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今晚我來帶頭守夜

  兩頭豬崽送進天明隊的時候，趙滿倉比誰都緊張。平時嗓門老大的一個人，這會兒站在欄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兩頭小豬一進欄，先是受了驚，縮在角落裡抖了兩下，過了一陣才慢慢往前拱，鼻子一抽一抽地聞著地上的墊草。

  陳衛東讓大家別亂喊，圍著看的人都是站得遠遠的。他先抬眼看了看大傢伙兒，然後直接把話敞開了說：「先別圍過來了，豬崽受驚了。」

  他伸手往欄里一指，順手就把兩頭豬分清楚了。

  「這一頭個頭稍壯些，先叫一號。那頭瘦一點看著就有點虛的，叫二號。以後記錄就都按這個來，就不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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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秀梅立刻把本子攤開，低頭就記。她現在寫字比以前進步大了，陳衛東一說，她就知道要把什麼寫清楚。

  趙滿倉連忙點頭，「要得，要得，一號二號記清楚，這樣方便點，有名字了往後就不亂了。」

  李春桃蹲在欄外看了一眼，心裡還是有點發緊，「這兩個小東西，看起老火得很，能養活不哦？」

  周向南蹲下來，先看了看豬耳朵，又看了看鼻頭和四蹄，確認沒大問題了才說：「剛換地方，縮邊邊很正常。頭三天最要緊，今天先別餵多了，晚上山里涼快也別讓它們受風。」

  陳衛東聽完點了下頭，「那就按老周說的辦。李春桃，飼料先少半頓，晚上只餵細一點的。建國哥，你把欄門再看一遍，門栓要是鬆了，晚上風一進來就麻煩。趙隊長，你安排值守，今晚上誰都別想偷懶。」

  趙滿倉一聽，立刻應聲，「我來守，我今晚上不走。」

  陳衛東轉頭又看向馬二狗和劉三癩：「你們兩個，今天晚上也先跟著守夜。」

  馬二狗一愣，隨即趕緊挺直背，「要得，隊裡要我守，我肯定守到天亮。」

  劉三癩也忙不迭點頭，「我也守，保證不打瞌睡。」

  陳衛東看了他們一眼，語氣里滿是認真：「別覺得這是罰你們。豬崽剛來，缺人手，正好讓你們把前頭那點錯補上。」

  看陳衛東語氣嚴肅，馬二狗和劉三癩都沒敢再多嘴。前幾天他們才因為亂采被罰去守山口，今天又被點去守豬，心裡多少有點不安。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去，李春桃已經把飼料端來了。剛分出來的細筍殼，豬草和糠麩都裝在竹筐里，按陳衛東前頭交代的，分得清清楚楚。

  可他蹲下來捏了一把，眉頭還是皺了起來：「還是粗了些。」

  李春桃趕緊問：「要不要再返工，切細點？」

  陳衛東把那把豬草放回去，「要，雖說是豬，但這么小的豬，吃粗了還是容易噎，也容易鬧肚子。今晚先少餵一點，等它們吃順了再慢慢加。別一上來就圖省事。」

  周向南站在邊上點頭，「新到的豬崽容易應激，吃食太雜不行。少食多次，水也得乾淨。而且這幾天圍欄里別進風，墊草要厚一點。」

  陳衛東聽完，立刻讓韓建國去看後牆縫。

  韓建國拿手一摸，果然有條細縫，夜裡要是起風，能直接鑽進來。他當場就起身去找木板和草繩，「這邊我再封一道。」

  「門栓也加。」陳衛東說完就拿一塊木板頂住了門角。他做事從來不喜歡拖，能當場補的，絕不留到明天。

  夜幕慢慢壓下來，曬穀場那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輪值的幾個守在豬圈外，煤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陳衛東沒回去，直接坐到了欄邊。

  趙滿倉看見他這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心裡就熱了，「衛東，你今晚上還不回去歇？」

  「我跟著守第一夜。」

  這句話落地，旁邊幾個人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一般隊長安排完活，回頭就去歇著了。

  陳衛東也大小是個領頭的，但他是真站在前頭，不會把擔子都丟給別人。這種時候，他要是先走，別人心裡多少會發虛。可他一坐下來，大家反倒都踏實了。

  半夜，豬二號先有點不安分了。它在欄里轉了兩圈，鼻子哼哼，腳底還來回蹭地，明顯有點受驚了。

  劉三癩一看就急了，趕緊站起來，「衛東哥，它是不是又要鬧肚子？」

  周向南馬上過去看，先摸了摸豬耳朵，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糞便，過了一會兒才搖頭。「應該是應激了，新地方，還沒完全適應。」

  陳衛東站起來往裡看了一眼，「按著老周個說的，豬食減半，水再換一遍乾淨的，墊草也再加一層，別讓它冷著。」

  馬二狗趕緊回去把剛才那筐飼料又倒出來，按要求重新分。分完，他站在一邊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欄里。他原本還覺得自己是被罰來守夜的，現在才明白，守夜是要真盯著事的。

  陳衛東觀察這兩頭豬，突然開口：「把燈往裡挪一點，現在光太暗，看不清它們的狀態。」

  馬二狗趕緊把煤油燈往前提了提，燈光一照，欄里兩頭小豬的動作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個頭稍壯的那頭還算安穩，已經慢慢趴下了。瘦一點的二號在角落裡拱了拱草，過了一陣，才試著低頭吃了兩口。

  劉三癩鬆了口氣，忍不住低聲說：「吃了，吃了，它開始吃了。」

  相比劉三癩的激動，陳衛東倒顯得淡定許多：「今晚上頭一關過了，不代表後頭沒事。頭三天都得看緊。豬崽一受涼，第二天就能鬧騰，不能掉以輕心。」

  山里夜晚靜得很，陳衛東就坐在欄外，一會兒看豬，一會兒看地，一會兒又看水槽。明明前頭已經反覆檢查過，他還是一遍一遍地看，生怕漏掉一點。

  誰都曉得，這種時候他最該回去歇，可他偏不。大家看在眼裡，心裡也越來越踏實。原本還有點擔心豬崽會不會養不活，這會兒見陳衛東都守著，誰還敢懈怠。哪怕是趙滿倉，也只是搓了搓手，在邊上跟著盯。

  後半夜，二號又哼了兩聲。陳衛東立刻起身過去，手剛碰到豬背，就知道它只是有點受涼，還沒到鬧大病的地步。

  「別再餵多了。」陳衛東低聲道，「今晚就到這裡，先讓它緩一緩。」

  眾人都點頭。馬二狗蹲在旁邊，手裡握著燈杆，一聲也不敢吭。劉三癩也縮著肩膀，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大了把豬再驚著。

  前幾天他們還只想著偷懶占便宜，這會兒才真算是知道，守住一頭豬，比想像里要費神得多。

  陳衛東也看出來了，光靠整把豬草喂，還遠遠不夠，草得更細，餵法也得再改。可怎麼把飼料弄得更順豬的嘴，而且還要節約人手更省力，都還得再想法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