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裴恪的私章
「不!阿溪!我是為了你!我是想讓你回來啊!」
沈墨琛像瘋狗一樣向前撲爬,雙手撕扯著想要去抓鹿溪的風衣下擺:「阿溪你看我一眼!五年前是我錯了!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星遙的父親啊——」
還沒等他觸及鹿溪的衣角,兩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大步上前,一記乾淨利落的擒拿反剪,將沈墨琛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冰冷刺耳的脆響,沉重冰涼的死刑犯專用重型鋼質手銬狠狠咬合在他乾枯的手腕上,將他的哀嚎與咒罵徹底掐斷在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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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反剪著沈墨琛的胳膊,將人從水泥地上拖拽起來。
沈墨琛的膝蓋在地面拖出道道泥痕,下巴磕在台階邊緣,滲出青紫的血痕。
兩名身穿防護服的技術刑警提著金屬勘查箱走上前,開始封存操作台上的各種儀器和傾倒的廢液試管。
一名年輕刑警從水槽旁撿起沈墨琛遺落的灰色電工包。
包帶浸透了雨水,沉甸甸地往下淌著泥漿。
刑警拉開外層的金屬拉鏈,裡面除了一把絕緣鉗和兩卷生料帶,底下還塞著一本加厚硬殼文件夾。
「報告隊長,包里有夾層,發現非本院配發的文件。」
刑警撕開電工包底部內襯的尼龍魔術貼,從暗格里抽出一沓用透明塑封袋嚴密包裹的紙質材料。
拉鏈滑動的聲音在換氣扇的嗡鳴中格外清楚。
林銳轉過身,快步走過去接下那疊材料:「這是什麼?」
塑封袋裡裝的是兩份蓋著海外公證鋼印的文件。
一份是美維康亞太董事會簽發的特別顧問聘書與三千萬元離岸信託協議,上面龍飛鳳舞簽著李承澤的名字。
另一份則是一疊泛黃的複印件,紙張邊緣因為反覆翻閱而捲曲發皺。
林銳隨手翻開第二份文件的首頁,目光掃過頂端的抬頭文字,腳步突然在原地釘住。
他捏著紙頁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由於過度用力而繃得僵直,整個人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冰水,連呼吸都滯住了。
站在一旁的帶隊刑警湊過來看清了紙上的內容,神色跟著變了,下意識轉過頭,看向站在實驗室氣密門外的裴恪。
門外長廊的光線有些昏暗。
裴恪挺拔的身形立在大理石立柱旁,大衣下擺掛著夜雨的濕氣,英挺的側臉輪廓隱在暗影里,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林銳手裡的紙頁沒有拿穩。
一片輕飄飄的A4複印紙滑脫出來,打著旋兒順著風淋室的下壓氣流飄落,正好跌在鹿溪腳邊的防靜電地膠上。
鹿溪垂下視線。
慘白的日光燈從頭頂直直照下來,把紙面上的黑體鉛字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張五年前跨國銀行的跨境資金核算明細清單。
交易時間清晰標註在五年前的深秋,十一月十七日夜裡十一點四十二分。
那個夜晚,鹿溪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忘記。
那是她父母在城南跨海大橋遭遇連環追尾、車毀人亡的那天晚上。
而在那行刺眼的時間欄下方,赫然羅列著一筆高達兩千萬歐元的巨額資金劃撥記錄。
匯款方帳戶顯示為美維康瑞士總部蘇黎世聯合金庫。
收款方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醫療信託基金。
而在那家基金會的最終授權人與實際控制人一欄,赫然印著醒目的鮮紅印鑑——
裴氏集團海外投資專用公章。
公章正下方,還有一枚用特殊防偽紅泥蓋壓的私章印章,筆畫剛勁蒼勁,清晰無比地寫著兩個字:裴恪。
鹿溪的目光順著那枚印章往下移。
在匯款憑證正下方,還附帶著一份絕密備忘錄的手寫掃描件,末尾的批註欄里寫著一行工整冰冷的德文與中文對照譯文:
「茲確認收到裴氏首付款項,按原定方案終止鹿氏夫婦實驗室項目,所有原始菌株與合成多肽鏈數據,按協議全數封存移交……」
字跡黑白分明,每一筆都像是磨快了的尖刀,硬生生刺進人的眼球。
主實驗室內的氣壓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個正在裝箱的特警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發出一絲動靜。
被兩名刑警死死按住肩膀的沈墨琛,原本面如死灰地垂著頭,此刻順著眾人的目光看清了地上的紙頁。
他渾濁充血的眼珠轉動了兩下,乾裂的嘴角突然咧開,神經質地抽搐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墨琛仰起脖子,喉嚨里發出漏氣風箱般的怪笑,笑聲在空曠密閉的實驗艙里迴蕩,顯得悽厲而刺耳。
他拼命掙扎著往前拱,被手銬卡破皮肉的手腕磨出血痕也渾然不顧。
「鹿溪!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沈墨琛的面孔因為過度亢奮而扭曲成一團,唾沫星子噴在冰涼的地面上,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你當他是救苦救難的神仙?你當他是護著你的好哥哥?你看看那上面蓋的是誰的印章!看看那筆錢是什麼時候轉過去的!」
鹿溪站在原地,身形筆直,卻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當年你父母的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
沈墨琛整個人癱在地上,脖頸青筋暴凸,癲狂地狂吠著:「美維康早就看中了鹿家的老底子!裴恪當年突然跟你翻臉把你趕走,你以為是他身不由己?放屁!他是收了美維康的兩千萬,親手把你們鹿家的心血賣給了洋人!是他聯合外人做了個死局,害死了你爸媽!」
沈墨琛死死盯著鹿溪,眼神里滿是報復得逞後的病態痛快:「他現在跑回來裝什麼深情?他給你遞刀?他那是做賊心虛!他是在替自己贖罪!他是在拿你當傻子耍,把你當成幫他洗白罪證的工具!」
林銳快步衝上前,一腳踹在沈墨琛身側的鐵架上,震得上面的托盤哐當亂響:「你閉嘴!沈墨琛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我胡說?李承澤把這東西給我的時候,海外公證處的原始母卷還在瑞士銀行的保險庫里鎖著呢!」
沈墨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著轉頭看向門外的裴恪:「裴總,當年你剛接手裴家,為了剷除你二叔在董事會的勢力,急需大筆流動資金過橋,你敢不敢當著阿溪的面發誓,這筆錢不是從美維康轉出來的?你敢不敢說這上面的私章是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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