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替你遞刀
她關掉監控日誌,站起身拉開實驗台下方的冷藏抽屜。
「林銳,通知核心組兩個簽了終身保密協議的骨幹,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們把核心母本換掉。」
半小時後,研究所負一層的備用生化艙內,應急排風系統悄然啟動。
鹿溪換上全身防化服,戴上加厚乳膠手套,動作嫻熟地從主控艙中取出那組關乎無數人心血的V12核心母本菌株。
玻璃試管被穩妥地卡入最高防彈級別的低溫移動庫內。
箱體合攏時,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三道六十四位動態密匙隨即鎖死。
而在原本的主實驗艙托盤上,鹿溪換上了另一組外觀、色澤乃至螢光反應都完全一致的無效螢光偽菌株。
那是提純失敗後的降解副產物,雖然在紫外光下能呈現出相同的活性表象,但內部的核心多肽鏈早被高溫破壞殆盡,一旦接觸滅活試劑,只會發生劇烈的螢光淬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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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替換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除了林銳和兩名核心技術員,研究所其他值班人員對此一無所知。
主控室的儀錶盤上,螢光探針的數據依然按照預設模型完美跳動,連最敏銳的儀器檢測都察覺不出絲毫異樣。
做完這一切,鹿溪脫下沉重的防化服,隨手將碎發挽到耳後。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四十分。
距離那個規律性的監控丟包時間,只剩下二十分鐘。
「母本先運到軍工基地的地下冷庫,我親自盯著押運車走特級通道。」
林銳拎起沉重的防彈移動庫,神情緊繃地叮囑了一句。
鹿溪朝他點了點頭:「路上小心,明天上午九點,按原計劃召開臨床試驗準備會,戲要演全套。」
穿過漫長安靜的長廊,鹿溪獨自刷卡走出研究所大樓。
初冬深夜的冷風卷著濕氣迎面撲來,吹散了實驗室內殘留的消毒水味道。
空曠的園區主道旁,一輛掛著私密黑牌的邁巴赫正安安靜靜停在梧桐樹的陰影里。
車窗緩緩降下半截。
車內昏黃的閱讀燈暈開一片暖光,照出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
裴恪推開車門邁步下來,身上還穿著挺括的深灰色毛呢大衣。
他大步走到鹿溪身前,寬厚的身形擋住了迎面吹來的夜風,伸手直接握住了她被風吹得泛涼的右手。
男人的掌心滾燙粗糲,指腹帶著薄繭,順勢將她整隻手裹進自己大衣的口袋裡。
「怎麼又弄到這麼晚?」
裴恪嗓音微啞,帶著深夜特有的磁性,語氣里藏著不加掩飾的責怪與心疼。
他另一隻手拉開車門,順勢把鹿溪攬進副駕駛座,緊接著從後排的小保溫箱裡取出一隻雕著暗紋的白瓷保溫杯。
擰開蓋子,熱騰騰的紅棗燕窩甜香立刻在逼仄的車廂里散開。
「趁熱喝兩口,暖暖胃。」
裴恪把杯子塞進她掌心,長指順勢擦過她的指尖,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鹿溪抿了一小口溫熱甜糯的燕窩,胃裡那股因熬夜而翻湧的虛寒漸漸被壓了下去。
她靠在真皮座椅里,仰頭看向坐回駕駛座的男人。
裴恪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傾身靠了過來。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男人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強勢地侵占了鹿溪的呼吸。
裴恪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親昵又放縱,隨後替她把安全帶扣好,指尖在卡扣上壓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魚餌已經掛好了?」
他側頭凝視著鹿溪的眼睛,眼底浮起幾分玩味的冷意。
「掛好了。」
鹿溪捧著保溫杯,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美眸中寒芒閃爍。
「鹿家二房留下的爛攤子,加上美維康給沈墨琛畫的彌天大謊,他們以為自己拿到的是能翻盤的殺手鐧。」
她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只要暗處的老鼠敢伸手,這一次,我要順著線索連根拔起美維康在南城布下的整張暗網。」
裴恪低笑了一聲,胸膛震顫的節律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他伸過手去,霸道地扣住鹿溪搭在膝頭的手指,與她十指緊扣。
「好。」
男人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邁巴赫平穩地滑入夜色。
「你想拔掉這棵爛樹,我替你遞刀。」
車輪碾過跨江大橋伸縮縫,發出規律的沉悶震動。
車窗外細雨連綿,斜斜掃在深色防爆玻璃上,被雨刮器推平,又重新聚成蜿蜒的水痕。
車內光線昏黃,空調暖風開得剛好,烘散了深夜浸入骨髓的潮濕。
裴恪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探過來,掌心乾燥而粗糲,包住鹿溪微涼的指尖。
他指腹帶著一層薄繭,輕輕揉蹭著她指骨處的關節,動作緩慢而固執。
「冷不冷?」
「不冷,車裡暖氣很足。」
鹿溪偏過頭看他。
男人側臉輪廓硬挺,高挺的鼻樑在暗光下拉出一道清晰的側影,下頜線繃得很緊,視線平平地掃視著前方的跨江橋面。
車速在下橋處緩了下來,裴恪將車停入應急車道旁的一處觀景空地,熄了火。
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車頂偶爾傳來的雨珠拍擊聲。
裴恪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銀色的金屬吊墜。
吊墜極小,扁平的菱形構造,邊緣經過精細倒角打磨,中間嵌著一層極薄的微晶藍膜,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有冷硬的軍工質感。
他探過身,長臂繞過鹿溪的肩頸,將銀色細鏈輕巧地環上她的脖子。
男人身上的雪松冷香混著大衣上的溫度,迎面將她裹住。
吊墜垂落在鹿溪精緻的鎖骨中央,貼上細膩溫熱的肌膚,激起細微的戰慄。
「這是裴氏最高權限的定位呼叫器,裡頭嵌了軍區特勤應急頻段的發射晶片。」
裴恪修長的手指沒有退開,指尖擦過她脖頸側面細膩的皮肉,替她將壓在鏈條下的幾縷長發撥順。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聲音沉啞:「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直接按碎表層晶膜,三分鐘內,低空巡航的特勤直升機就會就位。」
鹿溪抬手托住那枚微涼的吊墜,金屬邊緣在她掌心壓出淺淺的印記。
她抬眸迎上男人的視線:「裴恪,你總是這樣,所有危險還沒露頭,你就把退路鋪得比誰都寬。」
裴恪沒有反駁,黑眸暗沉,視線沉甸甸地落在她泛著水光的唇瓣上。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大,卻不許她往後縮,大拇指擦過她泛紅的下唇邊緣,嗓音壓得極低:「五年前我弄丟過你一次,讓你在沈家受了五年窩囊氣。」
鹿溪呼吸微亂,下意識想開口,卻被男人截斷。
「這輩子,哪怕粉身碎骨,我也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裴恪傾身向前,鼻尖貼上她的鼻尖,兩人呼吸交纏在方寸之間,灼熱得燙人。
「阿溪,等收網除掉美維康,我們就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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