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枝繁葉又茂、喜從五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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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巧工堡離開過後，康昌衡又與武明安一道看了幾家養靈谷栽培情況，雖都比不得巧工堡治下，但也算不得差。

  康昌衡不是個小氣性子，沿途又賞了幾千靈石下去。

  二人於此期間順道趕上了一場由憲州重明道院主持的升仙大會，卻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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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明道院乃是重明宗近些年方才開設在各州府的分支部門，往往只由築基真修擔任院長，下頭辦事的鍊氣弟子卻也不多，往往只有不到十人。

  這重明道院每年最緊要的任務，就是在九月十五這一日於各自轄內辦好這升仙大會。

  驗得靈根子過後，先居於院中將養一陣身體，由院中弟子教導一些最為基礎的修真百藝、人體穴道、讀書識字，便就會由一支支重明商隊接走、送到陽明山上的青菡院去。

  只是這院長固然算不得什麼要害差遣，不過卻有兩樁好處。

  一是憑著重明宗弟子的身份，自可以在各自州縣高人一等，與一些上修、丹主稱兄道弟，也都是尋常事情；

  二是頗為清閒，當真是一養老的上好地方。

  因了這兩樁好處，是以這百來個重明道院院長的位置卻是頗受追捧。

  畢竟這場爛仗打了大幾十年，死去的真人、上修形成數字都是觸目驚心。怨不得即便是聞戰而喜的重明宗弟子也生厭倦、願意走門路來躲清閒。

  段安樂自看不得門中這瘋漲起來的歪風邪氣，照著敘功、重傷二冊上頭重合的姓名擬了這百二十個重明道院院長名錄。

  這般一來，下頭自是無有不服。

  重明宗域內各家宗門、世家皆會給各自域內凡人操辦升仙大會檢驗靈根。

  有那對於上宗殊為忠心的，驗得好苗子過後，倒是也會請示一二。

  許是因了七代、八代弟子沒得哪個靈根出眾十分，卻還是撐起來了重明宗的半壁江山的原因，康大掌門在這方面上頭慷慨得很。

  一般而言，他老人家不單不會奪人所愛，還會對這些孝順門戶家中主事誇讚幾聲。

  是以這些年來，也不過只有十年前寒山派域內發現了一位名為「方谷文」的天靈根男童被重明宗收入門內，拜在了九代弟子、重明宗刑堂長老尤誠安門下。

  現下方谷文年才十六歲，便已經築成道基，據聞於劍道上頭也頗有天賦，於一出身鍊氣小族的靈根子而言，這卻真到了祖墳冒青煙的程度。

  莫看重明宗而今聲勢不小，然卻仍只得兩位天靈根修士，方谷文乃其一，剩下的便是康大寶孫媳、少洵真人嫡女藍知禾了。

  不過後者現下年已二百歲，修為卻不是方谷文這才入道的晚輩能比。

  就在康昌衡接了善功堂差遣出來巡視之前，藍知禾都已摸到了結嬰門坎，正在陽明山那四階極品靈脈上頭修行。

  其父少洵真人這些年來傷勢稍好，倒是可以與已經替換了費南応、在客居青菡院養傷的費天勤一道護法。

  年才二百歲便一路順遂修行至金丹巔峰、可望真人...

  饒是康昌衡乃是火屬單靈根，論及資質，都已經是康大掌門諸子之冠，卻還是要對藍知禾生些艷羨。

  不過他修行得乃是太一觀中最為出色的功法，且速度也算不得慢。

  直待得交付完了手頭這樁差遣，回善功堂領了善功過後，康昌衡便打算不靠外力、學著自家老子那般只憑己身能力築基了。

  這與許多人眼中自是件危險事情，畢竟除了天靈根之外，築基對於任意修士都能算一道大劫。

  是以青菡院中各位母親對於康昌衡築基一事重視十分，只給他身上放的保命之物，加起來便起碼夠十條上修性命。

  對此康昌衡倒也不覺得有什麼擔不起的，自家老子在外頭奔波辛苦，為的不就是自己這些後人能夠與旁人顯出區別嗎？

  若還是同那些沒得門第的修行人一樣，豈不是白白投了個好胎？！

  作為康大掌門親子，重明宗、太一觀兩家道統幾都任康昌衡挑選，是以卻沒得好些修行人的該有的煩惱。

  當年的康昌晞便因了嫡子身份而生驕矜，是以沒少受康大寶訓斥。

  只是這風氣現下看來卻是難管，康大掌門到底難得久居陽明山，便是偶有回來，也教導不得幼子幾日，卻令得康昌衡性情比之康昌晞還要變本加厲。

  不過好在於清妙真人嚴加教導之下，至少康昌衡做事卻不敢不用心。

  他待得憲州重明道院將此番仙苗點驗清楚，便向那鬍子花白、瞎眼斷臂的院長要了簿冊名錄。

  只不多時便就發現，僅憲州重明道院建成這麼大半個甲子以來，不單同比例的靈根子多了半成，便連質量也都出色許多。

  康昌衡不敢說這全是歸功於養靈谷，但至少康榮泉為重明宗鑽研出來的這樣靈植，定起了很大作用。

  「怨不得老頭子這些年來愈發器重我那大侄子了。我重明宗以外那些只知道種稀罕靈植的高階稼師又算什麼？

  真要論起來，還是我家榮泉這能著眼於微小地方的，方才可稱為稼穡宗師。嘿嘿，平戎堂內也有人才。」

  康昌衡心情頗好，又賞下去三千靈石給這瞎眼斷臂的重明院長。

  莫看這或還不夠康昌衡一月修行所需，但卻已經能夠當得這院長三年還多的年俸，不能不稱之為重傷了。

  這掌門五子曉得面面俱到的道理，不經身旁的武明安提醒，便就臨時改了主意、多去了幾個州府探訪。

  記錄在簿冊名錄上的數字當然可以作假，只是這些被外放到各州道院做事的重明弟子，暫還沒長出來那膽子。

  尤誠安自任刑堂長老過後，圓滑性子便就收斂了許多，雖然與「鐵面無私」四字尚還有頗遠的距離，但是也絕對能夠得上「稱職」二字。

  這或也是康大掌門交待段安樂要尤誠安接手刑堂的目的之一。

  是以康昌衡暫不消擔心自己會被簿冊上頭的數字蒙蔽，待言得過其餘幾州靈根子長勢亦與憲州相差彷佛過後，康昌衡這才放下心來，又撒下去幾波靈石、領著武明安往陽明山行去。

  堂堂重明掌門親子出行，居然連個隨侍的金丹上修都沒，這說起來卻有些寒酸。

  不過康昌衡顯是並不在意這點兒，畢竟現下是什麼時候？重明宗本山上修盡都忙得腳不沾地，能抽出來一暫時閒置的武明安都已經頗為吃力了。

  且康大掌門的兒子，卻不該把自己看得多麼金貴才是。

  康昌衡回來時候卻也合適，交完差遣，他才謝別了武明安，落到青菡院中，便就見得了頭頂劫雲。

  嚴格意義上來講，由少洵真人與費天勤為藍知禾應劫護法這麼一說法卻不準確。

  康昌衡庶母清妙真人、杜青醫以及來訪做客的洛雲嬈皆是元嬰真人。

  到了元嬰真人這麼一層面，赤天界本就陽勝陰衰，大衛仙朝真人中的坤道更是寥寥無幾。

  是以若將還遠在連山門的蕭婉兒一道算上，整個大衛仙朝怕也數不出來一處地方，能比康大掌門的青菡院中元嬰坤道更多。

  且現下看來，藍知禾亦也馬上就要給重明康家留下來濃墨重彩的一筆。

  念得此處，康昌衡不禁往大侄子康榮晟身上看去。

  後者現下年才百二十歲，金丹初期的修為其實算不得慢，不過此時見得正妻渡元嬰天劫，心頭自有些別樣滋味兒。

  康昌衡見得康榮晟目色複雜，卻不曉得這當世許仙心頭煩惱，只當是後者覺得修行上頭慢了自家道侶許多，抹不開臉罷了。

  說來好笑，貨郎起家的康大掌門慣來最重里子，而重明康家，尤其是小環堂這些康大寶的直系血裔，卻是一個個都殊為看重臉面。

  這固然算不得錯，但若是這性情遭外人所趁、或就要生出事端。

  與之相比，平戎堂家主康榮明、陳江堂家主康上謙，則要內斂許多。

  如今三堂加起來已有金丹上修十人，康榮明、康上謙二人亦也晉為金丹中期。

  且依著孤鴻子講道時言，修行悅見山的根本傳承，宇階下品功法《玄元化境訣》後者或還有結嬰機會、只不過略微渺茫罷了。

  康昌衡已曉得了頭頂劫雲旬日方成，亦就意味著藍知禾這侄媳婦竟是與蔣青、費天勤一樣，是要應三重雷劫。

  這下康昌衡再看二兄康昌晞時候，也在心頭暗道後者怕是心情複雜，畢竟這可是他這做家翁的都沒達成的成就。

  好在藍知禾這番應劫卻也有驚無險，少洵真人掏空家底湊來的那點兒渡劫靈珍，與重明宗上下所做的準備而言，只能算是聊勝於無。

  憑著康昌衡的眼力，便自能在長輩庇護之下，瞧得見三重雷光次第落下，過後雷炁散盡，藍知禾安然立在半空，朝四方恭敬拜過，前者才曉得這侄媳婦已成了重明康家第三位元嬰真人。

  場中眾修卻沒得道理不生歡喜，一時間整個青菡院都被喜悅之色充滿。

  便連因了費疏荷身歿一直悶悶不樂的婉兒目中，亦都多了一絲神采。

  康昌衡同樣為二房喜事而生欣喜，同時心頭也想著如是將來有了後人，定要讓老頭子也給自己尋一個天靈根資質的兒媳婦。

  只是他這念頭才生不久，便就被生母清妙真人尋了過去。

  清妙真人身旁還立著一個身材瘦削的俊朗青年，名喚康榮朗，乃是康大掌門獨女康令儀與故虹山陽家主陽顧之子。

  本來該是康昌衡外甥，但因了其父陽顧是招贅進來，是以按宗法來論，卻又成了康昌衡的內侄。

  重明宗奉禮執事何昶只是假丹修為，得了些延壽靈物不假，但到底距離大限已經沒得多少年頭。

  論及這模樣臉蛋，本代重明宗之中卻無人能與康榮朗相比，是以何昶近些年一直在力推前者接他差遣。

  這康榮朗同樣是單靈根資質，不過年歲卻要比康昌衡大上不少，是以如今已經摸到了結丹門檻。

  康大掌門的孫兒自是不愁結丹靈物，重明康家不久後又要出一上修便是了。只是尚還不曉得自小被康昌晞這二伯父教導的康榮朗，最終丹品如何罷了。

  「榮朗四十年前是證冰葉道基，同樣是未用外物。是以為娘便將他從你二哥那裡借來了，你不懂之處務必要認真提問，莫要端著那長輩架子而耽誤了正事。」

  冰葉道基便算在如今的重明宗內，亦是殊為稀罕，康榮朗卻有極大可能能證中品金丹，得到族中更多資糧來做培養。

  康昌衡登時體會到生母的用心良苦，當下恭聲應道：「母親放心，兒子定會與榮朗好生請教的。」

  清妙真人見得此幕面生笑意，心頭卻是漸生酸澀。

  康大寶這人，可不是如外間傳說的那般如色中餓鬼。不然依著清妙真人姿色，卻不至於好些年只誕下一子。

  便算是康昌衡的出生，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康大掌門為了安撫如守玉真人等太一觀觀眾人心所致。

  自從費疏荷身歿過後，康大寶似是沒打算選他人來填補前者於他心中的位置，卻令得清妙真人挫敗感十足。

  不過每念得從前那位青菡院主人，清妙真人卻又覺得康大掌門一應做派本該如此，當真是糾結十分。

  然縱使是康昌衡未必能得康大寶如何珍視，但一應資糧卻不會虧待了他。

  費晚晴作為當家主母，於這大是大非上頭做得極好，是以哪怕院中已有了二位真人常駐，她這大婦做起事來也是底氣十足。

  清妙真人常常只能以此來做安慰，至少費晚晴作為正妻，以及什麼狐媚、下賤本事都已精通的杜青醫都還未誕下子嗣。

  對比她們，清妙真人還能拿眼前親子聊以自慰一番。

  一旁的康榮朗未能察覺出身側長輩心意，聽過康昌衡所言只恭聲應道：「小子定會竭盡全力。」

  「哈哈，那便多謝侄兒你了。」

  一時間，周遭氣氛好到極點，直到清妙真人見得段安樂急急忙忙跑來身前稟報。

  向來內秀的段長老動作若此，卻不常見，清妙真人不由心生好奇。

  但聽得段安樂言語時候難掩欣喜，只寥寥幾字便令清妙真人花容失色：「稟真人，師父傳信，兩宮議和，五江道戰事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