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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三爺傳信、真君下場

  近來訊息頗多,是以康大掌門還專門騰出一天空暇、認真琢磨起來。

  首先是玄穹宮那頭,依著蘇塵傳來的訊息,大衛太祖匡念白已然收伏了金僵五魔、又與邪風妖尊委了統禦寒鴉山諸妖國的差遣。

  說起來,這倒是件麻煩事情。

  如今重明宗與黎山妖國振枝一脈卻是打得十分火熱,也不曉得妖尊入主過後,這樁買賣能否長久?!

  不過按理來講卻是不難,畢竟邪風妖尊亦也應了匡念白的差遣,與康大寶同為爪牙,該是能有打交道的斡旋空間。

  不至於同從前巽真、工心二位尊者那樣的惡鄰一樣,相處多年、從無交際還則罷了。甫一照面,便就是要與康大掌門來決生死,當真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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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蘇塵信上這麼一金僵、一妖尉之外,便連康大寶自己亦曾聽聞過,萬寶商行那位竇家真君,向來對匡念白唯命是從。

  雖說不曉得其鬥法本事如何,但修行人講究財地法侶,依著萬寶商行的金山銀海,這位竇家真君定不會缺趁手物什。

  便算其本身再是孱弱,有了這些加持,也不會比同儕差到哪裡去。

  如此看來,玄穹宮一方起碼已有了四位真君級數的人物,

  而瀾夢宮主匡掣霄那裡,雖說要多出來一位真人,但看眼下這等模樣,似也只有木門寺一家甘受驅使。

  如此看來,匡念白身受重傷或是不假,但匡掣霄的境況當也好不到哪裡去。

  是以瀾夢宮若想要在短時間收服人心,或也是一件艱難事情。

  遂現下兩宮之間,或又處在了一微妙的平衡之間了,也怨不得大衛仙朝境內的勢力盡都歸心。

  五江道崇真院少洵真人重傷垂危,至今都還不能確定能否保全性命。

  康大寶如今能做的就是勤往承泰帝匡琉亭那裡去信,他是匡家人裡頭少有的要臉人物。

  畢竟少洵真人陣上負傷,勿論本心如何,但這份表現足以能稱是一忠臣了。

  匡家人確無道理不救,只是這代價對於一元嬰初期真人的性命而言或是太貴,就要看匡琉亭是否捨得了。

  會一門宏元真人得了造化,被點去布置太淵都、玄穹宮的要害陣法。

  其走時候不是孤身一人、還攜走了門中許多中堅,是以留守弟子也沒得什麼出眾人物。

  遂這五江道現下卻是空虛十分,莫說清韻師太合瀾夢宮與木門寺兩家道兵親自來犯,僅是派兩三個元嬰真人過來試探,五江道或就已經要風聲鶴唳。


  如此之下,康大寶若要想守,那便只有遣人相幫這麼一條路子了。

  打來打去,不曉得又要填多少人命。

  康大掌門幾都難得想到,如是近些年沒得這些戰事,足下這方靈土會被經營得如何繁榮...

  嗯,話倒是不能說得太絕對了,畢竟要是沒得這些戰事,至少足下這座慧真峰太一觀定然是不捨得獻來的。

  又是靜坐思量許久過後,康大寶方才將諸般雜念盡都化去。

  緊接著便就想好了點去五江道的人選,隨後傳了信符到奉禮執事何昶處,要後者去請從太淵都來賀的尕達禪師入掌門小院一敘。

  至於這本應寺方丈為何是從太淵都而來的,自是因了今上相召、要與其深談佛法。

  對此尕達禪師事前還問過康大掌門是何意思,後者聞得訊息,除了欣然准允之外,難道還會做其餘動作不成?!

  慧海禪師現下統領域內釋修,便連雪山道本應寺這密宗祖庭,名義上也要受其轄制,只能說一番苦戰過後,卻是得了不少好處。

  靠著得賜資糧,以及從玉昆韓家、龍虎宗等門戶中分得的好處,短短一年,慧海禪師便又栽培出來了一位名為圓信的禪師。

  又在涼西道傳教布道,使得顯宗大盛、寺廟林立,這卻是大衛仙朝域內少有的釋門興旺的場景。

  尕達禪師見得此幕,若說一句毫不羨慕、自不能信,是以倏然得了匡琉亭的拉攏,生出些別樣意思,自也是情理之中事情。

  且慧海禪師與慧遠禪師不睦,當年尕達禪師要遭後者與格列禪師暗害時候,還是多虧了這老僧護持。

  是以二人關係便算難稱親密,卻也不會如格列禪師、慧海禪師兩人一般勢如水火。

  茲要是他二人引導風氣,如今的顯密二宗,未必不能調和如一。

  康大掌門對此心知肚明,亦也不覺有錯。

  當年收留尕達禪師在此修行,是為了重明宗著想;後頭又將其推上本應寺方丈的位置,同樣是為了重明宗著想。

  只是現下又出現了許多變數,這便令得事情走向難能如康大寶所想罷了。

  不過他從來沒奢望過人心不變,便算尕達禪師卻受了重明宗大恩,每逢見面時候也甘以僚屬自居,然康大掌門卻還是早早做了準備。

  他早曉得,真正能操使尕達禪師的風箏線,始終只有那放進靈戒中的一十八尊微型佛像罷了。

  沒得這些核心部件,本應寺上院兩側那十八座矮峰便就只是尋常景物而已,卻難得能發揮出來抗衡真君的本事。

  當然,茲要是尕達禪師仍願意出力,康大寶也不願祭出來、反壞了兩家默契。


  尕達禪師聞訊便至,重明宗這掌門小院向來隱秘,便連許多重明宗的金丹、假丹弟子平日間都難進來。

  遂弟子間早有議論,是將門中高修分做三等。

  第三等是能入鎮元大殿商議大事的;第二等是每逢大事能去青菡院中吃掌門夫人親手包好的牢丸的;而若真能入了掌門小院,才代表著你真正成了一要害人物。

  是以尕達禪師進得過後,便就小心地打量著左右。

  即便是看得周遭陳設布置殊為簡單,也不以為只是康大掌門的謹慎習慣,而是認定其中是有什麼深意、蘊有什麼妙處。

  不過他再沉思琢磨,便就聽得康大寶笑聲言道:「禪師來得好快。」

  「掌門相召,不敢怠慢。」

  「言重言重,只不過是有一事相求罷了。」

  康大掌門倒也直接,都不與尕達禪師再做寒暄,只講要後者去五江道助拳之事簡單講了。

  也就是尕達禪師面上難色將要生出時候,便覺自己手中倏然多出來了六具微型佛像,當下一怔,臉上表情精彩十分、腦中念頭糅做一團。

  不過只幾息過後,尕達禪師仍是應聲言道:「掌門於尕達和我密宗一脈卻有再造之恩,但有差遣、義不容辭。」

  「都說了不消如此言重,禪師願應、五江道無憂矣。」

  便連康大掌門自己都不信,將尕達禪師這麼一元嬰初期的修士遣到五江道去能有多大用處。

  不過事情終是要做的,依著他所猜,清韻師太到底底氣不足,總要先做試探才好動作。

  尕達禪禪師與他的密宗僧兵茲要能不讓整個五江道被一觸即潰,便就已經能讓康大寶稱心滿意。

  且遣去的援兵還不止尕達禪師這一路,還有祝無真人,如今重明宗地脈之事正在收尾,該是過不多久就能抽身出來。

  另者,自寧宗杜青醫如今對康大掌門近乎是予取予求,依著後者這物盡其用的習慣,卻沒得捨不得驅使的道理。

  依著康大寶所想,有了本應寺、素蘅觀、自寧宗這三方勢力,五江道局勢當會平緩下來。

  待得再嚴峻起來時候,說不得玄穹宮的援軍便至。

  畢竟便算匡家人再不講道理,亦也不會覺得康大掌門這麼一介真人能有本事,可以應付下來清韻師太這成名多年的真君。

  重明宗轄內這些靈土可是難得的多年太平地方,若是再度糜爛了,縱使玄穹宮二聖或也要覺可惜。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撞得不可開交,直令得康大掌門都覺頭疼,卻還要先待尕達禪師飲茶、才好禮送後者出去。


  也就在康大寶稍覺輕鬆時候,一封來自一劍樓的書信,卻又帶著熟悉靈簽、落到了他的案頭。

  ————一劍樓、天脊嶺

  壽澤真人透過裊裊水霧看著對座的蔣青,面生淺笑、輕聲言道:

  「師父居然准九師弟還與從前宗門去信,卻已是了不得的恩德了。九師弟還需得記掛在心、認真修行,方才好報師父的栽培恩德。」

  孰料他話才落地,後者卻還是面無表情、緩緩搖頭:「道兄,蔣某卻有師承,難再與令師有一場師徒緣分。」

  若是旁人如此不識抬舉,壽澤真人或是都已經惱羞成怒了。

  然面前這面如冠玉的俊俏後生卻是不通,前番師徒論劍、容他旁聽,高妙真君在講法後專門點其發言。

  壽澤真人本以為蔣青會推遲不受,或是言不出其中真意、就要出醜。

  不想後者所言卻是鞭辟入裡,不單是八師妹文星真人這劍道不精的大受裨益,便連七師妹玄谷真人與壽澤真人自身,亦都有所啟發。

  是以此後不單是高妙真君一人對於蔣三爺殊為看重,認定他卻有慧根,或可接其這身衣缽、甚至一劍樓這方道脈。

  便連以壽澤真人為首的諸多真人聞得此訊過後,亦都再對其師撿回個不情不願的師弟再無怨言。

  壽澤真人已年逾千三百歲,便是元嬰巔峰修為,卻也遲遲看不到化神之望。

  偏此老身上卻有古風,當真沒得半點戀棧貪權的念頭。

  在蔣青落得天脊嶺之前,壽澤真人本意是要玄谷真人接下自己手中這攤事情。

  執掌庶務固然影響修行,但若是沒得這等待其師高妙真人轄制一劍樓域內若干元嬰門戶的權柄,壽澤真人或也難得早早便將道行推至元嬰巔峰。

  至於困囿一境、難得精益,那卻是稍缺緣法的事情,怨不得其他。

  壽澤真人作為眼下跟隨高妙真君修行最久的弟子,卻是殊為了解其師心意,是以便算未得隻言片語的授意,亦也常來與蔣三爺談心。

  甚至連這手頭差遣利弊,此老都已經苦口婆心的與蔣青言語清楚。

  偏後者竟是從頭到尾未生異色、不為所動,卻令得壽澤真人暗中感慨蔣青心智之堅,且也不曉得高妙真君這眼光該贊該貶。

  今日壽澤真人專程搜羅了一泡悟道靈茶過來相勸,看這模樣,卻又只是在白費工夫罷了。

  強如這閱歷驚人的老修,也不免有些灰心,索性也去了平日間那高人做派,學著蔣青模樣盤坐案前,嗟嘆一聲:

  「卻不曉得你那師兄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要求修行、要為道途之人,怎能不曉得棄舊圖新的道理呢?!」


  後者聽得這話,倒是起了心思、要與壽澤真人言了些新鮮言語:「不瞞道兄,蔣某二位師兄皆有驚世之才。特別是我掌門師兄...」

  不料蔣三爺話才出口,卻又被壽澤真人拂手打斷。

  後者心頭只生嗤笑:「無非是一泥巴里滾出來的乍起人物,靠著些許氣運闖出來了些局面罷了。

  這等人,一劍樓域內每一兩千年便就要出來一個,卻沒得什麼好做吹捧的。

  也不曉得這小師弟是當真沒見過世面,還是他那兩個師兄哄人的本事太好,如是後者,當真麻煩,也不曉得要磨到什麼時候,方才能令其回心轉意。」

  蔣青能從壽澤真人手上動作看得出來後者對重明宗、對他二位師兄弟的輕蔑之意,心頭登時又生不快。

  因了壽澤真人連日來的苦心規勸而生出來的一絲好感,亦也蕩然無存。

  旋即又闔上雙眼、再不發言。

  見得此幕的壽澤真人亦覺意興闌珊,今日的熱臉已被冷屁股碰涼了,正待要走、改日再來。不想轉身卻見得八師妹文星真人過來傳訊。

  「五師兄,師父要您與小師弟一道去見他。」

  「嗯,這便去。」

  壽澤真人應聲言過,蔣青也聽得這話,倒沒得要做強項意思,而是緩睜雙眸、默然起身隨著二人往高妙真君修行洞天行去。

  到得地方過後,高妙真君也無多餘動作,只是當他眼神停在蔣青這「九弟子」身上時候,似是稍稍久了一息。

  不過待得四位弟子盡都到齊,他便笑呵呵地一指頭頂水鏡、悅聲言道:「木門寺清韻與被那老混蛋遣來的金僵正在外海鬥法,機遇難得,便要你們皆來看看真君鬥法。」

  言罷了,蔣青便見得水鏡倏然靈光大盛,一魁梧金僵的身影與素紗佳人的婀娜身姿就同時出現在了此間,不禁露出來些驚奇之色。

  隔空相窺這等道法,一般上修便就能習得。

  但要相隔如此之遠將同階動作化在鑒上,卻不是一件容易事情,至少蔣三爺從前未有見過。

  見得此幕的高妙真君心頭不禁有一分得意生出,暗自欣喜:「我一劍樓的寶貝還多著呢,不怕你這窮小子不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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