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組建神兵營, 稱霸一方
聽趙烈問起死囚,顧文昭放下茶盞,緩緩道: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今年牢里的死囚,比往年多——」
「八十餘人,都是盤踞近海島嶼、劫掠商船的水匪私梟。」
「官府圍剿多年不成,去年本官扮作收購海貨的大商賈,親自出海,把他們誘下船來,一網打盡。」
「如今都定了,秋後問斬。」
趙烈道:
「縣尊既然問起,下官斗膽討個人情——不如把這些死囚給我,帶去海門所作戰。」
顧文昭一點就透:
「你是想給死囚一條活路,讓他們拿命去拼?」
他若有所思:
「這法子倒別致。普通士兵沒到絕境,沒有那股狠勁。」
「死囚有了活命的機會,上了戰場,是真敢拼命的。」
趙烈拱手:
「縣尊慧眼如炬。」
「你要死囚,我沒意見。」
顧文昭站起身。
「更何況你手裡有丞相令牌——別說我這個縣令,就是東海郡守,在你面前也得給三分薄面。」
他整了整衣冠: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他們。讓他們知道有活路,才能死心塌地跟你。」
縣衙大牢,陰冷潮濕。
一股霉味混著穢氣撲面而來,火把的光在甬道里搖晃,照出一張張蠟黃的臉。
牢中的死囚都穿著囚衣,餓得身體孱弱,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神里沒了活氣。
他們是水匪私梟,被顧文昭一網打盡後關在此處,一日兩餐,都是發霉的剩飯。
關了一年半載,早沒了當年的兇悍氣,只剩一具具等死的軀殼。
甬道盡頭,牢頭早早迎候,提著鑰匙在前頭引路,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跟趙烈賠笑:
「趙百戶,您請仔細腳下——這地方腌臢,衝撞了您。」
顧文昭淡淡瞥了他一眼,牢頭立刻噤了聲,只在前頭默默開鎖。
顧文昭邊走邊道:
「這些水匪盤踞島嶼,劫了商船,還要殺人滅口。」
「本官剿他們的時候,扮作海商誘他們上船,才把他們拿住。說起來,也是命數。」
趙烈目光一掃,在牢中一個身影上停住了。
那是個骨架奇大的中年人,個子極高,即便縮在角落裡也比旁人高出一頭。
他眼窩深陷,面頰沒有二兩肉,神情卻還殘存著一絲兇悍——只是那兇悍早已沒了精氣神。
許是察覺到了目光,那人猛地抬眼,與趙烈對了個正著。
獄中昏暗,可只這一眼,他眼裡的凶光便是一滯。
片刻後,竟是那人先移開了目光,喉頭動了動,低聲道:
「……這年輕人眼裡有刀,比縣尊還扎人。」
「那是洪九。」
顧文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水匪頭目,原在野豬嶼一帶落草,麾下一百多條漢子。」
「本官設伏,折了他大半的人馬,他本人也成了階下囚。」
「剛下獄時,他囂張桀驁,天天叫罵。等判了秋後問斬,日子一天一天挨過去,人便垮了——」
「戰場上一刀斃命,倒還痛快,關在牢里數著日子等死,比死更難受。」
牢里的水匪們聽見腳步聲,紛紛抬起頭來。
有人動了動乾裂的嘴唇,卻發不出聲音。
有人低低嘀咕:
「不想死……死得冤枉……要不是當初家裡沒吃的、活不下去,誰願意出海當匪?」
顧文昭站定,朗聲道:
「都抬起頭來!」
他聲音不高,卻威嚴十足:
「你們這群劫掠商船的水匪,已定秋後問斬——不管當初為何落草,劫掠害人,就該死!」
牢里一片死寂。
「但——」
顧文昭話鋒一轉。
「海門所趙百戶提議:朝廷正要用兵清剿倭寇,可對你們網開一面,給一條活路!」
水匪們躁動起來,死寂的牢房裡,一雙雙沒了活氣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洪九第一個撲到柵欄邊,聲音嘶啞:
「大人!我們想活命!讓我們幹什麼都行!」
「要活命,就去海門所當兵,跟著趙百戶打倭寇立功!」
顧文昭道。
趙烈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
「我趙烈,如今執掌海門所。進了海門所,就是和倭寇交戰——接下來,有的是大戰。」
他聲音沉下去,一字一句:
「以戴罪之身入營,殺倭五首,免去罪責!」
「屆時你們就是無罪之身,可在軍中立功升官,堂堂正正的活——」
「再不必背著賊匪的名頭過一輩子。」
「這是本官給你們的承諾。只要能殺倭,就有活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頭一個攢夠五首的,本官升他做小旗。話,我撂在這兒——趙烈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死囚們的眼睛,又亮了幾分。
顧文昭接過話頭,十分嚴厲:
「這也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趙百戶憑三十來人火燒鯊魚礁、槍挑敖鯊,一戰打殘黑鯊幫,又入京面聖、得丞相賞識——」
「他願意給你們機會,本官方肯放人!」
「願意的,本官即刻釋放,讓你們隨他去海門所!」
他話鋒又是一轉:
「但出了這牢門,別想跑——你們的名字、籍貫,縣衙都記得清清楚楚。」
「之前你們犯罪,本官沒拿家人問罪,誰要逃跑,就株連家人!」
洪九撲通跪下:
「小人願意去海門所當兵,殺倭寇立功贖罪!」
其餘水匪紛紛跪下,磕頭如搗蒜:
「願意!我們都願意!」
有人磕得用力,額頭很快見了血,也顧不上擦——在牢里等死等了一年半載的人,最懂得活路兩個字有多金貴。
趙烈看著跪了一地的死囚,緩聲道:
「既然願意,本官就收下你們。機會給了,能不能把握,看你們自己。」
顧文昭又敲打了一句:
「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獄卒開了牢門。
八十餘死囚魚貫而出,在院子裡列成幾排,一個個瘦骨嶙峋,卻都拼命挺直了腰板——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顧文昭負手立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忽然低聲嘆道:
「這些人,落在本官手裡,是秋後的刀,到了你手裡,倒成了出鞘的刀——」
「趙百戶,本官算是服了你了。」
趙烈抱了抱拳:
「還是多虧縣尊成全。」
趙烈從他們面前一步步走過,一個個看過去,忽然在一人面前停住。
那人方才出牢門時腳軟,險些栽倒,趙烈伸手扶了一把。
那人怔怔的抬頭,望著這位年輕百戶,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謝……謝趙百戶。」
「不用謝。」
趙烈收回手。
「從今往後,你們是海門所的兵。摔了,自己爬起來——」
「我扶得了你一時,扶不了你一世。路,得自己走。」
趙烈繼續往前走,走到洪九跟前,停了一步,上下打量他:
「野豬嶼的洪九?」
「是。」
洪九挺直了脊背,卻不敢與他對視。
「劫商船,可殺過漁民?」
洪九一愣,如實答道:
「不曾。漁民的船油水薄,殺了還惹一身官司,不值當。」
趙烈點了點頭:
「倒是個明白人。會看水、會駕船?」
「看水駕船,是小的吃飯的本事。」
「好。」
趙烈沒有多說,繼續往前走去。
洪九望著他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安定了幾分——這位趙百戶問的話,句句都在刀刃上。
趙烈領著他們,徑直到了駐軍營地,交給沈闊。
「沈大哥,這八十多個死囚,先放你這裡養一陣。」
趙烈道。
「給足伙食,再操練些日子。他們不是有病,是餓成這樣的——吃飽了,就能恢復。」
沈闊看著一群皮包骨的漢子,直皺眉:
「這一個個虛弱不堪,能打仗?」
趙烈笑道:
「他們是餓的,不是病的。養上半個月,個個都是敢下水搏命的好手。」
沈闊搖了搖頭,還是應下了:
「行,聽你的。」
「死囚桀驁,大哥看緊些,別讓他們惹事。」
趙烈又囑咐一句。
「實在不聽話的,餓兩頓就老實了。」
「這我拿手。」
沈闊咧嘴一笑。
「伙食按海門所的規矩辦——頭三天先吃稀的養養胃,再慢慢加乾的。」
「餓狠了的人,猛然見著油水,是要出人命的。」
沈闊瞪了他一眼:
「這還用你教?老子當年收攏潰兵,比你懂。」
趙烈翻身上馬,朝郡城方向望了一眼:
「我這就去郡城見陸將軍,把擴軍的事跟他通個氣。回來,就把人帶回海門所。」
「去吧。」
沈闊拍了拍馬脖子。
「這邊有我。」
馬蹄揚起塵土,趙烈單人匹馬,往郡城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上,他一邊策馬,一邊盤算:見了陸將軍,該怎麼開口——募兵的章程要說,死囚營的事要交代,鄭世平送糧的關節也得托他通一通。
這位陸三哥是他在東海郡最大的靠山,有他撐著,後頭的事才能順順噹噹。
營地柵欄內,洪九扒著欄縫,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忽然轉過身,對著一眾死囚低聲道:
「兄弟們,趙百戶把咱們當人看——」
「到了海門所,誰要是給他丟人、壞他的名聲,我洪九第一個不答應!」
「不答應!」
有人應和,聲音雖輕,卻整齊。
沈闊站在營門口,聽見身後那陣低低的應和聲,咂了咂嘴,望著趙烈消失的方向罵了一句:
「奶奶的,這小子,連死囚都能被他幾句話說得心齊——還真他娘的是個天生的將種。」
身後,營地柵欄內,八十餘個死囚扒著欄縫,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那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