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給你備一份大禮

  李承澤輕笑一聲，從隨身的銀色手提箱裡取出一枚拇指長短的透明真空管，輕輕推到桌子正中央。那根細管內部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沒有任何批號與標籤，在昏暗的白熾燈下泛著詭異的螢光。

  「沈教授，你曾經是南城最有聲望的院長，無數人排著隊求你一台手術，現在卻像野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連母親的醫藥費都掏不出來，你甘心嗎？」

  李承澤撐著桌面傾過身去，語氣放得極輕，像淬了毒的蜜糖，一下下鑿在沈墨琛緊繃的神經上：「鹿溪現在被裴恪迷了心竅，她眼裡哪裡還有你？她拿著本該屬於沈家的科研成果在台上風光無限，卻任由你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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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琛的眼角劇烈抽動，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扣進掌心，指骨泛青。

  腦海中浮現出鹿溪那天在康復中心門口決絕的背影，還有財經新聞上，裴恪站在她身側、以絕對保護姿態面對鏡頭的畫面。那些畫面像尖銳的鋼針，將他剛愎自用的自尊扎得千瘡百孔。

  「阿溪只是在生我的氣……」沈墨琛從乾裂的唇縫裡擠出聲音，語氣神經質地發顫，「她是我的妻子，整整五年，她為了我甘願洗手作羹湯，她心裡不可能沒有我！全是因為裴恪，是裴恪橫插一腳，用權勢誘惑了她！」

  「沒錯，就是裴恪！」

  李承澤順著他的話頭煽風點火，拍了拍沈墨琛佝僂的肩膀，壓低聲音誘哄：「資本家都是利慾薰心的。只要周一封閉試驗開始時，你將這支滅活劑注入鹿溪的對照組菌株，整個V12項目就會在首輪臨床中出現大規模細胞裂解崩塌。」

  李承澤眼底掠過狂熱的算計：「試驗一旦失敗，裴氏為了規避數百億的虧損，一定會第一時間撤資止損，甚至會為了聲譽向鹿溪索賠。到時候，鹿溪身敗名裂、走投無路，能像救世主一樣站在她身邊、帶著美維康龐大資源拯救她的，就只有你沈墨琛！」

  「這是滅活劑？不會死人？」沈墨琛目光死死盯在桌上那根藍色針管上，屬於醫者的最後本能讓他遲疑了一瞬。

  「只是讓提純物失去生物活性而已，根本不會傷及人體。」李承澤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和一份蓋著海外醫療總會鋼印的文件，一起拍在針管旁，「事成之後，三千萬定金到帳，瑞士皇家醫學院的客座教授席位也是你的。到時候，你帶著鹿溪遠走高飛，誰還能翻得起風浪？」

  重重誘惑與心底滋長到極致的扭曲執念，像野火一樣徹底燒毀了沈墨琛殘存的理智。

  阿溪是他的。

  那個曾經為了他一句咳嗽就徹夜熬藥的女人，那個曾經任由他冷落也默默守在沈家的女人，憑什麼飛上枝頭，憑什麼屬於別的男人！

  只要毀了那個項目，只要打碎裴恪的神話，阿溪就不得不重新回到他的懷抱，像過去五年一樣，溫順地依附著他！

  「阿溪是我的……五年前是我的，現在也只能依靠我！」

  沈墨琛眼眶血紅，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粗重喘息，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注射器死死攥在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塑料管壁里。

  他抬起頭，蒼白脫相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而癲狂的笑意：「我去！我做！」

  地下室內昏黃的燈泡晃動了一下，將李承澤陰謀得逞的獰笑，與沈墨琛近乎魔怔的面容，一同拉扯成兩道扭曲可怖的長影。

  ……

  科研所核心實驗區內，換氣機組發出沉悶的低鳴。

  無菌艙的玻璃罩後，淡青色的冷凝液正以恆定速率滴落。

  V12特效藥最後一批對照菌株，被安置在四十八小時低溫恆溫培養箱的最里側。

  金屬託盤底部的螢光標記泛著幽綠光斑，數據屏上的活性曲線平穩延伸。

  林銳端著兩杯熱咖啡穿過消毒風淋室，皮鞋踩在防靜電塑膠地面上，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他反手合上沉重的氣密門，把其中一杯放在鹿溪手邊的隔熱墊上。

  「阿溪，安保巡檢發現最近兩晚，實驗室監控線路總在凌晨三點出現毫秒級的丟包異常。」

  林銳拉開轉椅坐下，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支加密U盤推過去。

  「技術部排查了一圈，一口咬定是東區配電房的變壓器老化導致電壓不穩，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鹿溪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紙杯外壁，睫毛微微垂落。

  配電房上個月才全面翻新，所有變壓設備全換成了軍工級的穩壓電源，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連續兩天出現毫秒級的電壓驟降。

  毫秒級的丟包，在常規安保系統里只會被當作網絡波動自動過濾。

  但在頂尖黑客眼裡，這點時間足夠給探頭植入一段無縫循環的靜止畫面。

  鹿溪沒有喝咖啡，單手敲擊機械鍵盤，直接跳過內網防火牆，調出了安保中控底層的原始硬體日誌。

  屏幕光線映在她白皙的頰側，灰藍色的代碼瀑布般向下滾刷。

  「查後勤和保潔部的外勤工單。」

  鹿溪滑動滾輪，將時間範圍鎖定在過去七十二小時。

  「外圍的安保系統進不來，但物理層面的線路動刀，只能走內部管道井。」

  林銳湊近屏幕，指尖點向屏幕右下方跳出的一串異常通行編碼。

  三天前，後勤保潔部門確實以清洗中央空調通風管道為由，臨時增派了一名外包維修工。

  進出簽到表上的電子簽字欄里，簽著一個略顯歪斜的名字——鹿平。

  林銳臉色沉了下來。

  「二房那邊的遠房堂親，早年因為在鹿氏藥廠偷盜原料被開除過，上個月還在到處借高利貸。」

  鹿平這種底層混混，根本沒本事繞過研究所的三重生物識別。

  能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塞進後勤名單里，還能精準掐准監控丟包時間點的，所里顯然有職位不低的內應在暗中策應。

  「二房雖然倒了，但美維康在所里可能還有內鬼。」

  鹿溪靠在人體工學椅背上，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了兩下，聲音平穩無波。

  「李承澤被逼到了絕路，港島的資金盤崩了，瑞士總部又給他下了最後通牒，他現在就像踩了夾子的野獸，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林銳語氣發急：「我這就帶保衛科的人去把鹿平扣下，順藤摸瓜把內鬼揪出來！」

  「打草驚蛇，抓個小嘍囉有什麼用？」

  鹿溪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眸底掠過一片寒涼。

  「李承澤既然想偷，甚至想毀，那我們就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