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遺記
許硯沒有回宿舍。
他回到太平間,在值班室坐下,把門反鎖,檯燈調到最亮,然後,打開了那個信封。
信封里沒有紙。
只有一張薄薄的卡片,和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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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是異常局的觀察員工作證,照片上是個陌生的年輕人,姓名欄寫著兩個字:顧衍。
許硯愣了一下,翻過來。
卡片背面,一行小字,是印刷體:
【異常局第三觀察組,編號七。持證人權限:調閱候選人檔案。權限範圍:觀察、記錄、不干預。】
【註:規則場中,觀察員只記錄,不破局。破局,是候選人的事。】
許硯把卡片放下,看向那把鑰匙。
銅的,很舊,和春山小區 502 那把很像,但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數字:七。
他拿起鑰匙,在燈下翻看。
鑰匙的齒紋,突然開始變化——不,不是變化,是許硯看見了一條裂縫。
裂縫從鑰匙柄一路延伸到齒尖,像一道閃電,橫貫整個鑰匙。
裂縫裡,有情緒。
是恐懼。還有,一點不甘。
許硯盯著那道裂縫,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把鑰匙,是老周摸到的那具屍體上,掉下來的。
他想起老周失蹤前那個夜晚——太平間,凌晨,老周在停屍櫃前蹲了很久,伸手,摸了一具屍體的臉。
然後,老周的名字,就開始淡去。
他低頭,看著手裡這把鑰匙。
屍體是誰?
他把鑰匙握緊,閉上眼,讓裂縫裡那點情緒,慢慢漫上來。
恐懼,不甘,還有,最後一點執念。
一個名字,從情緒深處,浮上來。
許念。
許硯猛地睜開眼。
他的手指,在發抖。
那把鑰匙,是老周從許念的屍體上,摸下來的。
不對。
他強迫自己冷靜。許念失蹤三年,檔案"查無此人",但陸霜說過——她的檔案在異常局。她怎麼可能是太平間裡的一具屍體?
除非——
那具屍體,不是許念的"身體",而是她的"檔案"。
許硯想起許念的研究方向:集體記憶偏差。
她研究的是:當一個人被所有人遺忘,他在現實中的存在,會以什麼形式殘留。
他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一行字:
"記憶是一種存在。被遺忘,不等於不存在——只是被移出了別人的世界。"
他停筆,看著那行字。
太平間的那具屍體,不屬於任何記錄,查無此人。
如果那具屍體,就是"被遺忘的許念"——那麼,被遺忘的人,不是消失了。
是被"存放"在了規則場裡。
老周摸到屍體,觸碰到了許念的"存在殘留",於是——他也開始被遺忘。
因為,看見"被遺忘者"的人,會被一起移出世界。
許硯坐在燈下,一動不動。
他想起照片背面許念的字:別上 3 路車。
他想起春3路上那個穿舊棉襖的老人,他說,我是"下車"的人。
他忽然,全都想通了。
規則場,是"被遺忘者"存放的地方。
第七扇門,是所有被遺忘者,共同的出口。
而規則,是防止他們從出口走回來的——鎖。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把鑰匙。
"所以,"他輕聲說,"規則不是給人破的。規則,是給被遺忘的人,留的門。"
他笑了,笑得很輕。
"許念,你在門的另一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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