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震驚的陸擎, 你被丞相看中了?
郡城,將軍府。
府門前的親兵遠遠看見趙烈,挺直腰板,好奇的打量他。火燒鯊魚礁、槍挑敖鯊的趙百戶,如今在東海郡的軍中,已經是號人物了。
趙烈剛到門前,陸擎大笑著迎出來,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你這一趟入京,可讓我驚訝壞了!」
「三哥何出此言?」趙烈笑道。
「我把陸家令牌給你,是怕你出身寒門、沒有靠山,遇事難辦;又捎信回家,請我爹照拂你。」陸擎拉著他往裡走,壓低聲音,「結果我爹回信說——你竟是雲璃的未婚夫!」
趙烈愣了一下:「三哥知道了?」
「這可了不得!」陸擎眼睛發亮,「雲家對陛下,是天大的恩情。雲崇老先生不僅是齊王府長史,更是陛下的老師;當年賊人突襲齊王府,雲崇老先生提劍護主而死,雲家大公子扮作陛下引開追兵、以身殉國——這份情,因身死而更顯重!」
陸擎打量著趙烈,開口道:「你是雲璃的未婚夫,單憑這一點,就足以平步青雲。就算不上戰場拼殺,一輩子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趙烈回道:「當年在海邊漁村,碰巧救了雲璃,算不得什麼。」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陸擎搖頭,「換了旁人,早把『雲家姑爺』四個字頂在腦門上了。你倒好,跟撿了根柴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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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的提攜,比什麼名頭都金貴。」趙烈笑道,「沒有三哥,我如今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百戶。」
「少來這套!」陸擎笑罵了一句。
穿過前庭,路過演武場時,校場上正有將士操練。見陸擎經過,紛紛行禮。有幾個年輕軍官認出趙烈,小聲議論:「那就是趙百戶?火燒鯊魚礁的那個?」「聽說還挑了敖鯊——真他娘的長咱們東海郡的臉!」趙烈聽見了,只當沒聽見,腳步穩穩的跟著陸擎往裡走。
進了正廳,陸擎接著說:「不過我聽我爹說,你入京面聖,先見陛下、再見丞相,朝廷卻沒有任何嘉獎,也沒升官——就這麼回來了?」
趙烈把裴玄的安排說了。不升官,賜令牌,許他自募兵馬、自謀戰事,一切看他的表現。
「丞相這麼安排,陛下能同意?」陸擎有些意外。
「陛下本要我回京任職。」趙烈道,「我說了自己的想法,陛下便同意我留在海門所。如今陛下和丞相,都支持我打倭寇、打一場大仗。」
陸擎問:「你想怎麼打?」
他之所以比誰都上心,是因為他在海疆這些年,不求升官,只求海疆平定。將門子弟想當官,太容易了。他自幼在軍中長大,受父輩薰陶,只想在馬背上立功,替大魏解決海疆的禍患。
趙烈道:「我眼下打算募兵到八百——一路在臨海募兵,再募死囚組建敢死營。這次來郡城,也想見見郡守,看府衙大牢里能不能再化些緣。」
陸擎哼道:「白永昌那老狐狸,銀子進了他口袋,比命還難摳出來。你去見他,怕是要白跑一趟。」
「白跑也值得。」趙烈笑道,「總得讓他知道,海門所有趙烈這麼個人,往後募兵、剿倭,都在他眼皮底下——他可以不幫忙,但最好也別礙事。」
「你心裡有數就好。」陸擎點頭。
「兵力八百,就能小規模清剿倭寇,一步步壯大;等實力強了,再圖鬼頭礁、犁庭掃穴!」
陸擎擺擺手:「你募兵太慢!本將把郡城水師精銳調集起來,咱們合兵一處,打一場硬仗!」
趙烈反問:「三哥,如今調大軍去打鬼頭礁,有把握嗎?糧草軍械,充足嗎?」
陸擎沉默了一下:「…不充足。」
他嘆了口氣:「這些年天災外患、朝中掣肘,打大仗的糧草軍械,樣樣都缺。倭寇里的九鬼水軍,精銳兇悍,海上接戰是他們的看家本事——真要放開大打,未必能贏。」
「所以這些年,大魏海疆只能被動防守,很少主動出擊。你火燒鯊魚礁、槍挑敖鯊那一仗,才顯得格外提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本將調任海疆那一年,倭寇屠了三個漁村。本將趕到時,滿灘都是屍首,海都被染紅了…那一夜,本將就沒合過眼。這些年,做夢都想把這幫畜生趕下海。」
「三哥這份心,海疆的百姓記著。」趙烈道。
「記不記著,本將不在乎。」陸擎搖頭,「本將只在乎一件事——這片海,能不能讓大魏的漁民安安生生打魚。本將等了許多年,總算等到有人能替本將辦成這件事了。」
趙烈想了想,道:「正因如此,眼下才不能開大戰。我的打算,是以小股快船突襲,一點點蠶食倭寇——今日燒他一寨,明日劫他一船。」
「倭寇折了人、損了船,不會為這點損失就大舉出動;九鬼水軍,也不可能為幾股小倭寨傾巢而出——這正好給我蠶食倭寇、發展自身的空當。等我成了氣候,即便九鬼水軍傾巢來犯,我也能正面接戰、打硬仗!」
陸擎點頭:「有道理。那小股突襲,船從哪來?人又從哪練?」
「船是現成的——庫房裡還泊著一百多條繳來的倭船,挑好的留作戰船。」趙烈道,「人是現成的水性——死囚營里那些水匪,玩水的本事,比岸上的兵還精。船和人都是現成的,差的只是操練。」
「好!」陸擎拍了下桌子,「能勸住本將打大仗的,你是頭一個。也正因如此,本將信你——這事,你放手去干!」
他頓了頓,又問:「你擴軍,錢糧有著落嗎?」
「有一些,眼下不缺。」
「眼下不缺,那糧草總歸多多益善。」陸擎笑道,「這事,我可以替你籌劃。」
趙烈問:「三哥有何門路?」
「我認識東海郡的豪商鄭世平,專做糧食海貨生意,身家豐厚。」陸擎道,「有他支持,你的錢糧就不用愁了。」
趙烈點頭應下:「全憑三哥安排。」
陸擎吩咐親兵,去鄭府請鄭世平到望海樓一敘。
望海樓是郡城最雅致的酒樓,憑欄可觀海,酒菜一等一。兩人先到,在二樓臨窗雅間坐下,憑欄望去,檣帆如林。
跑堂的小二上了茶,認出陸擎,又看了看趙烈,賠笑道:「這位可是火燒鯊魚礁的趙百戶?小的給您多送一碟時新果子——趙百戶頭回來,算小人的一點心意!」
趙烈笑了笑:「你倒會做生意。下次來,還找你的桌。」
「哎!趙百戶記著小的就行!」小二歡天喜地地去了。
陸擎喝了口茶,笑道:「瞧見沒有?你在郡城的名頭,比本將還響。」
他先說了段閒話:「這鄭世平,商賈出身,最想做官,好改一改商賈的身份——可惜沒有門路。走了不少路子、結交了不少人,身份始終沒變。」
趙烈道:「商賈想入仕,確實不易。」
「豈止是不易。」陸擎嘆道,「大魏財政艱難、百姓困頓,可豪富之家依舊奢靡。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裴相自己也是世家出身,動不得世家的根基。所以他治國有方,卻補不了這個窟窿。」
他放下茶杯,壓低聲音:「但鄭世平的功名心,就是他的軟肋。只要說服他,你的戰馬錢糧,就都不缺了。」
「此人還有個好處——認準了的事,砸鍋賣鐵也認。」陸擎補了一句,「當年為了收一船好糧,他追著漕船跑了三百里水路,硬是把那船糧攔了下來。這份韌勁,用對了地方,就是天大的助力。」
「我給你時間,慢慢發展海門所。但既然有這樣的助力,沒必要硬吃苦。」
趙烈道:「我明白。」
「一會兒他來了,你別開口,配合我。」陸擎眨了眨眼,「保管讓他主動掏銀子幫你。」
趙烈抱拳:「那趙烈就等著白撿錢了。」
憑欄望去,檣帆如林,海鳥逐浪,正是郡城最好的光景。
趙烈看著樓下的商船。八百兵,一百萬斤糧,敢死營,鬼頭礁…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等海門所的旗子立住了,這些船里,總有一半該掛上他海門所的號。
樓下傳來車馬聲。陸擎放下茶杯往下看了一眼,說道:「來了。記住,一會兒你只管喝茶,話,都讓本將來說。」
樓下街口,一輛青帷馬車緩緩駛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個圓潤富態的臉——東海郡豪商鄭世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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