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明隊是一盤棋
筍乾試收過了，本該是件高興事，可第二天一早，那間小倉房差點吵起來。
李春桃帶人把新挑出的筍乾送來，正準備按食品站的要求裝筐。
李算盤抱著帳本過來一對，臉色立馬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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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筐不對。昨晚記的是二號棚出來的筍乾，咋裝到藥材筐旁邊去了？」
旁邊那個青年撓頭，「都是乾貨嘛，先放一起又咋了？」
陳衛東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這句，「怎麼了？」
他彎腰從筐里撿起一片筍乾，又拿起旁邊一把藥材聞了聞。
「一個進食品站，一個進藥材站，你給它們放一起。回頭有了串味，人家退貨，你去賠？」
那青年臉一下紅了，倉房裡一下就安靜下來，這間屋子裡竹筐堆著，麻繩掛著，角落還有幾袋準備漚肥的邊角料。以前東西少，隨便放也能湊合。現在幾條活一齊動，立刻就不夠用了。
趙滿倉也趕來了，一看這場面，額頭直冒汗，「衛東，這樣不行啊。東西一多，就亂套了。」
陳衛東把筍乾放回筐里，「那今天就不出貨了，我們先把隊裡給理順了。」
趙滿倉急了，「食品站那邊不是還等著嗎？」
「今天已經壞了，要是亂著送出去，下午就是丟著臉回來。」
陳衛東沒跟他多掰扯，轉身往豬圈走，「我先去看看豬圈。」
馬二狗正拿著新切好的豬草往槽里倒，劉三癩端著糠水站在旁邊。
地上有一小堆碎筍殼，原本是山貨加工挑出來的乾淨邊角料，但裡面混著幾片發酸的果皮。
陳衛東蹲下翻了兩下就開始皺眉，「誰把這堆倒一起的？」
劉三癩縮了縮脖子，「都是邊角料，餵豬沒事吧。」
陳衛東抬頭看他，「這頭豬前幾天才拉過稀，你現在給它吃爛果皮。你這是怕它好得太快？」
劉三癩被陳衛東這嚴肅的語氣嚇得手一抖，糠水差點灑出來。
周向南今天不在，他回衛生院值班了。豬圈這攤子，不能每回都等他來盯。
陳衛東指著那堆料，讓馬二狗拿筐分開。
「乾淨筍殼一筐，發酸果皮一筐，直接漚肥。豬草和糠水單獨，以後哪個敢混，扣當天工分。」
馬二狗在這威壓下，戰戰兢兢地趕緊照做。
趙滿倉跟在後面，看著陳衛東從倉房一路查到豬圈，臉上有些臊紅。
陳衛東沒多說，走到加工點，舊倉房已經清了出來，一半放筍乾，一半放果乾。中間用竹架隔開，地面墊了干竹片。
可李春桃帶人剛開始干，就發現竹筐不夠用，幾個婦女只好把挑出來的半熟果先放在門口。風一吹，果子滾了幾個出去。
陳秀梅趕緊撿回來，「二哥，筐不夠。」
陳衛東看向李春桃，「今天不搶量，果乾不過關，就從這裡開始改。只要成熟的進屋，壞的直接挑出去。」
聽到陳衛東拍板，李春桃應得乾脆，「要得，我馬上分。」
她拿起竹筐，帶著兩個人重新挑果。剛才還覺得麻煩的幾個婦女，這會兒也不敢隨手亂放了。
陳衛東又回到大隊，讓李算盤把帳本攤開。
「從今天起，一本總帳不夠。每一條線單獨記，最後再匯到總帳。」
李算盤愣住，「我一個人怕記不過來。」
陳衛東看向陳秀梅，「那就給你安排個幫手，秀梅記山貨。李春桃那邊每天交一張採收單。豬圈那邊馬二狗和劉三癩輪流記餵料，趙隊長也會每天去看一遍。你來確保最後匯總。」
陳秀梅有點緊張，「二哥，我怕寫漏。」
「寫漏就補，不要亂寫就行。」
陳秀梅抱緊本子，「好，二哥。我記住了。」
晌午前，陳衛東又把運輸組叫來。「竹編，筍乾，藥材那天送，還有豬料哪天補，都寫到牆上。板車不夠，就先保食品站和藥材站。誰臨時改時間，先來登記。」
一個青年忍不住問：「衛東哥，整這麼細，會不會太麻煩了？」
陳衛東把牆上的舊日曆撕下來，用炭筆在上面寫了三個日期。
「你覺得麻煩，是因為現在還沒出大錯。真到食品站等貨，藥材站催貨，豬圈斷料的時候，你就曉得啥叫麻煩了。」
陳衛東這麼一解釋，那青年一下子就明白了。
下午，韓建國從農機站下工後過來了一趟，是陳衛東提前讓人帶了話，請他看一眼切草機的出草口。
韓建國一到就對著機器仔細觀察了起來，越看越是皺眉。
「這個出草口還能改，草太濕時容易堵。不過我今天沒帶工具，明天中午我請半天假再來。」
陳衛東說：「不用急，明天你來，我們改出草口就是了。」
韓建國看著牆上的運輸日曆，又瞄到分開的帳本，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大隊，越來越像個小指揮所了。」
趙滿倉聽著這話，臉更紅了幾分。是啊，在衛東的帶領下，他們大隊是越來越像樣了。
傍晚時，公社通訊員王前進騎車過來，車還沒停穩就喊：「陳衛東！周書記讓你明天去公社一趟，縣裡有人要聽天明隊的情況。帶帳，帶樣品，還要帶你們這套分工辦法。」
趙滿倉一聽，手裡的煙杆差點掉了。「縣裡找衛東？」
陳衛東合上帳本，對著老隊長說：「他們應該是看到了我們怎麼有貨的，現在來問了。」
王前進催道：「周書記說了，明早注意時間別遲到了。」
「曉得了。」
陳衛東送走王前進，回頭看著屋裡幾個人。
「大家今晚先把帳再核對一遍。晚上就別熬夜趕貨，就按著日曆上來。明天我去公社不在隊裡，大家也得好好地按部就班。」
趙滿倉懂，這次可是縣裡面派人來了，他沒有再問東問西，心裡已經琢磨著明天怎麼好好的擔起他這個隊長的擔子。
這一晚，大隊的燈亮到很晚，天明隊的幾個人都在認真地核對帳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