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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二道人改頭換面、兩叔侄鳩占鵲巢

  雲心道人攙扶著黑履道人到了一處無名荒島,上頭本來有幾個練氣修士正在鬥法,卻被二人出海時候海面上倏然騰起的一片水汽蓋住,當下倒地一片。

  傷勢倒都是不重,不過這般一來,這些練氣修士為了「上乘靈地」在此比斗之事自也不能再繼續,盡都全力祭出來辛苦積攢的保命靈物、遁走他方。

  雲心道人傷勢卻也不輕,如不是這般,也不會弄出來這般大的動靜,直令得幾個鍊氣小修都能見到二人蹤跡。

  是以他目中不自覺間亦有一絲殺意流出,但倏然出聲的黑履道人卻將他勾了過去:

  「只是先尋個地方落腳,留不得太久還要走的。」

  雲心道人聽得這話,便就按下念頭、頷首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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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二人現下已經離了大衛仙朝域內,若依著才從一金丹魔修手中劫來的海圖看,當是到了一劍樓域內,屬於一個百鍊宗的煉器大宗的勢力範圍。

  雖然這方向與陽明山卻是越來越遠了,但二人能從工心尊者手下遁走,便就已經是謝天謝地的事情,哪裡還敢肖想更多?

  黑履道人身上傷勢實在太重,如不是識得雲心道人乃是重明宗禮聘的供奉,又聽過康大寶言此人能夠信任、覓得了肅秋劍下落,黑履道人定不會在工心尊者面前現身的。

  只是未料得這出身藏六一脈的妖尊保命本事卻是殊為驚人,黑履道人的猝然一劍並未將其性命收走,這才落得這般田地。

  認真想來,自晉為真人過後,黑履道人一直順風順水,這或也是今番會陷入如此險境的原因之一。

  只是便算是雲心道人是康大掌門心腹,黑履道人亦不敢對其毫無保留。

  蓋因他身上因果太重,若是匡掣霄將訊息泄了出去,那麼不單玄穹宮、瀾夢宮要尋他,整個苦靈山域內那些不世出的老東西或都要振奮起來。

  不過這般卻也有好處,匡掣霄定捨不得黑履道人身上寶貝,便連親老子都捨不得講、又怎會與外人言語。

  且現下這二位化神各有傷勢、皆不得空,是以他黑履道人總還有幾分可乘之機。

  雲心道人對於黑履道人忌憚心知肚明,只是上二人只顧逃命,便連片刻調息時間都奢求不求,又哪裡有條件能做深談?

  不過這番總算是安定下來,雲心道人猶疑之間正想著要不要坦誠相告,轉首卻見得黑履道人已經吞服丹丸、調息起來。

  無奈之下,便只好繼續在旁盤坐行氣、也為護法。

  這小島上生靈繁多,不過這靈氣卻是稀薄得很,二人在此只是服丹行氣,便算布設了法陣遮掩,不過便如黑夜中的一點明珠,怎不惹眼。


  是以很快便就勾來了一名上修、一名丹主過來窺伺。

  雲心道人本想出面將二人隨手打發了,若是不識趣,便就隨手打殺了,左右他與黑履道人不久後便要離開此間,卻不怕惹來禍事。

  不過才要動作時候,黑履道人卻緩睜雙目,將其攔下:

  「道友稍待...」

  雲心道人腳步一頓,顧首過後還未發問,便就見到黑履道人自靈戒中摸出來一黃木面具,上頭繪有獸文,看上去卻是平平無奇。

  「雲心道友亦也顯露了身份,不好在外人面前露面,這獅文面具是在下從一處遺蹟中尋來的,尋常真人定難窺得道友真容。」

  「這師叔倒是一如既往的小心。」

  雲心道人事前還真沒有想過,自家師叔縱使面對著外頭兩個孱弱小輩也會如此謹慎。不過非但沒有腹誹,反還又因此加了小心。

  當下恭聲應命,接了黑履道人手中獅文面具,才戴臉上,便就發現了其中奧妙。遂頭戴面具,將自己由頭至尾變做一破衣邋遢的大肚老翁,大步越出陣中、朝著外頭兩個來客行去。

  而就在雲心道人離陣過後,黑履道人看向他的眼神裡頭,亦多了些若有所思之色。

  ————

  「師弟,你說咱們這番過來,會不會稍有唐突,如是衝撞得了哪個貴人。」說話的假丹丹主看向無名荒島時候是有遲疑之色,不過其身側的金丹上修卻是堅毅得很。

  後者對於這假丹的畏縮之狀殊為不屑,心道:「修行人這點風險又怕什麼?!便是如此,你才會絕了道途、走了歧途。」

  不過面上這金丹上修卻是還要來做撫慰:

  「師兄莫憂,此間我連山門便是最大的勢力。遁回來的那幾個郭家修士報得十分清楚,如是這陣中真是什麼重傷高人,又怎麼會叫一群鍊氣走脫了?!多半只是個金丹同儕,說不得還身家頗豐呢。」

  他這以己度人的話雖有偏頗,不過卻也不是沒得那道理。

  金丹上修見得假丹丹主面上遲疑稍減,繼而又出聲言道:

  「師兄,如今一劍樓又要開啟戰事,百鍊宗才被颳走了好大一筆靈石。依我看,這筆靈石早晚要落在咱們連山門頭上。

  師兄誒,如若不做些準備,只將山門記憶體的那些資糧可湊不足靈石缺口。屆時我倆怕只有典妻賣子方才能保住師父傳下來的山門了。」

  適才這金丹上修所言還多是臆測,現下說得可是事關利害的切膚之痛了。

  假丹丹主登時眉頭蹙起,焦慮之色幾要將他那張老臉擠滿,加之他年紀雖長,但這道行終究要比其師弟差上許多,也習慣了聽命行事,當下便按住心頭不安、與金丹上修一道窺伺陣中。


  此方偏僻,都已到了百鍊宗轄內近海,卻沒得什麼像樣的靈礦靈脈。

  左近門戶只能做些在海中墾殖的營生,不單辛苦、且還賺不得幾個靈石入手。

  連山門雖然算得此間一霸,但只靠著盤剝手下那些築基門戶卻也養活不得一位金丹、一位假丹。

  是以這二人平日間皆是做慣了無本買賣的,卻是不缺在陣外埋伏的耐心。

  見得了人,能搶則搶,不能則走罷了。

  旁人或覺正經宗門做這類事情屬實丟人,不過他們師兄弟卻不講究這個,修行人若是沒得資糧,那要臉又有什麼用處。

  只不過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才多時,二人便就見得陣中生出變化。

  只是他們將將見得那道光華將將生起,雲心道人化作的大肚老翁便就已經遁到了二人身前數丈。

  「竟然真是元嬰真人!!」

  「我連山門要完!」

  ...

  這對師兄弟固然不及反應,然只瞬間便就明白了二人處境。

  他們當下只在心頭悲呼一聲,正要琢磨些求饒之言,卻被雲心道人隨手封住身上靈力,就此成了待宰羔羊。

  不過就在雲心道人要將身上煞氣頗重的二人隨意抹殺時候,其卻從面上所戴的獅文面具之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咦,這是?!」

  雲心道人心頭起疑,不做他想,忙提著連山門二人往陣中遁去。

  於此同時,本都已經收拾好了、正待要走的黑履道人眉頭亦也微微蹙起,見得雲心道人遁光近了,便也熄了兀自離去的念頭,靜待著後者落回此間。

  雲心道人腳力不慢,數息間便就重落回黑履道人面前,也看出來了後者行將離去的打算。

  黑履道人語氣平淡:「不意道友居然能有本事窺得某在獅文面具上留的手段。」

  言得此處,他話鋒一轉、沉聲念道:

  「按講雲心道友受我那不成器的師侄冒這般干係專來尋我、還被妖尊記掛上了,於情於理,我都該感激不盡。

  然如今我之處境,雲心道友當也該曉得一些,我實是不能再與道友同行了。不過道友放心,茲要我能保性命,將來再見,定有厚報、絕不食言!」

  黑履道人話音剛落,雲心道人便就覺貼在自己面上的獅文面具傳來了一絲危險之感。

  前者倒也十分坦蕩:「道友放心,茲要我不催動,這獅文面具於道友而言卻就是一件不可多得、卻能改頭換面的四階靈寶,就此送給道友,也算以此略表歉意。」


  黑履道人不意自己這番言過之後,對面那變回俊美模樣的雲心道人反是大禮拜下、恭聲言道:「小子拜見師叔。」

  前者登時錯愕,都不及發問,雲心道人便將身上一絲靈蘊分了出來。

  「這是《亘木浮沉經》,重明宗內,只得寶哥兒一人修成...」黑履道人略有驚訝,再聯想到雲心道人那太古原體造詣怕是不比康大掌門差上分毫...

  繼而黑履道人法目一定,竟然從全不設防的雲心道人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古魔氣息。

  「你是寶哥兒的化身,以古魔殘身煉化得的化身?!」

  黑履道人頓覺輕鬆,擔憂散盡、只剩驚喜。

  雲心道人輕笑再拜:「師叔卻是慧眼如炬。」

  「如此化身,也不曉得真君能否煉成,卻了不得...」黑履道人驚奇聲中還有欣慰,回神過來之後又忙不迭交待:

  「速速遮掩氣息,如若在外暴露了,怕是整個苦靈山域內的高修都要來搶你!」

  黑履道人眼力不差,一眼便就瞧出來經過葫蘆靈露洗鍊過的雲心道人卻了不得。

  莫看後者渡過天劫才只這點年頭,但在面對工心尊者追襲時候,卻就已經不輸於聞名已久的靜平副使。

  如是真如黑履道人所猜,這雲心道人乃是脫胎於古魔吳通的話,那便意味著其晉為真君乃是順水推舟事情,甚至都不消過於擔憂所需資糧!

  這又是何等機緣?康大寶居然能坦誠相告,卻令得黑履道人略覺汗顏。

  叔侄二人皆曉得此時不是說話時候,不過就在雲心道人提議要走時候,黑履道人卻是從指指尖分出來兩道靈光,落在了前者所提的那對師兄弟身上。

  較比靜平副使這類專心於劍幾千年的純劍修,黑履道人其實沒得要少了許多純粹。

  什麼旁門左道的術法茲要有用,他也都願意分出心神去做涉獵。

  然即使這般,大衛仙朝域內劍修卻也沒得哪個比他精通劍理,卻是好沒得道理。

  若不然,被高妙真君擄去的蔣青也不會感慨自家師叔不比這一劍樓主稍差。

  是以黑履道人手段才落,只花了盞茶工夫,便就將面前二人的一生看了個乾乾淨淨。

  雲心道人期間不發一言,只靜待著前者開腔。

  又是半柱香時候過去,才見得黑履道人緩睜眼眸、言出來了後續打算:「不若暫留在此間。」

  不待雲心道人發問,黑履道人便緩聲解釋:

  「這金丹名喚蔣不二、這假丹名喚康同有,還有個行二的師兄弟,只得築基後期、名喚袁新本。


  他們三兄弟在這偏僻地方支撐起來了一個名叫連山門的宗門,平日間奸淫擄掠、欺男霸女,當真是無惡不作。

  不過此間偏僻,莫說一劍樓的人,便是百鍊宗也不常來,卻是個極好的隱藏之處。」

  黑履道人話音才落,想到三人姓名,亦覺有趣,當下輕笑出聲。

  這地上橫躺著的二人便被雲心道人隨手劃出來兩道血梅包裹吞噬得乾乾淨淨。

  「師叔的意思是,我叔侄二人借他二人身份在此間療傷?」雲心道人輕念一聲,倒也覺這主意不錯。

  黑履道人似是不覺雲心道人會做反對,又摸出來一黃木面具、只不過上頭刻的是虎文罷了。

  繼而黑履道人一面戴在臉上,一面將康同有的生平拓印在一枚玉簡上頭,交給雲心道人要其熟記於心,跟著才發問道:

  「你與寶哥兒不分你我,此間事情,他是否已然曉得?!」

  雲心道人頷首應道:「卻都曉得了,只是...」

  「只是什麼?」黑履道人眉頭一皺。

  雲心道人思忖一番方才言道:「現下工心尊者也已到了五江道,本尊那邊,正看著它與那金僵五魔打擂台呢。」

  見得黑履道人似有焦色,雲心道人忙又言道:「這些事情本尊定能料理清楚,師叔與我暫在此處療傷便是。」

  「好,」黑履道人倒也果決,將手頭飛劍一按,與雲心道人一齊變了模樣,估摸著假丹遁速,緩緩往連山門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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