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俏掌門辭緣不受、惡殭屍登門索珍
當康大掌門聞聽得金僵五魔與木門寺清韻師太大戰一場、前者落敗的訊息時候,直將眉頭蹙緊、登時意識到五江道那面的戰事或是馬上就要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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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這時候,一直留在陽明山未走的蒯恩也尋上門來。
倒不是為了與康大寶分近來搜刮各家得來的好處,而是要與前者言了其身上肩負的另一樁差遣。
「世伯,太祖言合歡宗蕭掌門資質不差,可歸京畿,安生修行。」
康大寶聞得此聲,心頭暗道:「怨不得蒯恩此番初見得自己時候面有難色,原是為了這樁事情。」
估計是匡念白才見蕭婉兒時候就有了栽培念頭,不想還未安排,後者居然就又舍了自家宗門,跑到青菡院去與費疏荷作伴了。
蒯恩奉命過來,求見蕭婉兒之前於情於理倒是都該與康大寶言語一聲。
只看金僵五魔輸了這一場,康大掌門也曉得如今匡念白面對其子匡掣霄一方卻是乏人可用,是以舍些資糧栽培蕭婉兒晉為真君,倒是一可行法子。
蕭婉兒私下曾與自己言過,此界合歡宗之所以黯弱如此,一是因了此界祖師本就不受器重,只孤身以洞玄之境來開闢道場;二是因了曾逢大亂,以致化神境以上高修一朝身歿。
如此一來,不單實力大損、地位大降,便連與其餘諸界溝通的渠道都已斷絕。
從前合歡宗在赤天界還能算得一百零八洞天福地其中佼佼,不想在經歷過那場喪亂過後,便連苦靈山這等級數的勢力都難比較了。
遂只得舍了近乎全數身家,跑到這方偏遠靈地來苟延殘喘。
而由蕭婉兒繼任過後,其是也沒奢望過能蓋過一干宗門先輩晉為化神。
最初時候她只是想早早修成元嬰後期,使得合歡宗可以只憑實力也能與原佛宗、太一觀這些宗門並駕齊驅罷了。
但遇得康大掌門過後,這俏掌門似是轉運了一般,又了清漪寒蓮子、已然栽培得將要盛開,如此看來,還真有幾分晉為真君之望了。
且一旦蕭婉兒有此造化,那麼合歡宗便又有與外界相通的渠道了,說不得還真能做成興復宗門之人。
便是此女似是向來對於門派沒得多少眷戀之情,但對於其個人道途而言,卻也是至關重要的。
是以康大掌門甫一聽得蒯恩所言,頓覺蕭婉兒多半難能拒絕匡念白這番招攬。
不過卻也沒得其餘辦法,總不能壞人道途。畢竟這等機緣若是外泄出去,不曉得有多少人要搶破腦袋。
「嗯,可要我與你同去?」康大寶按下心頭不滿、出聲問道。
「不敢勞動世伯,小子自去拜見便是。」蒯恩猜出來康大掌門會有不快,沒膽子多做停留、忙往青菡院中去了。
康大寶本還想安坐院中,不想卻是愈發心煩氣躁,索性提筆練字,不想靈絹廢了一沓,卻是半筆好字都未寫成。
惱得他陰沉著臉出了掌門小院,卻又撞上了悻悻歸來的蒯恩。
「蕭掌門言陽明山山水靈氛正合她修行心境,遂便婉拒了小子帶來的太祖相請。」
蒯恩面露苦相,便是再胡塗的腦子,也都聽得出來蕭婉兒這話是敷衍搪塞,況乎蒯恩自從做了南王弟子過後,早就被磨出來了玲瓏心。
不消細想,他也曉得蕭婉兒不去玄穹宮的癥結所在。
遂又在康大掌門那張大臉上認真看過一眼,這才面露諂笑、恭聲拜道:
「煩勞世伯代小子勸一勸蕭掌門,不是小子不好在太祖面前交差,而是這機緣實在難得,若是蕭掌門真就推辭不受、豈不是會被外人占了便宜?!」
「這小子做了匡家女婿過後,說話本事當真了得。」康大寶心頭念了一聲,繼而也不著急應蒯恩話,而是暗自思忖:「怎麼會不應的呢...」
————青菡院中
「陽明山好山好水,前番又從太一觀中得了些稀奇靈水,清漪寒蓮就要開了,守著它修行,去不去玄穹宮又有什麼區別?」
蕭婉兒答康大寶話時面如寒霜,見得後者似是怔住、久不開腔,便就輕咬朱唇、冷聲問道:「怎麼,你這齊國公今日是為太祖來做說客的?!」
「哪裡的話,我只是高興罷了。」康大掌門不做遮掩、照直言道,反令得蕭婉兒一愣,一時間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不過康大寶倒是更進一步,徑直坐到了蕭婉兒香榻上去,輕拉起手、溫聲言道:「那婉兒你便在家中好生修行,早日晉為真君,也好來與我撐腰、也好叫我不要日日在外受氣。」
「哪裡有人敢給你康大掌門氣受,」俏掌門嘟囔一聲,精緻容顏上頭竟殊為鮮見地露出些少女神情。
不過她雖是如此言語,卻已經將康大寶所言記在心頭。
康大掌門聽得這話只笑、也不多言。
他只將蓋在蕭婉兒柔荑上頭的大手抽回,緩步行到閨房門口,才又開腔:「我要往五江道走上一道,青菡院內外事情,煩勞你看顧看顧。」
蕭婉兒聞聲過後殊為意外、心頭一喜,不過嘴上卻仍然做抱怨:「嘴上說要我好生修行、結果現下又要我看顧內外,當真是個心口不一的。」
康大寶笑容更盛,不做解釋,不過將行時候卻又聽得蕭婉兒言語:「注意著些,有事喚我。」
「曉得曉得,莫要擔心。」
當康大掌門翛然出了院門,蕭婉兒推辭太祖徵召不去的訊息便就在青菡院內外流傳開來。
聞得訊息的費疏荷展顏一笑、喃喃輕嘆:「總算也能為郎君做些事情...」
————五江道、崇真院
安靈洞天裡頭寒氣森森,少洵真人正臥在一寒冰床上,此物是一稀奇靈珍,少洵真人便是借它方才保住了一條性命。
說起來,崇真院能得此物,還是因了當年與太一觀關係相善,由清虛真人所贈。
因了少洵真人垂危,一干崇真院上修都齊聚此間,看著前頭把脈的一位白眉丹師愁眉不展,最後化作一聲嘆息落下:
「卻是老朽才疏學淺了,諸位道友還是待宮中另派高人吧。」
白眉丹師回身拱手作揖一圈,便就要走。
回來探望父親的藍知禾與其丈夫康榮晟起身相送,這位丹師本就是玄穹宮出來的,若他都說道行不夠,那麼也不曉得還有沒有更本事更強的丹師了。
或許有是有的,就是不曉得匡念白願不願意將他們從煉製城磚這類粗笨活路中解脫出來。
送走了白眉丹師過後,康榮晟又默然跟著藍知禾落到了崇真院眾修之中。
饒是他每日都在苦想怎麼能擺脫眼前這個老妖精,但作為康大掌門嫡孫、為了重明宗與崇真院兩家交情,此時此刻康榮晟卻要做出來一副愁苦之色,免得崇真院眾修心頭起疑。
許是藍知禾作為真人親女在崇真院中地位本就超然,抑或是巴青洞主統御妖洞多年、那點兒御下手段只是稍稍泄出來些,便就已經能讓面前一眾上修盡都信服。
是以她方才移步到人群中去,便就被簇擁其中,七嘴八舌的諫言、問詢也朝她涌了過去。
「藍師妹,重明宗到底有無訊息,今上如何答覆、會不會給師父撥靈丹下來?!」
「與其苦等,不若將師父轉到陽明山修養?!不然眼見得瀾夢宮大軍要來,屆時再想移動師父怕是殊為艱難。」
「院主不能理事,依著師妹意思,是不是可以從諸位師叔、師兄弟之中,選一人代理院中事情?!」
...
康榮晟聽著都覺頭疼,暗道這些事情可比悅見山上那庶務煩惱許多。
不過藍知禾卻是有條不紊的依著先後、輕重一一作答,不單是安排得井井有條,且很快便令得場中又重新歸於平靜。
康大寶長子康昌懿向來與費疏荷這嫡母關係極好,看開了許多事情過後,如今也養成了個不爭不搶的性子。
是以其雖然打理家中事情多年,但實則一直揣著要將這位置還給嫡脈的心思。
但其二弟康昌晞雖與康大掌門模樣極像,但性子卻截然相反,如今只把結嬰修行當成要務,其餘諸事皆不上心。
是以康榮晟早早便被大伯康昌懿當成了下一代家主來做栽培。
甫一見得了眼前這等場景,前者心頭漸漸明悟,暗道:
「怪不得祖父明曉得這『藍知禾』來歷,卻仍未將其打殺了。從前是為拉攏崇真院與少洵真人,現下看來,將來這崇真院或都可以與我重明宗親近得幾如一體。」
按講崇真院不過只是一個僅有一位初期真人坐鎮的宗門罷了,康大掌門似也沒得必要花什麼心思、手段。
只是康大寶向來少用霸道手段,鮮有做那些巧取豪奪事情。
且若能使得崇真院上下歸心、安做藩籬,卻也要比以威勢壓人來得高明許多。
想通了這麼一關節過後,康榮晟便對自己「當世許仙」這麼一重身份沒有那麼憎惡了。甚至還在內里思忖起來,有無有可能繼續與藍知禾行房、誕下子嗣。
他能有這等念頭,只能說康昌懿識人眼光卻是不差,便連康大掌門曉得了過後或都會欣慰十分。
趁著藍知禾將場中爭議平息下來,康榮晟忙又站出來,朝著一眾上修言語了康大寶對本應寺、自寧宗、素蘅觀三家的安排。
他身份尊貴,淌著三家真人血脈,便算還未結丹,但甫一開腔場中人便就信服,三言兩語之下,卻就令得眾修稍稍安心。
似是外頭高修也聽得了康榮晟這場安排,就在要散場的時候,陽明山的文書便至。
上頭落有康大掌門與段安樂兩人靈簽,記有三家宗門趕赴五江道的大概時間、以及崇真院與會一門兩家需做的一些準備。
不料值這時候,卻有一聲巨吼倏然炸響,便連崇真院的四階護山大陣,似都難得阻隔。
「這是?!」
連帶康榮晟在內的眾修皆有驚容,倒是藍知禾鎮定如舊、只喃喃念道:「好雄渾的靈力、來人絕不止元嬰道行!」
她話音才落,繼而便見得值守大陣的崇真院長老狂奔進來、倉皇言道:
「諸位師長,大事不好!!外間有一兇狠高修臨門,只發吼聲,我崇真院內便有數十名外門弟子暴斃橫死!」
此言一出,堂中驚呼聲更是此起彼伏。
「速去看看!」
「這是明知道我家真人垂危?!」
「是瀾夢宮一方打上門來了?!」
...
一片慌亂聲中,藍知禾脆聲言道:「速開山門、恭請進來,我等都去迎上一迎。」
「師妹,尚不知來人是敵是友...」
「護山大陣擋不住這位,速速開陣。」
藍知禾果斷十分,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眾修不敢不應,忙做動作,緊隨著其來到了山門之外。
縱使相隔甚遠、又有法陣相隔,眾修也不難察覺到由外間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散出的濃鬱血氣。
「是那頭金僵!」
藍知禾暗自嘆道,繼而心頭又生忐忑,不過面上卻為表露出來,忙開了法陣,領著崇真院一眾高修行禮拜見。
「拜見五魔前輩。」
「嗯,還算機靈,沒讓本尊等上太久,不然今日爾等怕有禍事。」金僵開口時候語氣倨傲、使人生厭。
然五階金僵說話,卻也沒得在這一干金丹上修面前作何修飾的道理。
藍知禾連聲應是,五魔稍稍打量了前者一眼,只覺其身上似有古怪,不過現下它身有傷勢,遂就不甚在意,只是開口招呼:
「速速將你宗內的療傷滋補靈物、精血無分陰陽道統,盡都拿來!要看得過眼的,莫想敷衍!!」
五魔念過一聲之後心頭暗嘆:
「如不是一時大意,也不會栽到那尼姑手頭!匡念白那廝倒是個扒皮轉世,一味差人做事,卻連療傷丹丸都不配齊!!
呸,什麼大衛太祖,卻連太一觀那群牛鼻子都不如。」
只是心頭不滿卻也無甚辦法,五魔自從一心殿外落敗過後,便就被匡念白種下了高明禁制,是以卻不敢不應後者差遣。
遂莫看它都能比真君,但於大衛仙朝之中,卻還沒得康大掌門這等新晉真人來得自由。
其實朝中倒是也有重臣提過,要對康大寶這類封疆大吏做些鉗制手段。然承泰帝匡琉亭才做遲疑的時候,太祖匡念白已發嗤笑。
似是於其眼中,對於不成化神的存在稍有防備,都是一件羞恥事情一般。
畢竟在其全盛時候,便連手下真君也只是隨意差遣、從不覺得他們有膽子敢敷衍應付的。
金僵交待,藍知禾不敢不應,忙將手下上修盡都安排下來,勿論是宗門寶庫、還是個人私藏,盡都拿出來應付其挑選。
巴洞主的修行年歲頗長,早年間便聽過太一觀這頭金僵的事跡。
其在被太一觀引屍一脈祖師拘在手中之前,便就惡跡斑斑、凶名昭著,手頭不曉得有多少生靈性命。
現下便算受太祖匡念白所制,但只從崇真院才逝去的數十條新鮮性命便可看出來,在這金僵眼中,卻只將這些低階修士視作螻蟻。
是以便是上修、真人在其眼中,或也難好得多少,自不敢有半分不敬、冒犯之舉。
在藍知禾嚴令之下,崇真院諸修卻也沒得幾人藏有私心,宗門寶庫、個人私藏中的三階以上療傷靈丹、精血盡都拿了出來,一個個玉瓶在崇真院大殿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然五魔目中卻儘是不滿之色、甚至似是漸生金光。
「只得這些?!!」
這詰問聲炸得殿中大部修行人耳根劇痛,特別是修為最低的康榮晟,左耳已經淌出血來。
莫說這金僵不曉得康大寶與其關係,便是曉得了,或也不會稍做忌憚。
「卻只得這些了,五魔前輩,敝宗已經將仙朝與重明宗兩家賞賜盡付出來了!!」藍知禾恭聲拜道,語氣真誠。
「不夠!不夠!!」這金僵顯不是一會講道理的,許是也藉此機會,將對匡家人的怨氣也發泄出來。
口中惡氣隨著厲喝聲漸漸充滿了整座大殿,熏得殿中一幹上修只覺行氣不暢,頓覺出來眼前巨漢是何等可怖。
不說與其交手,只是多湊近幾步,便就要被這惡氣浸入周身百脈、橫死當場。
場中卻沒得哪個能比藍知禾曉得五階金僵如何厲害,她當年若不是為了去求道途,現下當還是在做一逍遙洞主,也不會使得真靈落到了康大寶手中。
「前輩容稟,敝宗卻已經竭盡全力。不若請前輩暫行煉化修養,我宗門與會一門相隔極近,不消多久工夫,便就能尋到更多前輩所需靈珍。且晚輩這便與陽明山傳訊,齊國公他老人家...」
「當真聒噪!!」藍知禾還未言完,五魔便就蠻橫打斷,繼而朝著殿中一指、冷然言道:「本尊哪有那般多的工夫任你們消遣?!既是拿不出來,便用你殿中人精血勉強補齊便是。」
這金僵眼神冰冷、語氣鏘然,卻沒得半點恫嚇玩笑意思!
連一直尚算鎮定的藍知禾,亦都破天荒地生出來一分驚懼、其餘人便就更是驚慌了。
康榮晟心頭叫苦不迭,早曉得便不聽祖母之言隨著藍知禾走這一趟了。
五魔話音方落,便要動手,被它瞄向的那位俊朗上修登時被駭得面無人色,卻又無膽反抗、正是兩股戰戰、閉目等死時候,卻見得那金僵動作倏然一頓,輕咦一聲:
「咦,你們這破山門內不是還藏有一元嬰麼?他乃是大補之物,倒是不要拿爾等充數了。」
「不可啊,我家真人是為太祖、今上才負傷的!」
「邪魔害人,談何道理?!」
「求前輩慈悲,我等願代師赴死。」
...
然五魔哪裡去管眼前眾修言語什麼,它看也不看眼前這些螳臂擋車的金丹上修、徑直入了洞天去尋垂死的少洵真人。
眾修皆曉得真若被其尋到了,少洵真人自無倖免道理,於是這哭嚎聲便又在殿中響起,只是轉念一想,自己等人總算逃出生天、又殊為不該地生出喜意。
康榮晟沒得這悲喜交加的窘境,他只是由衷慶幸自己撿回性命,只是又倏然見得緘默許久的藍知禾秀眉一挑、面色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已然落到寒冰床之前的金僵五魔面色變化,卻要比藍知禾還早許多。
探得來人近了,它竟是收回了將要落在少洵真人脖頸上的那對尖牙,只朝著入得洞天的昂藏漢子嗤笑一聲:
「怎的,小子你敢攔本尊不成?!」
(實在對不起各位看官,昨天為了找工作那頓酒被灌到現在胃都還難受,一天了還緩不過來。醉成爛泥還被老婆罵了,唉,這男人不上班就是有罪的。明天老白會恢復白天更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