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周旋其中、魔種已定
其實工心尊者的到來於康大掌門而言卻也不全是壞事,畢竟雖是又多了個祖宗要伺候,可金僵五魔卻也不能再隨心所欲了,算是能給他足夠轉圜餘地。
看得出來,匡念白對於工心尊者卻要重視一些,畢竟後者得了竇廣順親自送來的療傷丹丸,這等待遇,五魔可沒得半點兒。
它現下還盼著重明宗商隊能多多轉運四階妖尉精血過來,不然也不會謀求費天勤到五江道。
其實如是工心尊者傷勢再重一點兒,這死物或也能起些別樣心思,是以看得工心尊者身上傷勢有轉好跡象,卻令得金僵五魔殊為可惜。
不過強援到來於金僵五魔而言卻是好事,畢竟清韻師太它確實難能敵過,有一同儕過來幫忙挨打也覺欣慰。
一妖尊一金僵撇下了康大寶私自閉門議過一場,議了什麼康大掌門不甚清楚,不過卻曉得它們一道往陣外木門寺營中行去、勾了清韻師太出來。
只是縱使二者聯手,面對幾無傷勢的清韻師太卻也沒能占得上風。
不過依著康大寶看來,金僵五魔與工心尊者一道歸陣時候,面上卻都有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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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二者卻沒有對康大掌門發什麼交待下來,只各自在崇真院中覓得了上乘靈地兀自療傷、一副相安無事的模樣。
這般一來,康大寶手頭那魔種自是暫不能用了,且這枚魔種用在誰人身上更為合適,或也值得思量。
但瀾夢宮、木門寺一眾高修曉得五江道各家來了強援過後,卻是動作不停。
被其俘獲的那些太一觀眾皆遭施了手段,為求保留性命、又不得不改換門庭,幫著瀾夢宮來做廝殺。
是以這些日子一直站在陣前的清妙真人心情複雜難明,康大掌門將面對對面同儕的任務盡數攬過,己方這五位真人級數的強者便就只消策應陣內弟子
如此一來,卻令得對面瀾夢宮、木門寺兩家道兵壓力驟增,偏郭歆副使為首的諸位真人、禪師哪怕只應對康大寶一人,亦都難占便宜。
占了數月,雙方卻漸漸陷入了一陣脆弱的平衡之中。
這於康大掌門看來並無什麼不好,畢竟待得工心尊者、金僵五魔傷勢轉好過後,該著急的或就要輪到清韻師太了。
屆時也不曉得其餘三位化神真君會不會應匡掣霄調遣來此、再給這處戰局生些變化。
於此時候,能維持這等局面在康大寶看來都已經殊為不易。
一般只在大纛下督陣,若有對面真人現身,那便騰挪過去、看看能不能占些便宜。
畢竟這場仗如是又打成了曠日持久的模樣,那麼才化了萬寶商行一筆巨債的重明宗怕要因了傷亡撫恤、軍功犒賞而生赤字。
是以慣來勤儉持家的康大掌門沒道理不讓對面那些成名已久、閱歷頗深的同儕慷慨解囊一番。
不過他出來得多了過後,郭歆副使等一干高修也已曉得利害,哪怕是沒少受清韻師太斥責,但沒得確鑿勝算時候,也很少出來。
因了雙方真君、真人級數的存在少有出手,那於陣前顯威的便只有各家上修了。
偏瀾夢宮、木門寺底蘊都要超出康大掌門麾下這些宗門、世家許多,己方這些上修自是勝少敗多。
獨有重明宗尤誠安、重明康家藍知禾能回回占得些便宜。
特別是前者,年歲雖小,卻有幾有了陽明山元嬰之下第一人的模樣,不曉得勾得了多少坤道芳心。
惜乎英年早婚、一干會一門修士又替自家同門看顧得緊,這才沒生出來多餘事端。
不過今日尤誠安才一現身,心頭警兆頓生,暗呼一聲不好,便就棄了面前的木門寺俏尼姑遁回陣中。
對面果然早有準備,數百門三階弩炮幾將他周遭天幕織成火網,便算他劍術再是驚艷,亦都只覺一籌莫展。
好在他身上的保命手段還是重明宗,瀾夢宮兩方未有交惡時候、由長肖副使賜下來的。
這道玉符之前便就已經救得過他性命,現下亦未讓尤誠安失望。
與那些砲手眼中,只見得尤誠安身上倏然滲出來一道金光、形成燦亮光幕保得他突出重圍。皆是殊為遺憾,卻也無可奈何。
偏尤誠安面上也有不舍,如此一來,這保命玉符本來還能用上四五回,今番過後怕是就要散作齏粉。
他又哪裡去尋一個似長肖副使這般好相處的慷慨長輩?
畢竟尤誠安雖還有善功,但那皆是有用處的,哪有白得來的舒服?!
眼見得尤誠安就要從容而走,卻令得一手籌劃此事的木門寺老尼殊為惱火。
後者念著才死在尤誠安手下的弟子,竟是甘冒風險、挺身來攔。
師徒情深的確感人不假,然作為第一個打破雙方默契的人,這老尼下場自不會好。
眼見得她就要攆上尤誠安腳下飛劍,可倏然間,一道戟光疾飛出來。
老尼的黑缽早便毀在了前一役中,如不是忙不迭祭出來一張四階上品神鍾符來擋,或是這條性命便要被當場收走。
康大寶甫一現身,對面一眾真人都難安坐,登時齊齊各持靈寶過來相援。
見得此幕,康大掌門當即散去本來蘊在右目的銀雷,扯著尤誠安一道遁回陣中。
而今他對自己實力已然清楚許多,曉得哪怕再被這些元嬰同儕截住亦也不會顯露敗象,但卻仍然沒膽遷延久了。
畢竟對面眾修是有清韻師太撐腰,而自己身後那妖尊,金僵可都不甚值得信重、未必會在自己陷入困境時候挺身來救。
本以為歸陣過後,今日便就會一如平常那般平淡過去,不想靳世倫卻是急忙來報:「師父,工心尊者差人傳信,請您過去一趟。」
靳世倫這些日子裡頭過得也頗為充實,太一觀中幾位金丹上修,道行不甚出眾,不過刀法卻是有些門道。
依著康大掌門眼光來看,論及造詣或都已經不差當年的銀刀駙馬沈靈楓許多。
若放在如崇真院這樣的門派,這些人或都能被選中做了元嬰種子。
其實他們手中若有結嬰靈物,也不是不可以放手一試。
但曾經的太一觀卻是人才濟濟,便是不計較什麼出身、師承、家世、身家,這等機緣也真落不到他們身上,所以才會停在金丹一境艱難蹉跎。
但值此時候,太一觀風光不再,他們卻反要過來巴結靳世倫了,許多刀法中的關節要害,亦都捨得拿了出來,好教康大寶這弟子稱心如意、也為自己掙個前程。
是以靳世倫這些日子進益卻是不少,依著他私下想來,這段時間的刀道修行或要勝過其在重明宗內閉門造車一甲子。
由此也能得見,這「財地法侶」四字於修行人而言卻是極為重要、缺一不可。
為此靳世倫甚至還專門向其師父告假一月、用心整理近期所得,是以康大掌門還是時隔一月頭回見他。
後者修行近三百年來,攏共才只得三個弟子,如今段安樂已然結嬰,眼見得靳世倫又有進益,自是頗為歡喜。
值這真君現世時候,縱使成嬰丹這類結嬰聖品亦都不是無處可尋,茲要段安樂爭氣,康大寶不愁搞不到手。
不過此番是聽得工心尊者出言相召,康大掌門便不及細問靳世倫閉關所得、也暫不管外頭兩家道兵的兇猛反撲,而是在整衣斂容過後、便往那妖尊療傷之所遁去。
較比金僵五魔,這工心尊者雖出自妖修藏六一脈,療養之時反還沒得那等血腥場景。
康大寶入內過後只聞得一陣濃厚藥香,跟著便被此間的濃厚靈氣驚得略生訝然,畢竟崇真院山門只是四階下品靈脈,卻不該如此。
不過要辨清這異狀因何而生卻也簡單,因了被截斷的靈脈破口就這麼裸露在工心尊者蒲團之下。
便是這條靈脈與康大掌門毫無關係,但見得這等竭澤而漁之舉,他亦覺心痛。
康大寶心想著這般下來,這條靈脈說不得不到十年便就會萎縮、退化為三階極品,卻就被工心尊者一聲輕呼叫醒過來。
「康掌門,好久不見吶。」
便是再愚魯的真人,亦都能聽得出來這妖尊語氣不快,康大掌門心頭瞭然,面上卻只做出來一副茫然之色:
「晚輩康大寶、拜見尊者。」
工心尊者見他裝傻、語氣轉厲:
「你好大的膽子,你那師叔黑履道人,而今是玄穹宮、瀾夢宮兩方都要拿的人物。可你竟然還敢派出心腹親信助他遁走,你可曉得這等事情若報到了太祖那裡,你會是何等下場?!」
「原以為這蠢物不會計較了,不料傷勢才好,便來尋乃公麻煩!」
康大掌門心頭暗罵一聲,面上卻故作惶恐:「晚輩真不曉得前輩在說什麼,自一虹國過後,晚輩同樣在多方打聽黑履師叔下落,但卻是一無所得。
至於心腹、親信,更是皆聚在五江道為玄穹宮二聖效力了,哪裡還有散出去助師叔遁走的?!」
「揣著明白裝糊塗,你這廝真當本尊者是要死了、殺你不得?!」
工心尊者勃然大怒過後,妖威散出,直令得整個修行洞府靈氣一滯,卻發現康大寶反還鎮定了下來,心覺古怪,正待再斥罵一聲,又被後者搶先開口:
「晚輩身份雖微,但卻是太祖與今上欽點來此間統籌禦敵的,且尊者若要取晚輩性命,不單要問過他們二位意思,五魔前輩那裡,也該說上一聲。」
「怎麼,都說你是個慣會扯人虎皮的,現下又尋了那金僵來做祖宗?!」
康大掌門不顧工心尊者嘲諷,只又補充一句:「現下五魔前輩所需精血,皆由晚輩操使籌措,如是晚輩不在,五魔前輩那裡或有不滿,反壞了尊者與其交情。」
工心尊者聞言一愣,似是因了康大寶這威脅之言、再開腔時候語氣更厲三分:「好、好!既是那金僵要你為其籌我妖修精血,那本尊者療傷照舊有所求。
修士元嬰乃是大補之物,尊者我只服了兩枚、卻是遠遠不夠,還需得你多多孝敬。月內便送五枚元嬰過來,若做不成,卻要你這廝曉得好看!!」
「尊者!」
「滾出去,莫以為你裝糊塗便就能將你家客卿協助黑履道人遁走之事瞞過了,匡家人什麼性情本尊者還能不曉得?!
他們早晚會尋你過問,屆時再看看你這爪牙鷹犬還能不能留有性命!!」
「還請尊者...」
「滾出去!」
康大掌門幾是被工心尊者口中撥出的惡風推出門去,後者只見得其目中卻有一絲驚惶滲出,才覺滿意。
不成真君,管他三重雷劫還是六重雷劫而證真人,都不足以叫妖族尊者忌憚半分。
工心尊者而今正為奪不得黑履道人手中異寶和被邪風尊者奪了寒鴉山基業而憤懣不已,與金僵五魔也只是勉強相安無事,其心情可想而知。
若非如此,其實二者聯手也未必還戰不過清韻師太。
是以籍此機會,尋康大寶這曾經出手冒犯過他的小小元嬰出氣,卻是再正常不過事情。
其實便算是對此間勝負,工心尊者也難說如何在意。
畢竟匡念白毀諾在先,難免會使得人動力全無、虛應故事。
是以如不是康大掌門身上卻有些利害牽扯,說不得這工心尊者真會將其吞了好做療傷。
「聽聞玄穹宮那頭鈞天禽也會攜幾個妖尉過來,屆時手下倒是有能做事的了,不消再與這厭人蠢物來往。
呵,如是尋不得修士元嬰來交差,看看本尊者會如何炮製你、那頭惡僵又如何護你。」
又在心頭罵過康大掌門一聲過後,工心尊者伸手一扯,又將身下靈脈破口擴大許多,任這靈力在其身上肆意沖刷。
而撫著腰間葫蘆被推出洞府的康大掌門似是險些被面前惡風颳倒、花了好大力氣方才落地站穩。
只是待得他背過身去過後,目中那絲惶恐卻是蕩然無存。
適才場景早便在他預料之中,是以便算那妖尊再是蠻橫霸道,康大寶也不覺有何意外。
不過此時那枚控人魔種要用在誰身上,這決斷康大掌門似也沒得那般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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