募齊。

  「鄭兄,事情辦得差不多了。」趙烈道,「咱們去軍營,和陸三哥喝兩杯。」


  鄭世平應下。

  臨上馬,鄭世平低聲對鄭秋棠道:「你先把這邊的事安排好,回家等著——晚上我帶趙大人回去,你們正式見個面。」

  鄭秋棠應了一聲:「知道了。」

  軍營里,陸擎早已備下酒菜,還叫了幾名心腹將領作陪。

  酒是好酒,菜是硬菜——烤羊腿滋滋冒油,海魚肥得滴汁。將領們聽說趙烈來了,一個個輪著上來敬酒,趙烈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幾名將領有些吃驚:這位趙百戶,海戰厲害,酒量也是個無底洞。

  幾碗酒下肚,話便多了起來。一名將領說起鬼頭礁那伙倭寇盤踞航道、劫掠商船,頭目佐佐木雄兇悍狡猾,朝廷懸賞多年也沒能拿他——陸擎拍了下桌子:「正是!賢弟,哥哥盼你這一仗,盼了多年!」

  眾人邊喝邊聊——聊練兵、聊清剿倭寇,賓主盡歡。

  陸擎喝了不少,拉著趙烈的手叮囑:「賢弟!好好練兵!一定要把鬼頭礁給我平了——把那佐佐木雄的腦袋,掛到海門所的旗杆上!」

  趙烈笑著應下。

  與陸擎告別,天色已晚。

  鄭世平邀趙烈去鄭宅歇息。趙烈不放心城外的流民營地,先與鄭世平繞到城門口看了一圈——施粥收尾,秩序井然,這才隨他回鄭宅。

  鄭宅是郡城數得著的宅院,前後三進,燈火通明。管家早備好了熱水熱飯,殷勤伺候。

  趙烈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衣裳,才往正廳來。他原以為是尋常的接風晚宴——進了廳,卻見鄭世平擺手屏退了閒人,屋裡只餘下他和鄭世平兄妹。

  鄭世平給他倒了杯茶,自嘲道:「賢弟莫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今夜倒像是要賣妹求榮似的。」

  趙烈當他是玩笑話。

  鄭世平吩咐管家:「去請小姐,就說趙大人來了。」

  他話音剛落,又補了一句:「多掌兩盞燈——夜裡黑,小姐腳下仔細些。」

  管家應聲去了。

  鄭世平放下茶盞,陪著趙烈說了幾句閒話,從城外流民說到郡城米價,又從米價說到海貨行情——他走南闖北,肚裡的貨色足,趙烈聽得也有味。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片刻後,鄭秋棠從後院出來。

  換回了女裝。她眉目如畫,肌膚白皙,氣質清冷里透著書卷氣。

  她走到廳中,盈盈一福,柔聲道:「小女子鄭秋棠,見過趙大人。」

  聲音不高不低,卻格外好聽。


  趙烈還了一禮:「鄭姑娘不必多禮。」

  他見慣了漁村女子和軍中漢子,乍見這樣一位清冷姑娘,多看了一眼。

  鄭秋棠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兩人移開視線。

  屋裡的燭火,跳了跳。

  趙烈喝了口茶,心裡轉著念頭:鄭世平今夜這頓飯,怕不是接風那麼簡單。

  他一時想不透,便暫且擱下。抬眼見鄭秋棠起身替他續茶——燭火映著她低垂的眉眼,耳根那點紅暈,在燈影下無處可藏。

  趙烈反應過來:鄭世平圖的,怕是要把他妹妹塞給他。

  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再看鄭秋棠——她已落了座,安安靜靜地坐在燈影里,既不刻意親近,也不顯得生分,一雙眼睛偶爾抬起來,撞上他的目光,又飛快地垂下去。

  趙烈心裡的疑慮散了大半。

  這樣通透的姑娘,若真是家裡拿來攀附他的籌碼,倒也委屈了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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