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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狐假虎威謀後事、玉流洞天會故友

  費天勤屬實難想清楚康大掌門如何請動工心尊者出面,總不能是僅僅憑著同為妖修這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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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苦靈山一脈的貴種從來看不起寒鴉山這些苦出身,工心尊者不厭惡費天勤一眾都是謝天謝地。

  費天勤只看到這妖尊甫一出面,金僵五魔的囂張氣焰便就被蓋下去了許多。

  妖尊、金僵於此對峙,氣氛沉得嚇人,康大掌門先打量過自己弟子與四位妖尉,見得無一失了性命,便就已經慶幸十分。

  他想來是個料敵從寬的性子,是以以控人魔種圖謀工心尊者之前,康大寶還特意問過費天勤一行落地時間。

  直待得認真算過不會耽誤過後,方才開始將魔種融入月心禪師元嬰。

  這一步倒是頗為順遂,身為五階妖尊的工心尊者十分自信,根本不虞康大掌門有膽子來陷害。

  然就在工心尊者將要煉化時候,這魔種便就已經在其體內落地生根。

  到底這六階靈植還未長成,所得的蓓蕾藥力稍淺。

  是以值這時候,如是工心尊者捨得斷尾求生、舍了這妖身本體,倒也不至於被康大掌門手段所制。

  可畢竟妖尊本事大半都聚在這具肉身上頭,是以這決心又怎會好下?!

  不意只是動作稍慢,控人魔種便就已經將工心尊者本心遮蓋乾淨,自此一應念頭便皆由康大寶來操控。

  這才有了眼前此幕發生,只是卻遷延了一些時間,直令得今日殿中險象環生。

  金僵五魔自不會曉得這些內情,不過工心尊者既是打破默契出來站台,那一味用強定然無用。

  蓋因後者傷勢雖要比五魔稍重一些,場中那些妖尉、上修亦也不值一提,可那康大寶卻實打實有些本事,祭出手段這金僵也不敢太過輕慢,總要分心對付。

  為匡家人事情傷重若此本就是一樁吃虧得很的買賣,五魔好容易才靠著吞噬妖尉精血恢復了些元氣,卻不想再與工心尊者相爭、免得得不償失。

  只是,若就這麼走了...

  這死物念頭才生,康大掌門竟就意會得了,當下忙出聲言道:「此處人多嘴雜,二位前輩身份尊貴,不若約個時候私下說話。」

  有了台階,五魔才好按下心頭憤懣,言了句場面話出來:「匡念白口口聲聲言過此間事情盡由我理,今日你工心之事,我定會原原本本報到玄穹宮內,且看你如何解釋。」

  這金僵倒也實在,把話扔了便走,獨留著殿中眾修朝著工心尊者齊齊拜過、感恩戴德之言不絕於耳。

  靳世倫身處其中、自不例外,不過他心頭詫異卻重。

  蓋因前不久靳世倫還曾見過這妖尊對著自家師父破口大罵,這才過去多少時日,二者間竟有些親近意思?!

  不得不令靳世倫欽服自家師父本事,畢竟如今看來上到妖尊、下至豐腴婦人,卻少有哪個是康大掌門親近不得的。

  這遙控妖尊,卻是件極耗心力的事情,依著康大寶這身靈蘊神識,至多也只能撐半日工夫。

  是以他要工心尊者趾高氣揚地受過眾修拜謝過後,便就藉口療傷修行、遁回原處。

  這要害事情,曉得的人自是越少越好,康大掌門沒打算告予他人知曉,自忙又拜見過一干妖尉,關心了下費天勤還復修為的進度、打聽了一些匡念白的動向。

  令人頗為失望的是,便算這老鳥曾受過匡念白栽培一陣,但是與後者來往時候卻是少之又少。

  是以關於匡念白,費天勤能與康大寶言語的,無非也只有「深居簡出」之類的文字,卻與蘇塵傳回來的訊息沒得什麼兩樣。

  不過不論怎麼講,金僵五魔這重危機總算是勉力應付下來了。

  如不是康榮泉動作機敏,說不得康大掌門在金僵、妖尊兩方中間最後難保得平衡,真要將那道造化青煙舍了出去。

  而現下有了工心尊者來做「靠山」之後,除了在這崇真院中足有底氣之外,對於外頭那位清韻師太,康大寶或也可以存些念想。

  抑或著,待得時機成熟過後,是不是就能趕赴一劍樓域內,去將小三子接回來?!

  不過這都是將來事情,為今之計,還是想想怎麼讓金僵五魔與清韻師太斗個兩敗俱傷來得實在。

  最好是讓這二者也做一做他康大掌門的和善長輩。

  ————太淵都、玄穹宮

  金僵五魔告狀的信符還未過來,端坐在玉流洞天中的匡念白聞得費天勤四位妖尉魂燈未變,即就略覺詫異。

  畢竟算算時候,那飛舟腳程便算再慢,也該已落得了崇真院山門。

  那麼於他設想中,康大寶或還能有命在,不過費天勤當時很難渡此難關的,不意不論什麼事情一旦沾上康大掌門,卻就變得有意思了許多。

  不過這有趣歸有趣,匡念白照舊沒動什麼惜才念頭。

  便連身為他血裔的匡掣霄、匡琉亭於他心頭都是一樣的,可以用、可以栽培、可以以為他修行過路上的助益。

  但比之自身修行,卻是無足輕重,也難被他記掛心頭。

  緊攥著無塵珠的匡念白倏然一怔,似是想到了什麼,對著空無一人的玉流洞天輕念一聲:「去請竇廣順過來見我。」


  話音落地不久,萬寶商行之主竇廣順便就由一靈光甬道入得此間。

  豪富如他,顯也很少見得這等黃階洞天,不過卻無暇多做打量,只滿臉堆笑、上前拜見:「兩千年不見,兄長風采依舊!風采依舊!!」

  竇廣順顯是殊為了解匡念白性情,溢美之詞只表態度、點到為止,繼而又做出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必恭必敬的,謹小慎微得幾不似位得道真君。

  匡念白面上似也難得的生出了些親近之色,悅聲笑道:「賢弟才是風采依舊,二千年滄海桑田,據聞明月湖聶九娘都被你賺去了,卻是可喜可賀。」

  「這天下靈石買不到的東西本就是少數,且只愚弟這點兒小打小鬧,又如何能與兄長相提並論。」

  竇廣順言得此處面上笑意又濃一分:

  「元海蛟宮做的見證,愚弟幫明月湖還了他家與元海蛟宮的欠款,聶九娘便嫁到我萬寶商行來理事。

  作價一件上品玄寶,一千塊極品靈石,這化神真君聘禮卻貴,足要將小弟這些年家當掏空了。

  現下想來,若早曉得兄長脫困在即,彼時愚弟我還不如再等上兩甲子,再同當年那般隨著兄長去搶聶九娘回來來得快意。」

  於外頭道貌岸然的竇廣順在匡念白這裡時候,似是才顯露出些真性情。

  然後者見得此幕卻只輕笑一聲,匡念白卻沒得多少耐心,值這賓主皆歡時候,卻又倏然冷聲發問:

  「既是如此,怎麼老弟難得現身,卻是先與那逆子裹在一路了?!」

  這話來得突然不假,然竇廣順卻是早早做了準備,當下笑道:

  「愚弟與掣霄侄兒也是多年沒見了,此番見得他晉為真君,又是難得沖我這做叔叔的開口,愚弟又怎麼好推脫。

  且父子之間,哪有什麼說不開的事情。掣霄侄兒年輕氣盛,有些事情、又被外人蠱惑,一時想不通之下,方才會做些錯事。

  待得過些年頭,他腦子清醒了些,多半要來尋兄長認錯的。

  可你們父子卻都是要臉面的,那我這做叔叔的總要與侄兒關係好了,才好幫著出面說和不是?!」

  匡念白聽得面上冷笑漸退,繼而搖頭一陣,淡聲念道:

  「哈哈,賢弟卻是好本事,翌日苦靈山開山時候,為兄或要領著你一路回去,也好借你這根舌頭在我家山主面前美言幾句。」

  「茲要兄長有用得上小弟的,那么小弟定是肝腦塗地。」

  竇廣順自是曉得這表忠心的話不能多說,不然匡念白便要心生厭煩,繼而話鋒一轉、問起了苦靈山開山之事:


  「兄長可曉得大概時候?!」

  匡念白仍舊搖頭,不過卻推測言道:

  「距離打發我來此地、又閉門封山,三千年過去了,便連元嬰真人都熬死了兩代。

  這些年裡頭,那些老傢伙只在山記憶體有那幾處洞天土著裡頭尋人栽培,怕是連一位化神真君都未出來過,當也扛不得許久了。」

  念得此處的他目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繼而又出聲問道:「元海蛟宮近來有什麼動作?!」

  「放心,他們暫還騰不出手來尋掣霄侄兒說話,」說起此事,竇廣順也覺匡念白卻有些氣運在身上,長嘆一聲過後,語氣裡頭似有唏噓:

  「重樓殿那位似是不怎麼行了,蛟宮那兩位正在摩拳擦掌,鑒真洞照舊不管事,九處仙山暗流涌動啊老兄。」

  「嘿,亂些好,亂些好啊!!」

  竇廣順言語不多,不過只從這些裡頭,匡念白便就能聽出來許多關鍵要害事情。

  甫一想到自己從前能以五靈根資質得此修為,卻就是因了上一回鑒真洞生亂。

  特別是值此時候,聽起來勿論是苦靈山、元海蛟宮還是最為強大的重樓殿,可都難騰出手來尋自己麻煩...

  緊攥著無塵珠的匡念白登時有了些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暢快之感。

  至於五江道那些零碎小事,他登時便就毫不在乎了。

  竇廣順眼見得匡念白闔目靜思起來,暗地將眼中忌憚潛藏起來。

  雖說二人是從微末之時一路扶持走到今日的,且認真而言,竇廣順亦沒少受過面前這大衛太祖的提攜。

  但要說前者對匡念白有如何親近,那卻是自欺欺人了。

  竇廣順清楚得很,勿論是他自己還是匡念白那些血裔、乃至栽培後者有了此等造化的苦靈山,這大衛太祖可都未必會有半分感情。

  依著竇廣順私下臆測,若是能拿這些換一程道途,匡念白當是會毫不猶豫。

  身為真君,竇廣順修行這數千年來不曉得經歷過多少至親生死,冷酷時光也早將他心頭柔情磋磨乾淨,自已算不得什麼重情重義之人。

  然卻自認絕情一道上頭仍遠遠難與匡念白相比。

  細想下來這也在情理之中,不若如此,匡念白又憑什麼以貧賤出身力壓苦靈山一干玄君、真君門人,險些在苦靈山山主左右討了一把交易來做。

  不過便算是早習慣了匡念白的薄情寡義,然時隔二千年再次獨面前者時候,竇廣順心頭卻仍有忐忑生出。

  若是有的選,他實是不怎麼願意來匡念白身前體會這如坐針氈。


  可若是不來,被這等人記掛的滋味兒怕是更不好受。

  二人各懷心思,待得約莫過了半盞茶工夫,匡念白方才緩睜眼眸,這一回他語氣似又親切了許多:「前番請託賢弟去尋的物什,不曉得可有下落?!」

  竇廣順當即取出一物來,面生諂笑:「兄長才發言語,我萬寶商行這些小兒輩們便沒得哪個清閒的。

  這枚三明補靈丹乃是玉丹門所出,愚弟自重樓殿一位朋友那裡為兄長淘換來的,服下過後,當能為兄長療傷有些助益。」

  玉丹門同樣是八百仙山之列,且世代與重樓殿交好。

  論及實力,鑒真洞下九處仙山也就只有玉丹門能跟重樓殿來做比較,偏他們兩家卻是沆瀣一氣,這便使得其餘諸家吃虧不少。

  九處仙山又都做了這麼多年鄰居,自會生出來不少齟齬。

  這也是匡念白甫一聞得重樓殿那位有異,便就曉得鑒真洞域內就要天下大亂的原因。

  玉丹門五階以上的上乘丹丸一般只換不賣,是以竇廣順拿出來的這枚三明補靈丹卻是殊為稀罕,怕是沒個十件八件四階靈寶都難換回來。

  不過匡念白卻不急接過,卻忽然又問一聲:「這丹丸,逆子那裡,賢弟有沒有送過?!」

  竇廣順聽得過後面不改色、只做玩笑:「如是兄長有令,那下一回愚弟淘換到手,便先往大衛外海送去。」

  話音方落,二人對視一眼,盡都哈哈大笑起來,粗看上去卻與同胞兄弟一般親切。

  匡念白感受著手中丹丸的濃郁藥力,險要舒爽出聲,不禁又起來竇廣順所言細節:「要尋此物,可是還缺什麼?!」

  「無非是此物實在稀罕罷了,不過愚弟這些日子也在到處尋找關係,看看能不能勾連上玉丹門的真君同儕,不過這所需資糧...」

  竇廣順面有難色,然匡念白卻只輕笑一聲:「呵,賢弟本事,愚兄卻是再清楚不過。萬寶商行幾要富有四海,可莫要在老哥我面前哭窮。」

  前者聞得此言也笑,正要言些謙遜之詞,卻聽得匡念白復又找補一句:

  「賢弟莫忘了你還有一件上品玄寶、一千塊極品靈石在手。如此之下,又哪裡會沒得資糧淘換珍物?!」

  這話甫一出聲,竇廣順微微一怔,繼而才生怒意,下一瞬便就見得匡念白目中似蘊凶光、徑直投在了自己身上。

  明曉得後者並非蠢人,可卻還是如此言語...

  竇廣順心頭越來越怕,最後竟是在匡念白注視之下埋首拜過:「兄長放心,愚弟定不會辜負兄長器重!」

  隨著後者口中「善」字落地,竇廣順方才又從甬道退出洞天。

  出來後的他面色複雜難明、心緒百感交集,最後卻終是只有長出口氣、往別處遁去。

  「且靜觀其變,匡念白絕非池中之物,現下還是需得竭力陪著他將這齣兄友弟恭的戲演下去才最合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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