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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妖尊追躡、肅秋逢主

  ————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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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心道人緊緊貼著長肖副使飛遁,生怕慢了後者哪怕一步。

  二人身後則是境況不好的工心尊者,它不曉得自別過蔣三爺過後又在哪裡撞到強敵,本來健壯的妖身上頭便是裂紋。

  道道可怖傷痕深可見骨,好似是因了周身筋膜肌腠方才能夠使得它身子沒有分崩離析。

  「那道人你跟著老夫是做什麼,後面那位尊者分明是奔著你而來的,莫要做那禍水東引的打算!!當真是一婢養的雜碎!!」

  長肖副使氣急,惱得直將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俗語都言了出來。

  雲心道人神識探出工心尊者還有段距離,當下冷笑一聲:

  「怎的,既是你長肖副使這般篤定,怎不停下來候他一候,也看看這妖尊會不會看在你主上面子對你口下留情?!」

  怨就怨這方天地早被匡家太祖搜颳得不成樣子,以致幾千年來都未能恢復元氣。

  若不然,這些真君、妖尉也不會甫一受傷便就先想著吃人來補、而不是去哪處地方購一枚合用丹丸。

  只是此時可不是講道理的時候,長肖副使如今悔也無用,誰能料想到居然能在埋伏雲心道人的當間,卻又撞得了海中遁走的工心尊者?!

  這尊者擺明是要吃人的,既是如此,那麼較比雲心道人,當還是自己這瀾夢宮鷹犬更加可口。

  畢竟工心尊者這身傷勢,大半或都要算在自家主上匡掣霄身上,是以長肖副使哪裡會有停留膽子?!

  好在他修為難得進益過後,卻在遁法上頭廢了不少心力、資糧,不然怕是老早被眼前這初期真人甩下了。

  「這廝氣血之雄壯,幾都不似個真人了!」

  長肖副使倏然醒悟過來,原來身後這人遁法並不如何高明,之所以能緊貼著自己,大半卻都要歸功於他的肉身之力。

  「難道重明宗是有什麼了不得的體修傳承?!」

  長肖副使暗自聯想這麼一瞬,便就覺雲心道人似是已經趕上了半個身位。

  值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關節,可容不得絲毫僥倖,長肖副使當下將所有冗雜念頭都拋了去、繼而又全力運起遁法,似又漸漸與雲心道人拉開了距離。

  只是這番變化卻也難能令得他生出半分歡喜,蓋因便算他們二人遁法不俗,然身後的工心尊者卻還是挺著重傷之軀、將雙方距離漸漸縮短。

  它暫不顧身上傷勢,行進中由傷痕墜下來道道血線,卻給海面上的這群海族、妖禽賜下來好大一樁造化。


  工心尊者卻不是一大方的性子,若放在尋常時候見得此等場景,周遭百里怕都難尋得半個活物。

  然此時它一雙凶目卻緊緊貼在前頭的長肖副使與雲心道人身上。

  「定要攆上去!若攆不上,怕是都沒得去玄穹宮相投的力氣了。這身傷勢若是再無好轉,天曉得匡念白那廝喚我過去,是邀買聽用還是放血煉丹?!!」

  念得此處,工心尊者不顧傷勢加劇,足下遁光卻又亮了三分。

  如不是被高妙真君迫走過後,又撞到了正好帶著徒子徒孫搜尋珍物煉丹療傷的臥佛宗瞭然長老,又費了好大氣力方才負傷掙脫,工心尊者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匡念白、匡掣霄...這匡家人裡頭哪裡能尋得半個好物?!」

  它身上劇痛、心頭恨極、嘴上怒罵,眼中凶光幾要投射出來,卻令得前頭疾奔的二人如芒刺背。

  「長肖副使,你我二人能敵它不能?!」雲心道人似是也覺兇險,不過還是冒著莫大風險開口相問。

  長肖副使冷笑一聲:「你這後生怕是井底之蛙,堂堂妖尊,哪怕再是落魄,搏命時候真君都要忌憚三分。你與我長肖又算得什麼。」

  不過話才出口,他卻覺雲心道人似是趁這間隙趕了上來,二人間本來相隔有一個身位,現下卻已經是並肩而行,甚至後者隱隱間還要快上一絲。

  「這小輩當真奸詐!!」

  長肖副使心頭大罵,不過下一瞬卻見得雲心道人竟是不顧遁速降下、大喝一聲:

  「既是如此,那你怎麼還不求援?!真要與我這條沒得出身跟腳的爛命一道丟在這裡不成?!」

  前者默默將雲心道人所言想過一遍,不過手中靈決卻是半點不慢,遁光加速、忙又將這一個身位搶了回來。

  只是值這時候,身後工心尊者投在背上的目光都已開始燙人,長肖副使心頭更急,不由得開始盤算起該如何保命。

  速速往瀾夢宮發信求援自是最妥當的,只是也不曉得自家主上能不能騰出空來、或是說能不能趕得上。

  另一樁辦法,則是請就在左近的靜平副使來援。

  當然了,莫說他長肖副使與靜平副使本就不睦,便算是郭歆副使這類跟靜平副使焦不離孟的,後者曉得此間境況過後,定也沒得來救道理。

  既是如此,長肖副使暗自下定決心,倏然方向微調,帶著雲心道人往回水部海域行去。

  只這麼點變化,卻就令得二人身後的工心尊者猛然追上來一大截。

  雲心道人心頭暗自嘀咕,怕是再過一二百里,便就夠得這尊者施以五階道法了。


  好在本來還在仔細觀察回水部動向的靜平副使,也發現了這方異象。

  只是他神識才得探出,才探到了長肖副使與緊貼著他的雲心道人,眉頭一緊、方要去援,不過只才過幾息時候,靜平副使便就面色大變,想也不想、抱劍而走!

  「長肖老兒,我操你這老物的祖宗!!」

  一路聚精會神不敢有絲毫分心的長肖副使,自也探得了此方異象,當下又服了丸合用丹丸。

  雲心道人看不清那丹丸模樣,不過只捉得其溢位來的一絲丹香,他便曉得這丹丸卻了不得!

  是以忙加快遁速,趁著長肖副使動作時候超出了里許之遠、同樣朝著靜平副使攆去。

  不過待得長肖副使服下丹丸過後,前方三人中反是墜在最後的他最為淡定。

  也未見得他手中靈決變化,便就見得長肖副使足下遁光再亮三分,輕而易舉便就將前頭的雲心道人超了過去。

  雲心道人心頭驚呼不好,怨不得人皆言老而不死為賊,這老修千幾百歲沒有白活,卻是存下來了不少好物什!

  眼見得前頭的長肖副使都已漸漸逼近了靜平副使,而身後的工心尊者,怕是再過片刻,便就能攆上自己,雲心道人心頭一慌。

  「我這身肉身便算要遠遜於本尊,但於那妖尊眼中或還要比長肖老兒那枚後期元嬰更加滋補!!」

  只坐以待斃,雲心道人定只有死路一條,既是如此...

  但見得前頭二人將將匯合一處,雲心道人目中便倏然投射出來一絲狠色。

  只瞬間,梅繡春歸壺倏然從靈戒中竄出,靈壺顏色由青轉紅,蓮蓬狀的壺口猛然生出來大股赤光,化作朵朵紅梅、嬌艷若血。

  「敕!」

  若說這靈寶本來只算一般,不過經了雲心道人這多年以玄罡淬溫養過後,倒是也有幾分不凡模樣。

  平日間,若想以這等下品靈寶便要在二位瀾夢宮副使面前占得便宜,卻是痴心妄想。

  不過此時雲心道人不求殺傷,只求要二人慢上一慢,這便算不得是一奢望!

  倏然間,本就緊張十分的二人驟覺身後傳來襲殺手段,互相看過一眼過後暗鬆口氣,這才分別祭出手段來擋。

  靜平副使的劍罡與長肖副使的掌印盡都不容小覷,然修行《亘木浮沉經》這黃階極品功法、且造詣不比康大掌門稍差的雲心道人,可也不是當年葬春冢的玄松真人能比。

  二人只見得身前血色梅花卻是無窮無盡、滅而復生,幾要將他們蓋在這一片花海之中。

  平日間如是與這俊朗得不像話的道人堂堂而戰,長肖副使自忖一念之間便就能尋得出來五六樣高明手段可破他法寶。


  然值此時候,可沒得人會任他從容。

  倒是靜平副使劍罡犀利,幾息間便將身前清空大半,眼見得就能靠著這一劍破萬法的法子奪路而走。

  可長肖副使怎又捨得,當先又出一掌,將靜平副使手中靈劍拍偏半分,只這麼一番變化,不單後者身前又被湧來的血梅花海擠滿,連帶著令二人身後的雲心道人亦也攆到身前!!

  「爾母婢!」

  靜平副使幾要將牙嚼碎,然此時卻也不能與雲心道人置氣,蓋因工心尊者的犀利妖法也終於近到身前。

  一尊高達百丈的海水巨靈須臾成行、踏浪而來,將三人映襯得藐小十分。

  然一道劍罡攜著掌風而至,將這海水巨靈打得一個趔趄頓在原地,雲心道人手中靈寶再噴赤光,一朵朵血梅飛速旋轉、好似利刃鋼刀,卻將那海水巨靈削成萬千碎屑、就這麼融入海中。

  三人之間不曉得存有多少怨恨,不過值此時候卻是默契十分,聯手之下,卻令得五階妖尊的手段都難奏效。

  不過工心尊者祭出來這尊海水巨靈亦不過是為了攔下這三味滋補丹丸,對於這海水巨靈覆滅它面上沒得半點痛色,只是目中凶光如熾,直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心頭顫慄。

  連互視一眼的多餘動作都無,三人修行年頭都不算短,自曉得唇亡齒寒的道理。

  一瞬間,劍罡、掌風、血梅齊齊向遍體鱗傷的工心尊者蓋去。

  雲心道人能窺得前者目中滲出來的一分輕蔑之色,事實也確實如此,工心尊者巨口張開,猛然噴出一口惡風。

  一枚方印隨風而出,初時還只得人頭大小,甫一隨風驟然升空,便就幻作了小山大小。

  這矮山倏然一撞,任什麼燦眼劍罡、犀利掌風、萬千血梅,瞬息間便就蕩然無存。各色靈光紛紛散去的同時,這矮山也朝著工心尊者最為忌憚的靜平副使撞去。

  後者身為大衛有數的劍修真人,平日間自是廣受人尊崇、風光無限,直將許多同儕都蓋了下去。

  不過未想過今日卻要吃這大虧,先引得工心尊者這般強敵出手照顧。

  好在他手中四階上品靈劍溫養卻費心力,且又是本命飛劍一路相伴過來,卻不是尋常靈寶能比。

  是以甫一與前者相撞,雖是不敵,卻也沒有瞬息崩裂,道道牛毫細紋密布其上的同時,也將那小印的餘威耗了乾淨、退回到了工心尊者手中。

  回水部這處海域或要算得外海之中數一數二的偏僻地方,是以工心尊者鮮血如線墜下,卻將好些沒見識的三階妖尉都勾了過來。

  它們初時或還有別樣心思,然這海上形勢只探得半點兒,便就險將三魂六魄一道下散,忙不迭往孟離處稟報。


  其實哪裡還用它們來做稟報,被靜平副使格回玄印的工心尊者面無異狀、心頭一沉:「攆他們三人是為療傷來的,遷延久了、傷勢加重,反還得不償失。」

  是以隨著它心念一動,竟是暫停廝殺動作,猛然一揮前掌,海中便有一道參天水柱噴出。

  本做窺探、駭然要走的四階中品鮫人孟離,竟就這麼被工心尊者自海中揪了出來。

  「動手!!」

  長肖副使話音才落,劍罡與血梅復又隨著掌風疾射而出。

  然哪怕是被三人窺破了自己心思,工心尊者亦也半點不慌,它只將由殘蛻煉成的法盾祭出,縱使上頭早便傷痕累累,然擋下一波頂尖真人聯手手段卻還是綽綽有餘。

  緊接著,早被駭得涕泗橫流的鮫人孟離,竟是連半句求饒話都未說出,便就被工心尊者隨手一捏,化作一把爛肉,遭後者投入嘴中、大嚼起來。

  須臾間,四下不曉得生出來多少鮫人啼哭之聲。

  然雲心道人三人哪裡會有本事體恤它們,他們只覺工心尊者氣勢漸漸恢復不少,雖不曉得這是暫時維持還是已然好轉,但卻沒得任這妖尊從容的道理。

  一時間,長肖副使又祭出來數百枚五行玄雷,靜平副使不顧寶劍受損、強催劍罡,卻要比適才還燦亮三分,雲心道人忙催血梅的同時,亦將周天戰傀祭出。

  三百六十五具假丹境戰傀排成陣列,看上去倒也有那麼一番氣勢。

  長肖副使壓箱底的數百枚五行玄雷卻被工心尊者那面殘破非常的法盾擋住,倒是靜平副使有那么半道劍光趁隙落在了工心尊者妖身上頭,為它再添新痕。

  只是這對昂藏身軀上都已找不到半塊好肉的工心尊者而言,或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三百六十五具假丹境戰傀結陣過後面對任意同儕,雲心道人都覺或能有一戰之力,但是只被狂怒下的工心尊者祭出玄印一砸,卻就已經殘破大半。

  漸漸的,戰局開始往白熱化轉變。

  工心尊者一心要面前這些元嬰、肉身來穩固傷勢,雲心道人本來互為仇讎,現下卻能勠力同心,也是諷刺。

  只是約莫過了盞茶時候,工心尊者卻倏然往身後拍出一道勁風、炸起來道道巨浪:「藏頭露尾的鼠輩!!」

  對面三人俱都驚奇,可卻又在心頭打起鼓來:「是誰?!」

  雲心道人在三者中修為最低不消贅述,不過論及神識一道,卻是已將《圓月觀想法》修行到了一定境界。

  很快他便就察得了海中是何人,目中先是驚喜、繼而又生出了一絲擔憂。

  許是因了場中又生變數,是以工心尊者驟然變得更加狂暴起來。


  狂風暴雨般的兇悍手段間歇不停地砸在雲心道人三人身上,讓他們除卻竭力自保之外,卻再難有別樣心思。

  不過雲心道人卻覺海中那位竟是趁這時候悄悄遁到了自己身後潛藏起來,工心尊者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是以目中眼神愈發凶戾,也開始罔顧傷勢施以厲害手段。

  三人中戰力最強的靜平副使,自是要首當其衝。

  工心尊者才猛然雙手一划,那片本就殘破的周天戰傀便就被其當做破爛一般掃了乾淨。

  雲心道人不及心痛,只見得靜平副使面上露出來驚慌之色,緊接著「咔嚓」脆聲倏然在前者耳邊炸響,繼而便是靜平副使雙目愕然、捂胸咯血。

  也就在靜平副使劍碎人傷的那麼一剎那,長肖副使卻是又果斷十分,當下棄了另外二人,又吞了一枚靈丹遁往別處。

  只是自覺勝券在握的工心尊者卻不會讓他如願,畢竟最為棘手的靜平副使本命飛劍已毀,現下比個尋常真人都強不得許多,卻令得工心尊者安心不少。

  遂它只望雲心道人身後海域看過一眼,想過一瞬之後,最後還是祭出方印、往長肖副使砸去。

  「噗!」

  長肖副使的悶哼聲方才響起,本還躊躇的雲心道人便驟然聽得耳邊傳來一句輕呼:「劍來!」

  不假思索間,雲心道人一撫靈戒,肅秋劍甫一現身,卻就令得工心尊者醜臉上的笑容一僵:「怎麼是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然回應後者的只是一道劍罡、一道遠比靜平副使劍罡更為高明的劍罡。

  雲心道人眼見得工心尊者不及將那玄印抽回,只能祭出來那面法盾來擋。只是這面目全非的法盾能擋下來他們三人手段,卻在這道劍罡之下土崩瓦解。

  無數碎屑隨著工心尊者的慘嚎聲一道墜下,悽厲之狀,直令得雲心道人都覺不忍。

  後者眼中的工心尊者幾都成了一灘會呼吸的爛肉,叫人不忍直視。他本還準備問一問黑履道人要不要畢其功於一役,孰料緊接著耳邊傳音卻就變得虛弱十分:

  「走...我...我只得一劍之力!」

  此言一出,雲心道人心頭便沒得了半分僥倖念頭,連工心尊者的悽厲慘嚎似都變成了催命之音,當下不假思索,便潛入海中扛起黑履道人急遁而去。

  至於此間事情如何收場、孰勝孰負,卻就再不在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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