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百兩，愛買不買

  葉炎坐在攤位後，戴著一頂破舊的斗笠，臉上還蒙著一塊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把五根手指都舉了起來。

  「五百兩。」

  葉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問道：「五百兩一把？」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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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黑市上刀的價格是多少嗎？」

  「知道。」

  「那你還敢出這麼高的價格？」

  葉炎把長刀收好之後，隨手放在了木桌上面。

  「買不起就別買。」

  葉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刀，然後用手指在刀身上敲了三下。

  這就是他思考的時候的習慣。

  葉炎記得很清楚。

  這時，葉嵩抬起頭來，語氣比剛才要沉重一些。

  「兄台，你這是搶錢啊。」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攤位後面，秦昭披著一件寬大的斗篷，在木箱邊吃油餅。

  他身材很壯，斗篷披在身上，怎麼看都像是一隻黑熊。

  聽見五百兩的時候，他就停下了咀嚼，湊到王震身邊低聲問道：「一把刀五百兩，可以買多少只燒雞？」

  王震馬上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我的祖宗啊，少說兩句，別讓人聽出什麼來。」

  「嗯嗯……」

  秦昭掙脫了王震的手之後說，「我只是想問一下。」

  此時，李飛宇站到了葉嵩身後，伸手拿了一支箭頭。

  箭頭打磨得非常規整，末端也有軍械坊常用的刻痕。

  他看了會兒，然後走到葉嵩身邊，壓低聲音說：「公子，這就是我們丟的這批貨物。」

  葉嵩沒有理會後面的動靜。

  他的目光落在木桌上的長刀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批兵器出自他暗中經營的軍械作坊。

  他花了半年時間籌銀子，又找了最好的鐵匠，才打造出這一批刀、盾和箭頭。

  貨被搶走以後，他派人查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找到兇手。

  誰能想到，東西竟然被擺到了黑市上。

  搶貨的人還坐地起價，開口便要五百兩一把。

  這口氣，葉嵩怎麼咽得下去。

  「有多少？」

  葉嵩盯著葉炎問道。

  「長刀一百把，盾牌五十面，箭頭三千支。」

  葉炎沒有全都說出來，按照慣例，搶劫過來的東西，不會一次性全出手，防止被一鍋端了。

  他要是全出手，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就這些？」

  「不止，等完成這筆交易，如果還想要，我再帶你們去。」

  「總價多少？」

  「長刀五百兩一把，盾牌三百兩一面，箭頭五兩一支，總共八萬兩。」

  葉嵩差點把手裡的刀拍到桌上。

  「八萬兩？你怎麼不去搶國庫？」

  葉炎往後一靠，語氣平淡。

  「我給你三息時間，買就留下，不買就滾。」

  「你……」

  葉嵩盯著葉炎，想從他的身形和聲音里找出線索。

  原本他懷疑那批貨是被葉炎給端了。

  可眼前這人斗笠壓得很低，布巾又遮住了大半張臉。

  眼前這人說話刻意變了腔調，坐姿也和葉炎平日不同。

  更重要的是，葉炎絕不可能有膽量和自己這樣說話。

  想到這裡，葉嵩心裡的懷疑散了些。

  他看向李飛宇，「能確定所有兵器都在嗎？」

  李飛宇檢查過箭頭，又翻了翻木箱。

  「制式和刻痕完全一致，數量暫時無法確定，但這些貨確實來自景山。」

  葉嵩重新看向葉炎。

  「六萬兩。」

  「第一息。」

  葉炎連眼皮都沒有抬。

  葉嵩額頭的筋跳了跳：「七萬兩。」

  「第二息。」

  李飛宇趕緊上前：「這位兄台，做買賣講究和氣。六萬兩已經是很高的價格，何必把路走絕？」

  葉炎抬眼看他。

  「你們嫌貴，可以去別處買。」

  李飛宇壓住火氣，繼續說道：「我們要是買一百把，能不能便宜些？」

  「一分不降。」

  「八萬兩現銀，太多了。」

  「愛買不買。」

  葉炎的態度很強硬，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樣。

  李飛宇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剛要繼續講價的時候，葉嵩舉手攔住他，看了葉炎一會兒。

  攤販的臉被一塊布遮住了，只能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安靜，並沒有遇到大買賣的時候那種激動。

  這些人敢把軍械都擺出來的話，手裡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如果貨物落入了官府的手中，那麼他暗中準備的武器計劃就會被發現。

  作坊已經暴露，短時間內不能繼續建造新的出來。

  目前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貨物買回來。

  至於這些攤主……

  等貨到了手，再把他們全都處理了。

  葉嵩壓下心中的殺意，點了點頭道：「八萬兩，成交。」

  葉炎伸出手。

  「先付錢。」

  「取貨時再付。」

  「那就別買。」

  葉嵩的臉抽了抽，轉頭看向李飛宇。

  「給錢。」

  李飛宇連忙拉住他，走到旁邊低聲說道：「公子，八萬兩給出去，咱們手裡的銀子就所剩無幾了。」

  「三日後的詩會，至少要買三首好詩，一首便是三千兩。」

  「先拿回兵器。」

  「那詩會怎麼辦？」

  「回頭再想辦法。」

  「可衛小姐……」

  「給錢！」

  李飛宇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銀票。

  八萬兩銀票落到葉炎手裡。

  葉炎借著火光驗過票面，又對著印記看了片刻，確認無誤後，才將銀票收進懷裡。

  葉嵩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

  「現在可以取貨了吧？」

  「可以。」

  葉炎立刻收進懷中。

  他抬頭看了葉嵩一眼，忽然壓低了語氣。

  「其實，詩我也賣。」

  葉嵩愣住了。

  李飛宇上下打量葉炎。

  「你們這副打扮，哪裡像賣詩的？」

  「詩不看臉。」

  「你會寫？」

  「只要你們出題，我當場寫，若是不滿意，退錢。」

  葉嵩本想拒絕，可想到衛秀儀，又改了主意。

  「多少錢？」

  「兩千兩一首。」

  李飛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黑市里一首好詩，最低也要三千兩。」

  「所以我這裡便宜。」

  葉嵩看向李飛宇：「先試一首。」

  李飛宇想了想，說道：「入秋在即，就以秋為題。」

  葉炎伸手。

  「先付錢。」

  葉嵩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給他。」

  李飛宇拿出兩千兩銀票，遞到葉炎手中。

  葉炎收好銀票，提筆蘸墨。

  片刻後，他將紙推到兩人面前。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李飛宇低頭讀完，神情變了。

  他出身士族，自幼讀書，詩詞文章見過不少。

  可這首詩用字明白，氣勢開闊，前兩句便推翻了悲秋舊調，後面更有凌雲之意。

  這樣的詩，放到京城詩會上，足以壓住大半才子。

  葉嵩拿起紙，目光落在詩上。

  「這詩怎麼樣？」

  李飛宇看了又看，胸口起伏几下。

  「足以傳世。」

  葉嵩立刻坐直。

  「繼續出題。」

  李飛宇愣住：「殿下，咱們沒錢了。」

  葉炎的目光從葉嵩身上移開，落到他腰間的玉佩上。

  玉佩通體溫潤，邊緣雕著雲紋，下面還掛著皇后親自挑的流蘇。

  葉炎伸手指了指。

  「那塊玉佩，可以抵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