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筆記

  他抬頭,看著顧衍:"你確定這是去年九月的記錄?"

  "確定。"

  "那為什麼異常局沒處理?"

  顧衍沉默了一下。

  

  "因為規則場消失得快。"他說,"等清理隊趕到的時候,預兆已經消失了。他們只來得及記錄,沒能進入。"

  他合上筆記本,看著許硯:

  "但你不一樣。你身上有裂縫之眼。規則場認你。"

  許硯低頭,看著桌上那張線路圖。

  "你說了這麼多,"他說,"想讓我去?"

  "不是我讓你去。"顧衍說,"是規則場會在今晚重新降臨。凌晨三點,市二院老院區。你手裡的鑰匙,會把它叫醒。"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撕下來,推給許硯。

  紙上是兩行字:

  【第一,凌晨三點前到達市二院老院區門口。

  【第二,進門之後,不管聽見什麼,不要回應。】

  許硯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

  "這是你寫的規則?"

  "是我推演的規則。"顧衍說,"規則場有跡可循。預兆、時間、地點、規則文本——它們都遵循同一套邏輯。我只是把邏輯寫出來。"

  許硯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進過規則場嗎?"

  顧衍的動作,頓了一下。

  "觀察員不進去。"他說,"我們只在外面看。"

  "那你怎麼知道,你的推演是對的?"

  顧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隔著燈光,看了許硯很久。

  "因為我是下一個要進去的人。"他說,"我的工作證編號,是七。你的鑰匙編號,也是七。"

  他輕輕笑了一下:

  "觀察員,只是候選人的實習期。"


  許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那把鑰匙。

  銅的,冰涼的,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數字:七。

  他忽然想起陸霜的話——"老周的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妹妹。"

  又想起那張照片背面,自己寫的那行字:"哥,你來過這輛車。下次,別回頭。"

  他握著鑰匙,指節微微發白。

  "顧衍。"他開口。

  "嗯?"

  "你的編號,為什麼也是七?"

  顧衍站起來,把筆記本收進口袋。

  "因為七這個數字,"他說,"是異常局裡,唯一一個'被占用的編號'。上一任持證人,三年前失蹤了。"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她的名字,叫許念。"

  門在許硯面前,輕輕合上。

  許硯坐在桌邊,一動不動。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手邊那張紙上。

  紙上那兩行字,在光里,清晰得發燙:

  凌晨三點前到達。進門之後,不要回應。

  他忽然明白,顧衍為什麼選在這一天來找他。

  因為今天,是許念失蹤整三年的日子。

  而那座廢棄的醫院,三年前,是許念最後出現的地方。

  凌晨兩點五十分。

  市二院老院區門口,鐵柵欄上纏滿了枯死的爬山虎,門診樓的大字招牌掉了一半,懸在半空,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許硯站在門口,看著那座樓。

  顧衍站在他身後一步遠,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沒有進去。

  "規則場還沒開。"顧衍說,"等到三點。"

  許硯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

  銅鑰匙,冰涼的,在夜風裡,像一塊凍住的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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