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馬尾下的失控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切出整齊的光影。

  程艾音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深吸了一口氣，熟練地將長發向後攏起。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根髮絲都被完美地收束進皮筋里，沒有一絲碎發散落在耳側，這才滿意地走出洗手間。

  作為一名有重度強迫症（心理疾病，不是大家開玩笑的強迫症，是被稱為精神癌症的強迫症）的人，這種絕對對稱、絕對整潔的高馬尾，是她面對混亂世界時最堅固的鎧甲。只要頭髮不亂，她的心就不會亂。

  然而，當她推開高一（6）班辦公室的門時，她引以為傲的鎧甲，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時硯正坐在她的辦公椅上。

  他穿著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灰色襯衫，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手裡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她放在桌上的教案。聽到開門聲，他微微抬起眼眸，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她那束得極高、極緊的馬尾上。

  「時總……」程艾音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確認高馬尾依然完美無缺，才強裝鎮定地走上前，「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來看看我的專屬對接人，有沒有在認真工作。」時硯合上教案，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將程艾音籠罩在一片陰影里。

  「程老師，你昨晚發給我的策劃案，我看了。」他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上，聲音低沉而危險，「邏輯很嚴密，排版很完美，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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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艾音剛鬆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

  「但是——」時硯話鋒一轉，突然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極其突兀地觸碰到了她緊繃的後腦勺。

  程艾音像觸電般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別動。」時硯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他的指尖順著她扎得極高的馬尾邊緣，輕輕往下滑了一寸，仿佛在丈量什麼，「你把自己繃得太緊了，程艾音。就像這根皮筋一樣，再用力，就會斷。」

  程艾音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怎麼會知道……她連扎頭髮的皮筋，都必須是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色，且必須扎在同一個高度。這種病態的秩序感，是她用來掩飾內心慌亂的唯一方式。

  「時總，請您自重。」她咬著牙，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卻微微發顫。

  「自重？」時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撩人。他突然上前一步，逼得程艾音不得不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了冰冷的辦公桌邊緣。

  他雙手撐在桌子兩側，將她徹底困在自己的領地里。

  「程老師，你昨晚在微信上罵我『萬惡的資本家』的時候，可沒這麼守規矩。」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現在，你的馬甲掉了，你還要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來偽裝你自己嗎？」

  程艾音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引以為傲的秩序，她一絲不苟的高馬尾，在他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我沒有偽裝……」她眼眶微紅，聲音細若蚊蠅，「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時硯的目光落在她因為隱忍而微微顫抖的睫毛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芒。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了她高馬尾邊緣的一縷碎發——那是她今天早上照了三次鏡子，確認絕對沒有的一縷。

  他將那縷碎發繞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程艾音，」他低聲叫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再習慣一個人了。」

  他鬆開那縷碎發，轉而輕輕覆上她放在桌沿的手背。

  「明天下午的自習課，我會準時來。到時候，我要看到你……不那麼『完美』的樣子。」

  說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霸總模樣。

  「好好上課，程老師。」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留下程艾音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高馬尾。

  依然扎得很緊，依然完美無缺。

  可是，她的心，卻徹底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