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金僵手下救老祖、妖尊站台喝五魔
————數月後、五江道
費天勤才懷著忐忑之心落到了崇真院,匡念白要它過來此間時候並未多說什麼,不過康大掌門仙影石傳訊時候倒是言得簡單明瞭。
那金僵五魔是何成色、性情,本就不消贅述,此番是有頗多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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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面見匡念白時候,這老鳥還能感受到前者滿滿的栽培之意,道理卻也簡單,陸連尊者被其煉化一事苦靈山那頭總要交待。
有了自己背書,匡念白如又能栽培自己晉為妖尊,那將來苦靈山開山時候,對於山中一眾高修總能搪塞一番。
其實直到費天勤落地五江道的時候,匡念白心意仍舊未定,似是五魔與費天勤二者在其心頭孰輕孰重,本就無關大礙。
勿論是金僵能吞了費天勤恢復實力也好,還是這老鳥能透過與康大寶一路斡旋應付下來五魔也罷。
既是兩種結果匡念白都能接受,那麼穩坐釣魚台靜觀其變便就也是一種妥善選擇。
這大衛太祖還真與世人心中印象半點不差,薄情寡義得很。
不過勿論是有再多怨言,費天勤終是要走這一遭的。
蓋因它自經歷了陸連尊者一通陷害過後,苦修數千年的妖丹都被煉化了去,便是過後又得妖尊精血相助,要恢復一身修為亦要再過一二甲子。
匡念白本來還定期供給上乘資糧,費天勤原以為可以將這期限縮短至半甲子。
不過待得金僵五魔求請過後,這份資糧便就倏然斷了,這才令得這老鳥忐忑十分,卻也沒得遁走之力。
與它一道隨行而來的,還有贔將軍與老審、小金,至於同樣得康大掌門相助才能得了霄蘊珀進階的那位月狼妖尉,近來則是因為與今上匡琉亭走得很近、免去了這場殺劫。
事實上,從前被費天勤召至重明宗轄內山北道安家的近三十位妖校,除卻身死道消的,現下已有過半應劫進階。
畢竟陸連尊者身上資糧都被匡念白摸了去,這些底蘊深厚、血脈尊貴的妖校本就只差臨門一腳,有此境況,卻也是意料之中事情。
妖修渡劫要比人族修士略微艱難些,中間還有二位妖校死在雷劫之下,也是欷歔。
不過這些妖尉之中,除了贔將軍等三者一直拱衛費天勤之外,其餘的都有了另外的要害差遣。
畢竟「苦靈山」這三字本就是匡念白背得更順理成章,費天勤自不敢置喙半分,只得終日閉關修行、希冀早日能恢復修為。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一場變故,卻將他這盤算盡數打爛。
其實臨行時候,費天勤還勸過身邊這三位老兄弟,不過贔將軍等三位妖尉心意已決,倒是不好多勸,只能希望康大寶卻有本事,不至於使得它們一道被那金僵所害。
康大寶遣來接它的費天勤倒也曉得,名喚尤誠安,乃是蔣青這一脈弟子中最為出眾的後輩。
這老鳥修為雖不在了,但眼力卻沒有退了分毫,它只一眼便就見得這尤誠安卻有前途。
若說從前聽得康大掌門、蔣三爺提起時候,還覺這尤誠安琢磨《混元鎮霄劍》不甚深刻、止於表象。
然今番親眼見過這後輩之後,費天勤卻就覺其已被眼前這殘酷戰陣中磨鍊出來、將蔣青傳下來的劍道領悟得深了些。
畢竟蔣三爺當年初悟得《混元鎮霄劍》時候,沒少與這老鳥一道參研。
說起來,費天勤卻也從中得了許多啟發。
是以才見得尤誠安時候,這老鳥表現得卻是殊為親切:「來得倉促,這枚三階極品神鍾符娃娃你拿去防身,算是老祖我給你的見禮。」
在玄穹宮時候費天勤萬事都需謹小慎微,卻與它在潁州費家那時候全不能比。
遂好容易見得一看得上的後輩,這老鳥手筆卻是不小。
重明宗的門風當真不錯,由上到下都曉得「長者賜、不能辭」的道理,尤誠安又是小家出身,當下便坦然受下、高聲拜謝過費天勤。
雖是舍了一件價值數十萬靈石的靈符,然費天勤聽得尤誠安口中「老祖」二字過後,心情反還好了不少。
不過待得費天勤入了崇真院山門過後,竟未能見得康大寶來迎,卻令得這老鳥心中忐忑又重一分。
「費老哥,」小金性子最急,如不是一旁的老審連忙攔它,說不得都要口不擇言。
然而雖然小金方才言出兩字,但其中意思卻是不言而喻:「康大寶那小子會不會已經將咱們幾兄弟一道賣掉了?!」
「急個什麼?」
費天勤對於康大掌門的信重,是自雲角州開始一點點養起來的,是以它對於眼前此幕雖有意外,但卻不會以為康大寶已與金僵五魔勾連一路。
「掌門太師伯祖請諸位前輩先進殿中稍待,他老人家現下正在工心尊者處,」尤誠安言得此處一頓,復又補充一句:
「木門寺月心禪師被掌門所擒,工心尊者是要親自過問。」
什麼「親自過問」,場中妖尉哪個見的血腥少了,話音甫一過耳便就曉得工心尊者這是要煉化這禪師來療傷了。
費天勤則是將眉頭微微蹙起,他自曉得康大寶對於妖修煉化人族修士金丹、元嬰是如何深惡痛絕。
然甫一落地,便就聽得此事,足見得便算是以康大掌門手段,要在金僵、妖尊兩方周旋,卻也是艱難十分、不得不做些違心之舉。
念得此處,這老鳥復又嘆過一聲,直將話頭轉到別處:「既是工心尊者事忙,那我等便不急過去拜見了。小友可知那位五魔前輩現在何處?」
「在洞天血河療傷呢,旬日前韓尋道韓師叔祖才又從寒鴉山脈領著商隊過來,所獲不多,掌門他老人家又吃了那金僵的一通教訓。」
尤誠安顯也曉得五魔對於妖尉精血的渴望程度,生怕費天勤一眾過去自投羅網,忙又恭請言道:
「為迎諸位前輩,我家掌門早便準備好了,還請移步殿中,他老人家很快便就會料理完手中事情過來相陪。」
對此這老鳥自是從善如流,入得殿中落座過後,康大寶還未來,倒是靳世倫等一乾重明弟子皆來拜見。
重明康家於今與潁州費家乃是通家之好,便算只看在費疏荷這一個師娘份上,靳世倫也要對費天勤這費家老祖畢恭畢敬,遑論還有將來另一個費家師娘的面子。
不過除卻靳世倫等弟子之外,其餘落在崇真院山門中的元嬰真人卻都沒有過來。
想是曉得些金僵五魔討要費天勤過來用意,不願意冒著引火燒身的風險過來結交,這道理再是理所應當不過。
左右這老鳥揣著滿肚子心事,卻也不怎麼想與那些外人周旋、算是正合心意。
既是康大寶不在,又無事可做,遂就索性將重明宗一干弟子聚在一路開壇講法,一時間,這殿中登時其樂融融。
人妖殊途,修行之法亦是大相逕庭、南轅北轍。
不過費天勤修行數千年,又在苦靈山上混過些年頭,且對於面前這些重明宗弟子卻也沒得多少保留。
是以這通講法下來,卻令得場中眾修都所獲頗豐,登時對這扁毛老祖生出些欽服愛戴。
不過既是這崇真院上下人等都聞得了風聲,那藏在洞天之中療傷的金僵五魔自也能曉得訊息。
法會由正午時分開到日落時候,日影旁落、將至傍晚,崇真院大殿殿門便就被一陣惡氣推開。
五魔顯是甫一聞得訊息,便就匆忙過來,這死物甚至都未顧得滿身黑血還在順著它片片甲葉淌落地上。
它就這麼目露貪婪之色,踩下來兩行血腳印行到了大殿中央。
本來歡愉的氣氛登時被一掃而空,它的腳步聲似是砸在了場中眾修心頭,直令得一幅幅面容上漸生肅穆。
便是一眾妖尉盡都化作靈身,然五魔又哪裡需得費心分辨哪個是費天勤?
畢竟於其那雙沒得眼白的黑瞳之中,費天勤這老鳥一身血氣幾要掩蓋不住,險些將這金僵涎水勾了下來。
鈞天禽血脈、苦靈山出身、還得了一部妖尊精血栽培...
便是這金僵五魔最是猖狂時候,卻也沒得機會碰得這等貨色,遑論它現下都落魄得被匡念白設了禁制、形如傀儡。
不過說起來,它在太一觀時候的那幾千年,過得似也是這般日子,倒也沒得如何不習慣的。
許是念得此處,直令得這死物心頭又生出來好些憤懣,當下惡聲惡氣言語出聲:「好好,好成色,匡念白確實沒有哄我!」
它看向費天勤的眼神幾如個貨物一般,偏凶威卻重,直壓得場中眾修不敢出聲。
首當其衝的費天勤不單強自鎮定下來,反還按下了一撫刀柄要上前與金僵五魔言語的靳世倫。
畢竟康大寶這弟子縱使刀法上頭有些精益,然若真令得這死物稍有不快,那便真是只需得吹一口氣,便就能將靳世倫性命收走。
值此時候,但見得費天勤扛著背後關心緩步上前、朝著五魔躬身拜過:「玄穹宮費天勤,拜見五魔前輩。」
後者聽後卻笑,滿口爛牙暴露出來,又給殿中添了一分惡氣:「你還不如念一念『苦靈山』,看看這三字能護你不能?!」
繼而它目光又轉向贔將軍等妖尉,黑瞳裡頭再添悅色:「匡念白這番倒是去了那小氣做派,居然還有添頭,極好、極好!」
費天勤心頭一沉,不過它是直面過陸連尊者、從生死彌留之際撿回性命過的,卻不至於被五魔寥寥幾句就弄得心神大亂。
它正待將備好的言語拿出來應對,可這死物哪裡會按耐殺心,當下探出右臂,五指齊張,就要將費天勤一把拿到身前。
「我便曉得,那康小子看著厚道,定是將我等一道賣了!!」
「拼了?!」
「拼了唄!」
電光火石間,小金、贔將軍、老審三位妖尉決斷已下。
與已然篤定康大掌門背信棄義的小金不同,老審卻與費天勤所想的一樣,只覺或是康大寶在工心尊者那處出了什麼變故。
更或者是,會不會連他康大掌門也已經被妖尊吞入肚中。
不過只看匡念白現下做派,他既是對於費天勤都能放棄,那麼也未必會如何看重康大寶的性命。
畢竟還未長成的天才本就沒得五階妖尊值錢,茲要金僵五魔與工心尊者一道恢復了大半實力,那麼五江道局勢卻也可以扭轉。
屆時康大掌門在與不在,卻也沒得多大區別,左右不過多損些己方修行人性命罷了,這又算得什麼?!
匡家人從來不喜那些收服人心的冗雜做派,只消威逼利誘之下,域內這些宗門、世家卻也沒幾個有膽子不甘為鷹犬爪牙的。
老審心要比費天勤還細,猝然動手時候,還不忘施一重蜃霧往殿中重明宗眾修身上蓋去。
雖說只它這點兒手段於那金僵眼中或與掩耳盜鈴無異,不過做還是要做的。
只是五魔這金僵凶威,卻不是眼前這麼幾位才進階不久的妖尉可以冒犯的。
蜃霧、金盾擋不得它拳鋒半息時候。
老審口角血絲將將掛起、小金背甲龜裂之聲才出,贔將軍口中濁浪便就裹著費天勤祭出的一枚金玉之色的翎羽、化作劍身朝著五魔身上蓋去。
費天勤得了妖尊精血過後,的確未有荒廢了這等際遇。
焚膏繼晷、專心致志之下,卻是又更上層樓,這翎羽化劍之法進益不小,如是全盛時候,當能使得好些元嬰同儕退避三舍。
不過面對金僵五魔這等存在,如此手段便就不過爾爾了。
拳鋒破浪又忽然張開,輕易間便將那道劍身捏做點點靈光星散四處。
且四位妖尉手段竟是連半點遲滯這拳鋒的作用都無,眼見得這死物就要將費天勤靈身攥住!!
便是以費天勤心性,亦都又生絕望,不過就在那巨手近在咫尺時候,它卻倏然聽得一爆喝聲在耳邊炸響。
「小輩爾敢!!」
隨著巨手登時收回,費天勤如釋重負、長出口氣,抬眼卻見得幾道燦亮銀雷次第有序地投向了金僵五魔身上創處。
「雕蟲小技,你這廝真當你那點兒孱弱手段,能與我為敵不成?!!」
金僵五魔雙掌齊出,說話間卻將面前銀雷一一擒住掐滅。它心頭怒極,溢位來怒火幾要將身上黑血全數蒸騰化氣。
不過緩步進來的康大掌門卻並未繼續動作,而是面生為難之色、躬身拜道:「非是晚輩有意冒犯,而是...」
「爾母婢,而是什麼!!」五魔搶聲打斷,繼而不再開腔,身上烏光大盛,看模樣是不顧一切要將康大寶一道打殺於此。
「而是應本尊者下令行事的,你待如何?!」一聲厲喝將五魔怒火蓋住,令得它面生遲疑。
「工心,你這廝...」
大步進來的工心尊者甫一開腔,便就令得殿中眾修面色轉暖:「誰給你五魔的膽子,竟敢戕害仙朝重臣?!」
繼而金僵五魔面色更加難看,贔將軍等三者石頭落地,也都是修行了幾千年的老東西了,劫後餘生過後卻險些哭出聲來。
費天勤看向康大掌門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意外、欣喜之色:「許久不見,這小子卻又漲了好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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