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控人魔種、清韻師太
「竟還有這等物什,」康大寶接過族孫手中縛心木蓓蕾若有所思,同時也在心頭暗贊康榮泉卻是膽大心細兼又忠義。
若是康榮泉照著從前那般傳送信符,這一來一回卻要耽誤不少工夫,且還有走漏風聲的風險。
且這等靈物,他卻有膽魄不經准允便照著書中所寫自行裁剪,若換個段安樂這等謹慎性子的,這類事情定是做不出來的。
而他這靈植堂長老若要將康大掌門私下託付的這六階靈木帶出去,當也算不得一樁難事。
一如這類物什,不說多了,去玄穹宮內換個元嬰真人前程當是殊為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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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這也虧的是康大掌門能讓麾下這些弟子信重十分,哪怕從未跟康榮泉講過其結嬰安排,後者亦曉得自家叔祖卻不會虧待了自己。
至於這煉化控人魔種之法頗為艱難,還有這煉成過後是否於金僵身上同樣奏效,這卻要試過一試方才曉得,就是這風險。
康大掌門念得此處,思忖一陣,過後倒是未有多麼糾結,只將康榮泉謄錄下來那張靈材名錄認真記過,開始檢索起這些物什重明宗是否有存。
才看了數行,康大寶心頭便就有數,繼而蹙緊的眉頭也緩緩鬆開了。
蓋因這些用做煉製控人魔種的靈珍卻是頗為生僻冷門,但是康大掌門只這麼稍稍一檢索,便就曉得了他這慳吝性子確有好處,手頭攢的各類零碎靈珍當真不少,足能湊個大差不差。
其餘所缺並不珍惜,說不得只尋幾個重明宗弟子問上一問,便就能湊齊了。
當下康大寶便下決心,勿論近日要不要將這控人魔種用在金僵身上,先煉出來總無壞處便是了。
於是過後兩三月,康大掌門便連才到五江道來助拳的清妙真人都只簡單敷衍了幾句,其餘時間裡頭,皆在康榮泉的協助下將縛心木蓓蕾煉作控人魔種。
康榮泉所理出來的這份煉化之法,是由太一觀從前幾位真君道聽途說、入手參研、個人臆測加之推理得來。
參考價值固然不低,但同樣有許多值得斟酌之處。
也就是康大掌門現下見識不低,不然縱使是有玉珏加持,面對此情況也只有一籌莫展。
這一日,康大寶在崇真院的洞府之中倏然散出來大片烏光,一枚黝黑晶瑩的菱形魔種正懸在其眼前。
已然憔悴許多的康榮泉見得此幕幾要驚喜出聲,縱使是康大掌門,亦都難得大笑一聲、感慨言道:
「我祖孫二人卻有祖宗庇護,一連失敗了三回,終是在只剩得最後一份縛心木蓓蕾的時候成功了。
如是這番錯過了,便就要再等三甲子,幸甚幸甚。」
康大寶小心將這控人魔種納入靈戒之中,自覺往後再獨自面對金僵五魔時候底氣更足,真要到了不堪忍受時候,倒不是不能予以反制了。
日子都過了這般久,那道造化青煙在康大掌門目中看來卻是愈發值錢。
便是用在大衛太祖匡念白身上他亦要心覺可惜,更莫說是金僵五魔這等丑物了。
「叔祖爺爺,既已功成,那孫兒便就先回陽明山去。」康榮泉倒不貪功,甫一見得大功告成,便就又念起來了他平日間親自過問的那些靈植。
康大寶殊為欣慰,但卻沒得過多囉嗦,只囑咐一聲:
「路上小心,外頭亂得都不成模樣了,若遇事情,務必以保全自身為要。還有,事以密成,此間一切,便連安樂、乃至你叔祖奶奶都莫要告訴。」
康榮泉認真聽過,隨後再拜一禮,繼而便遁出此間,祭起飛行法寶兀自往陽明山行去。
康大寶這頭出關,照例與此間諸位真人一一議過。
看得出來,諸家真人對於康大掌門近來深居簡出,亦都心覺古怪。不過後者如今積威不淺,卻沒見得哪個敢當面發問,至多不過私下臆測一二罷了。
直待得到了清妙真人這處時候,康大寶方覺略覺察出來一些不同。
從前各為其主時候,康大掌門滿心只想將面前佳人挫骨揚灰、哪裡管她是美是丑,才從玄穹宮中將其領出來的時候,亦不覺她那憔悴模樣如何值得憐惜。
直待得今日再見清妙真人,卻覺這坤道顏色只是才回來了一些,便就足夠明媚動人。
不過好看歸好看,太一觀觀眾此番來五江道陣前,便就是為麾下諸家來擋刀的,針對這一點,可不會有絲毫變化。
是以康大寶開腔時候不做寒暄,語氣冷淡:
「整訓已有了好些時候,六萬太一觀眾當也有些模樣了。道友處若還有缺,儘快呈報上來、免得在陣上太過難看,訊息到了玄穹宮中,今上與太祖面上也不好看。」
清妙真人材要開口,卻倏然想起來這好像還是自己頭回在康大掌門面前說話,情不自禁之下,開腔時候語氣卻又多了分嬌媚出來:
「妾身已與小兒輩們認真叮囑過,上陣過後皆有效死之心,太一觀上下定不會忘記了康掌門這份恩義。」
「嗯,」聽得此言,康大寶還覺滿意,心道這清妙真人如還是像她前些日子那般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那還真沒得用她道理。
還不如就採納了尕達禪師進獻之法、將其煉作護法明妃來得好。
康大掌門的心力總是有限的,除了重明宗門人、血裔親族、域內各家、天下生民之外,卻難對對清妙真人這類高修生出來太多同情之心。
二人相交、唯利而已,簡單輕鬆、清楚乾脆,卻尋不出來哪點兒不好。
太一觀眾他已經私下看過,便算甲仗不齊、丹器符陣幾無蹤跡,但其本觀弟子卻仍然要比匯集在五江道這幾家道兵強出許多。
只是這部分人卻不多,約莫有一萬上下。
至於其餘掛著太一觀名頭被牽連的道門弟子,其實力良莠不齊,或還沒得手下這些道兵好用。
當然了,如是真若能戰,匡家人當也不會這般乾脆的送往五江道來。
依著康大掌門所猜,玄穹宮當也早在整軍備戰了,只是想要康大寶這大衛股肱再擋一擋木門寺與瀾夢宮的兵鋒罷了。
就如他康大掌門同樣要了這些太一觀餘孽到麾下先行擋刀,一樣道理。
既是清妙真人願意積極配合,那麼康大寶便就沒得其餘話要來交待,拱手抱拳、轉身即走。
不過後者這等舉措卻令得清妙真人略顯意外,她不光眼前空空蕩蕩的,其實宮裝裡頭也是如此。
她好似鬆了口氣、卻又有些悵然若失。
不經意間,她垂下眼眸,蔥指探出,捻起宮裝下擺的素色飄帶,一圈圈、慢悠悠地纏繞在纖纖玉指上頭,鬆了又放、放了又松。
繼而回過神來,低頭往頸下探去,一雙暄軟白皙上頭綴有粉嫩櫻桃、美不勝收。
「倒似是白準備了呢。」
清妙真人也不曉得該不該為這精心準備而覺可惜,索性只輕嘆一聲,繼而又將一雙美目闔上、認真調息起來。
康大掌門卻是不怎麼在乎美人心意,往後的旬日裡頭,他只一門心思領著諸家真人不斷整訓、嚴明獎懲。
除了這些之外,倒是又從重明商隊手中接過了兩份四階妖尉精血。
那平柯妖尉前番示警卻有道理,眼下因了邪風尊者已然入主寒鴉山脈,過往的混亂格局便要告一段落。
當然,看這模樣,倒不是要恢復巽真尊者坐鎮時候的平靜模樣,而是要將這場面重新洗牌、掀起另一派單由邪風尊者執掌的混亂。
是以平柯妖尉的勢力卻也大不如前,以前它還能遙控周邊數國,但現下便連黎山妖國或都難保住了。
不久過後,當就只能和從前一樣,獨掌振枝一脈。
如此一來,這四階妖尉精血自然更加難得了。
好在平柯妖尉自覺與康大掌門做買賣既公平又痛快,是以這妖尉精血的數量固然比不得上一回,然若是單論這質量卻要高出不少。
不過饒是如此,卻仍然引得了在血河中療傷的金僵五魔殊為不滿。
隨著這丑物傷勢漸好,對於康大寶卻是愈發沒得耐心了。
後者對此自是有所準備,只是這番卻有不同,那金僵五魔身上又有殺意滲出、卻令得康大掌門腰間葫蘆示警不停。
不過或是對於康大寶在匡家人眼中地位仍有忌憚,這死物最後卻還是又強壓殺心,只將前者訓斥一番,便就怒喝康大掌門滾出洞天。
出來過後的康大寶心頭亦沒得半點兒輕鬆,只看這般,這金僵五魔早晚有不跟你講道理的那一天。
這到了那時候,康大掌門莫說庇護麾下他人,首當其衝的或都要輪到他自己身上。
只是哪怕對於這丑物再是不滿,而今之際,仍然只有它能抵禦木門寺清韻師太,康大寶覺得還沒有到魚死網破的時候,待得此役過後再做思量或也不遲。
不過往玄穹宮告狀的符信還是要發的。
固然匡琉亭與匡念白都不是太怎麼在意是非對錯的人物,康大寶也從不指望這二位會為自己主持公道。
但是有此為憑,將來若要出事了,對於康大掌門而言卻要好交待許多。
也就在五江道仍顯混亂的時候,久不出面的清韻師太終於領著木門寺釋修們出現在了崇真院的山門牌樓之外。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康大掌門只覺當五魔從洞天中遁出迎敵時候,清韻師太面對同儕強敵的同時,似也往自己身上探了一眼。
被對面陣營的真君記掛可算不得什麼好事,哪怕帶髮修行的清韻師太一雙美眸甚是好看,但康大寶也只覺心頭一沉。
然面前場景還不容他思忖片刻,郭歆副使所領的瀾夢宮弟子與海獸大軍,便就已經與結成佛陣的釋修們一道朝著己方陣營壓了上來。
雙方數以萬計的低階修士要結成陣勢,在這血肉磨坊中去掙前程。
各位真人亦要趕赴太虛、去博性命。
除卻清妙真人要留作指揮太一觀眾之外,其餘真人、禪師皆被康大掌門帶去禦敵。
不過饒是如此,與對面陣容稍做相比,亦也寒酸十分。
顯然,瀾夢宮主匡掣霄當是與清韻師太相談甚歡。康大寶不曉得木門寺究竟有多少禪師坐鎮。
不過隻眼前看來,便就有二位俊俏和尚與一持缽老尼三位元嬰後期的禪師引著十五位禪師、真人在後。
認真說來,如不是康大寶親自頂在最前,其身後的孤鴻子、尕達禪師、杜青醫、祝無真人怕是要戰心頓失。
只是單看這真人級數的存在數量,木門寺便算比起瀾夢宮也尚有一些差距,卻與其化神門戶的身份不甚相襯。
不過瀾夢宮能以一宮之力擋下外海四家數千年,本就不是匡掣霄一人功勞,其所積累的底蘊卻是不淺,可不能將其當做世人印象中的那些元嬰勢力來看待。
且這倒也可以印證清韻師太最忌憚大衛太祖的傳聞卻是不假。
康大掌門只看眼前這等場面,又在心頭嘀咕一陣雙方軍陣實力,心道這破局關鍵或還要落在那金僵五魔身上。
於是乎,康大寶照例只分給身後四人四位同儕,剩餘包括四位後期大真人在內的一十八位真人、禪師,自又照例交給了康大掌門來做應付。
郭歆副使等一干瀾夢宮修士前番從康大寶手中遁走不是全無代價,身上傷勢不一,且面對後者時候似也膽氣不足,頗有些畏首畏尾的意思。
這等模樣,卻就令得木門寺一眾禪師、真人心生不屑。
不過郭歆副使本事他們也都曉得,前番其領隊時候損兵折將木門寺眾修亦也看在眼裡,是以雖有不屑,但一干防禦手段卻是做得殊為到位、且互相回護也殊為默契。
這顯是做了認真準備,卻令得頂著左目金光的康大掌門難覓得多少破綻。
這邊才與康大掌門戰過一陣,木門寺領銜的三位後期禪師便就曉得了前者卻是不容小覷,也曉得郭歆副使如此表現是情有可原。
整整一十八位同儕,居然都難在這廝面前占得便宜,直令得這些習慣將大衛仙朝修士當做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木門寺眾修心覺詫異。
漸漸的,這些高修便就又有一絲駭然由心底冒出、不知不覺間便就在心中落地生根。
不過康大寶本事固然驚艷,但若讓這些高修以為前者還能以寡勝眾,那卻是不可能的。
應六重雷劫而證真人又是如何?!便是磨也能將其生生磨死了。
然康大掌門雖然難能占得上風,但是只這風采,卻就足以穩定軍心,身後四位真人應付面前對手也是遊刃有餘,雲下道兵也能暫時士氣大振、同對面精銳戰個平分秋色。
只是這局勢發展,卻難隨著康大寶心意。
眼見得他目中金光倏然大亮,好容易才覓得一豐腴坤道身上破綻,正要將其一拳毆殺,才見得有人來援,剛要轉化招式、卻聽得了遠方那處真君戰場傳來一陣怒吼:
「賤婢爾敢!」
康大掌門心頭一沉,神識才探出去,卻見得一道黑氣已經疾速遁往後方,其後佛光卻是緊追不捨、頗有畢其功於一役的架勢。
這局勢如何,自是不消多講。
康大寶登時心氣全無,暗罵一聲:「怎地又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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