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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費家添喜、掌門謀兵

  康大掌門勝了一陣,便連凶名昭著的古心副使亦都遭其陣斬。

  算下來,瀾夢宮這通試探,卻是以五位真人、一尊妖尉身歿而終,算是損傷過半、大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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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真人戰場上重明宗一方雖是占得便宜,然這雙方戰陣形勢卻是截然相反。

  瀾夢宮道兵精銳無比,直打得本應寺、素蘅觀、自寧宗、崇真院、會一門五家元嬰勢力潰不成軍。

  築基鍊氣死傷無算還就罷了,便連金丹上修身歿人數都已過了雙手之多,看這模樣,當又要耗去重明宗不少靈石來做撫恤。

  也就是郭歆副使一眾高修實在敗得太快太慘,康大寶四人又疾追過來,這才迫得瀾夢宮道兵退回南華道域內,又結兵陣同五江道五家勢力遙遙相望。

  值這哀鴻遍野時候,康大掌門亦從尤誠安處得了一個壞訊息————陽靖傷勢藥石無醫、已然身歿。

  是以卻有人言進取心太強或也難算好事,如是陽靖這輩子甘願規規矩矩地守著康令儀過安生日子。

  這輩子能否結嬰或不好說,但茲要是他這丈人康大掌門尚在,保得他安安穩穩活到壽終正寢卻是件容易事情。

  然偏是不甘寂寞要來陣前掙前途,這卻要看各自命數了。

  一如康大寶四子康昌昭,不就是死在了本應寺的手頭嗎?!

  不過康大掌門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女婿,固然再不愛惜看重,甫一聽得訊息卻也微微一怔,最後卻只又發出來一聲嘆息。

  繼而取了符信過來落筆,叫老妻好生安撫獨女,康令儀方才誕下子嗣,驟聞噩耗,不曉得會悲痛成什麼模樣。

  繼而又與諸子去信,要重明康家備份豐厚奠儀往虹山陽家送去,以做撫慰。

  如此過後,康大寶竟就只是再嘆一聲,跟著便就不提此事、復又召集起身邊三位真人議起此間事情。

  尤誠安一直以為自家掌門太師伯祖之所以樂得陽靖同自己一路,多少有些要自己配太子讀書的意思。

  本還想著會不會有什麼責罰降下,心頭早便做好準備,孰料康大掌門竟沒得追究意思,當下長出口氣,復又往藍知禾那裡遁去。

  這康家媳婦本事可了不得,只是金丹初期之身,卻有著一手熟稔道法,該是將好些宙階道法練到了精深處。

  適才便連尤誠安身處陣中都覺兇險十分,好些時候甚至都覺自己距離身死只差一線,但藍知禾卻照舊淡定自如,哪怕在數位金丹後期上修圍攻之下處變不驚。

  便算最後這些上修是被己方真人驚走,且藍知禾也確無戰獲,但只這份從容不迫、加之其天靈根的資質,便就夠得尤誠安認真結交一番。


  且這可是保底結嬰的人物,道途卻要比康大掌門諸子還要光明許多,說不得繼蕭婉兒過後下一位元嬰後期的坤道。

  怨不得尤誠安心思多,他尤家代代都是靠著待人處事不差、方才能跟著重明宗進益若此。

  不然當年隨靳世倫父子遷來重明宗的那般多菜農裡頭,怎麼就只他們尤家混出頭了。

  且那些舊交勿論發達、敗落,尤家人也從未忘過走動,卻要比某些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人家強出了不知多少。

  是以身為劍修的尤誠安,卻沒得蔣三爺那等清冷孤高的氣質,反有些油滑世故。這性子,或也是後者一直難能與他交心的原因之一。

  對於蔣青不喜他這性子之事,尤誠安倒不是全然不知,只是本性難移,若強在前者面前遮掩、蓋住本性,或還要令其大覺虛偽,反還更加疏遠、得不償失。

  當尤誠安尋得藍知禾的時候,她正與陽家一位假丹丹主說話。

  這倒正常,其夫君康榮晟是康昌晞之子,康令儀親侄兒,是以姑母家出了這等事情,藍知禾卻沒道理不來做些撫慰。

  尤誠安亦也曉得此道理,當下也邁步上去,摸了一把上品靈石,或有十二三顆,遞到這陽家丹主手中。

  過後他倒不多做言語,只交待聲歸程路上務必小心。

  虹山陽家到底是重明康家姻親,加之家主身歿,是以他家族兵卻能以此為由返程悅見山。

  至於其他人家倒沒得這等福份,五家元嬰勢力自不多說,康大掌門定不會放。

  至於其餘金丹、築基門戶,歸屬五江道的仍由崇真院、會一門看管調遣。

  至於從別道來掙富貴的,則統一歸於自寧宗統御。

  據聞杜青醫得自此事時候頗為歡喜,尤誠安曉得過後也只暗贊自家長輩卻會用人。

  這些宗門、世家卻沒得陽家族兵那般好命,便是同樣死了家主亦是如此。

  畢竟粗看一金丹身死或還算不得什麼,但死得卻是掌門女婿,這虹山陽家再過千年,說不得也再難遇得這等福分,偏偏...

  待得二人送走了陽家假丹,藍知禾面對尤誠安自要招待。

  後者終是蔣青一脈的弟子,是以藍知禾也不擺長輩架子,只輕聲言道:「尤道友劍法卻已得三爺精髓,卻令得妾身欽服不已。」

  尤誠安只當面前美婦是在客氣誇讚,卻不知後者閱歷眼神都來自一萬年老妖,口中言語並無誇大,便就只拜禮謝過,早備好的溢美之詞亦也言語出來。

  只是大戰剛完,莫說暫代崇真院諸事的藍正禾,便連尤誠安手頭亦都有不少緊要事情,是以只約莫半盞茶過後,後者便就與其作別,離了此間。


  剛落回崇真院暫時安置的洞天,尤誠安便又得了一樁訊息,是言康大掌門點名相召。

  他不敢怠慢,疾奔到了崇真院大殿之外,整衣斂容、邁步進去。

  進了方才發現,原來此番不止召他一人,連帶藍知禾在內的此番表現亮眼的上修皆有相召。

  「大事寡議、細務廣問」的道理尤誠安便是不精庶務,亦是了得的。

  遂只瞬間他便明白了這是康大寶已經與諸位真人定好方略,此時正好召集眾人來做安排。

  「先言一樁好訊息,玄穹宮、寒鴉山脈不日便會發援軍過來。禁軍由今上親領、諸妖國亦會點齊精銳,不消多久,爾等便不虞再為敵眾我寡而覺擔心。」

  瀾夢宮這番吃了大虧,便算重明宗一方折損的低階修士怕要數倍於對面,或都要逼近萬數。

  然勿論誰看,五位真人、一尊妖尉的性命怕也更為值錢。

  是以依著匡掣霄跟他老子那如出一轍的性子,確無可能不做報復。

  只是試探便就如此兇險,真到了瀾夢宮與木門寺合力時候,說不得只月余工夫、整個五江道便會落入敵手。

  屆時安置了起家舊人的古玄道也要重燃戰火,這卻是康大掌門萬萬不願見到的。

  殿中眾修聽得此言,卻是不約而同長舒口氣,只覺終於有了那麼一點盼頭。

  見得此幕的康大寶倒不奇怪,他與三位真人約定好如此言語,本就是為了眼前景象,接著便要言語起來第二樁事情,而這時候,外間卻有張符信投了進來。

  他展開一掃,雙眉一抖,露出些許驚喜之色:「伯岳結嬰了?!」

  ————

  這場議事一為安撫人心、二為整頓士氣,其實並沒得太多要害事情。

  不過意外得知了費南応結嬰訊息,康大掌門還是頗為欣喜的。

  畢竟前者如今才不到四百歲,便算將來費天勤那老鳥是有不測,亦能夠看顧潁州費家許多年。老妻對這伯父的感情,怕還要比對親老子費南允強上許多。

  前次一枚玄宸嬰蘊丹都不夠其參悟道理,以致結嬰之事半途而廢。

  康大寶本還以為這伯岳還需要沉澱些年頭,孰料這番再得一枚成嬰丹後,竟是難得的讓康大寶都覺驚喜。

  如今正是乏人可用時候,多出來一位真人,亦能讓康大掌門多做好些事情。

  就是不曉得如今西南各道正值多事之秋,費南応願不願來趟這渾水。

  畢竟康大寶這伯岳本就是避禍而來,但而今費天勤都已成了太祖匡念白的座上賓,費家子弟卻不消再藏頭露尾了。


  康大掌門思忖一陣,還是提筆落到符信上頭,分別與費疏荷、費南応去信,信上意思大同小異,皆是要留費南応再在陽明山待些日子。

  隨著戰局愈來愈烈,重明宗一干弟子、六道數不清的世家、宗門,早晚是要被康大寶調遣到五江道來搏命的。

  是以蕭婉兒或也難清閒許久,較比孤鴻子這等孑然一身的人物,康大掌門其實還是更屬意費家主費南応居於陽明山與段安樂看家。

  其實若說孤鴻子現下是孑然一身或也有些偏頗。

  因了近來重明宗歷次升仙大會,都搜羅得了單靈根的上等仙苗。是以孤鴻子卻也從中留意了幾個,直待他們築成道基,便就會擇優收歸門下。

  之所以還需揀選,是因了這些弟子拜入其門下後,卻算不得重明門人,而是他孤鴻子這客卿弟子。

  是以主理宗務的段安樂,可捨不得這些好苗子被孤鴻子拿去太多。

  除此之外,孤鴻子之前還特意跑了一趟雪山道老家,從哪裡搬了些關係頗遠的遠親過來黃陂道安生修行,明擺著是要落地生根的意思。

  康大寶自是樂於見得此事,不過孤鴻子另一番提議卻被前者婉拒了。

  這老修適才言過,想效仿周宜修故事,由康大掌門代師收徒,改做何老掌門這一脈的五弟子。

  此言一出,其實袁晉倒是樂見其成,但康大寶卻未准許。

  原因無他,現下一個熟讀經典、見識廣闊的元嬰真人,真難比得康大掌門目中那個窮其一生都未築基、只會稼檣之事的四師弟值錢。

  不過孤鴻子雖然對此略有失望,但亦沒有怨氣表露出來。

  畢竟重明宗都已到了這等地步,要想沾光攀附,卻不是件容易事情。

  但這老修卻也熟稔康大寶是何性情,認定茲要認真做事,此事將來或也不是沒得轉圜之機。

  總之,茲要是暫將面前瀾夢宮來犯之事應付過去了,在這重明宗裡頭的日子,可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是以對於傳功之事,孤鴻子反還更加賣力。

  其門下還有幾個康大掌門專門派去的伶俐弟子,皆任傳功執事一職。

  孤鴻子對於這些人卻未藏私、用心栽培,待得哪天真有人得他認可、再舉薦到康大寶面前,或就是空懸許久的重明宗傳功長老的人選。

  除卻孤鴻子之外,另一位甲等供奉石崇喜近來表現得也殊為積極。

  段安樂私下曾與康大掌門言過,是說石崇喜曾朝前者打聽過,康大寶有無有栽培其結嬰一事。

  按講有孤鴻子例子在前,石崇喜本不該如此焦心。


  畢竟重明宗域內論及通曉經典、見識廣闊的,或還能尋得幾個與孤鴻子算得伯仲之間的。

  但似石崇喜這類四階下品器師,整個大衛仙朝域內都無幾個,康大掌門卻沒得不認真栽培的意思。

  而之所以石崇喜會有急切生出,蓋因漠海道魯工派終是不曾似重明宗這般,從始至終堅定不移地站在大衛宗室一方。

  是以哪怕最後迷途知返,可還是勾得今上不喜,遂奉恩王蒯恩當是會認真整治。

  莫要以為大衛器宗之首這名頭有何了不得的,只看龍虎宗在此方天地已經屹立不倒了上萬年,落敗過後,其下那些丹師、不分品階,不還是匡家人遣出的控火靈猿用仙鎖拿了、糾去太淵都外圍給燒制城磚?

  正如太祖匡念白之前在殿中所念的那般,此方天地還是太小了。

  外間多的是要比魯工派、龍虎宗強出許多的煉器、煉丹宗門,值這結界散去、內外聯通的時候,大衛仙朝這些修行人卻不敢再只以過去的老眼光了來看待事情。

  不過既是魯工派要遭清算,那麼石崇喜起些心思卻是再正常不過。

  但康大掌門還未想好要不要將他推到那個位置上去,畢竟漠海道距離京畿道太近,匡家人或也不會容忍重明宗遙遙操縱其域內最強大的煉器宗門。

  且算上此番繳獲,這玄宸嬰蘊丹重明宗也僅僅只剩兩枚了,成嬰丹則只有最後一枚,已然有主、落在嫡子康昌晞手頭。

  是以要不要栽培石崇喜,其實還真是件值得認真思忖的事情。

  然甫一想到重明宗器堂一步步走上正軌,如今都已能穩定地小批次煉製法寶。

  金丹上修常用的寶髓霧也已基本能自給自足,不消於外採購;

  供給真人溫養靈寶的玄罡淬數量也有很大提升,至少現下已夠得康大寶一人所需,只這筆開銷,每歲便是過百萬靈石之巨。

  念著上述種種,康大寶便下決心,石崇喜這等人才卻是要做栽培的。

  便是將來他真執意要回漠海道去爭其父遺產,那麼重明宗與其也要好聚好散。

  或者說,自己是不是能跟蒯恩提些建議,要他將魯工派拆解成幾類人,分類治罪?!

  親附宗室的原地留用,一心附逆的自該處以極刑,至於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可不可以發配來西南邊鄙之地,也算是今上對他這齊國公一點微不足道的扶持?

  念得此處,康大掌門倏然又想起來了還在青菡院艱難度日的清妙真人,「如今陣前乏人可用,那些太一觀眾的身上,是不是也能做些文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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