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兩頭豬，也是開局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第二天一早，公社那邊就傳來消息。

  先進隊臨時退出來兩頭瘦豬崽，畜牧站那邊問天明隊要不要。趙鐵柱跑回來報信的時候，臉上既有點興奮，又有點不安。

  「衛東，畜牧站說，這兩頭不算病豬，就是偏瘦了點兒，前頭那個隊嫌占指標，不想要了。你看，咱們生產隊要不要？」

  趙滿倉一聽偏瘦兩個字，臉就有點垮了，「別人都不要的，給我們養？這要是養不活咋整嘛。」

  陳衛東站在曬穀場邊，手裡還拿著前一天剛補的山貨加工單，腦子裡思索著，沒急著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隊後頭那片舊棚，再看了看豬圈那邊，心裡就有數了。養殖點這事，不是看誰說了算，得先看豬圈，還得看豬食愛不愛吃，更重要的這年頭沒有養豬的衛生意識，他得把這個先做好了。豬瘦不怕，怕的是地方沒弄好，後面豬食還沒跟上，搞得一團亂。

  「我們現在去看看地。」他說完就往後頭走。

  趙滿倉一愣，「現在去？」

  陳衛東回得果斷，「對，就是趁現在豬還沒來，我們先把豬圈的地給定下來。而且加工點和養殖點要分開，不能混。養豬得另外找地方，通風，排水，防疫，這幾個一個都不能省。」

  聽他這麼一說，趙滿倉立馬跟了上去。天明隊後頭還有一塊空棚，原本是以前餵牲口的，後來沒人管，早就荒了。地勢比舊豬圈高些，水不容易積，風也透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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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站在那兒看了半天，越看越滿意，直接抬手一指：「就定這邊做養殖點。」

  趙滿倉一看，「這地方離灶房有點遠，餵料會不會麻煩？」

  「麻煩是麻煩點，但勝在乾淨。」

  陳衛東沒繞彎，直接給隊長講明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養豬不是拿一塊地把豬丟進去就行。地要乾燥，圍欄要結實，水槽要也抬。加工點那邊有果皮筍殼，養殖點這邊就要有專門的飼料組。混在一起，豬還沒長，先把隊裡搞得一股味，別人一來就挑毛病。」

  昨天聽到豬圈能用，趙滿倉還想就把那廢地弄乾淨一次就解決山貨和豬圈你。沒想到讓陳衛東給看出來了，聽他這麼一說，趙滿倉原本圖省事的那點僥倖一下就沒了。

  「要得，那就按你說的來辦。」

  陳衛東點頭，「要想養好豬，就得吸取以前的教訓。以前養豬虧在哪，死豬有沒有記錄，飼料是怎麼餵的，全找出來。找出來，咱們就不犯第二回。」

  一聽要翻舊帳，趙滿倉臉上有點發熱。那段事天明隊的人都不願意提，豬沒養成，帳還一團糊，公社批評過，隊裡也丟了大臉。

  陳衛東這會兒可一點兒都不避諱，反倒把它擺到檯面上來。

  「怕丟人，就永遠摔倒站不起來。既然以前敗了，今天就得補回來。養殖線要是想做起來，就得從頭把規矩立住。」

  他說完，直接讓陳秀梅把這片地的情況記下來。哪塊地勢高，哪塊要挖溝，哪邊適合做欄門，哪邊要留空，一條條寫清楚。

  韓建國也來幫忙了，聽完就蹲下看地面仔細觀察。「這邊地腳硬，做欄位可以。不過排水溝一定得先挖，不然偏多雨下來，就全泡湯了。」

  周向南到得比他晚一點，背著藥箱，手裡拿著一小瓶石灰水，顯然是特地過來做衛生的。

  「等會兒弄好了就先刷石灰，欄里欄外都得弄。豬崽小的話，最怕潮和髒。」

  陳衛東點頭，「老周哥，你想的真周到。我剛才還在想這麼做衛生呢，你就來了，可幫了我們生產隊大忙了。那衛生防疫這塊交給你看，我們先把場地改出來。」

  畜牧站的人傍晚就來了，李技術員一路推車過來，褲腿上全是泥，進門時先喘了口氣，開口就是一句：「你們要不要，今天得給準話。不然我好調給別的隊。」

  趙滿倉一下就緊了，「李技術員，你看我們這邊都準備成這樣了，能不能先給我們留著？」

  李技術員沒立刻說行，而是繞著地頭走了一圈，又看了看排水和欄位規劃。

  等李技術員看得差不多了，陳衛東這時候才把那張意見遞上去。

  「豬圈的地我們已經定了，防疫和排水都在做了。你先看，哪裡不行你直接指出來。」

  李技術員接過去，看了兩眼，光是這兩眼就流出不可置信：「當兵的做事就是板正，你們這回準備得倒是比我想的細多了。」

  他說完，又看了看那片準備做養殖點的空棚，「這塊地方可以先做，前頭那個舊豬圈呢？」

  「留給山貨加工。」

  陳衛東回答得很詳盡，「養豬和果乾不能混一個地方。不說衛生不達標，就是味道串了，後頭食品站和畜牧站都不好驗。」

  李技術員聽到這裡，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對。分開好，省得後頭一團糟。」

  他又看向陳衛東，「不過豬崽我不能馬上給你們。指標緊，先進隊都盯著。你們以前養豬記錄又不好，公社那邊還得再看。」

  趙滿倉一聽，心頓時有了些抱怨，剛才還問我們要不要，這回有說再看，這不欺負他們生產隊嘛？

  陳衛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立刻改問道：「那要是我們先把飼料和防疫記錄做出來呢？」

  「啥意思？」

  「豬崽沒到之前，先把豬草和防疫消毒記錄都做起來。這樣給公社看了就知道，起碼我們不是臨時起意，是認真準備養豬得。」

  李技術員沉默了，在心裡糾結了一會兒：「要是這樣，給公社看了倒是有點說服力。那你們先準備著，我回去再幫你們問問，看看能不能爭兩頭試試。」

  陳衛東沒猶豫，「兩頭就兩頭，能爭取到就行，麻煩你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社員都愣住。他們原本還想著以陳衛東得口才，能多爭點就多爭點。可陳衛東兩頭就直接答應了，半點看不出嫌少得樣子。

  傍晚，李技術員走了之後，陳衛東把今天定下的全寫到木板上。

  「飼料組先把豬草路線理出來。加工點那邊的多精打細算些，筍殼和果皮也別亂扔，能漚肥的漚肥，能餵的餵。」

  李算盤在邊上記得飛快。

  陳衛東又補了一句，語氣嚴肅：「豬沒來之前，該記錄得也要像其他組一樣記上。誰偷懶，誰負責的那一項也寫上。到時候出問題，就先找人。」

  聽到這話，馬二狗和劉三癩都老老實實點頭，陳衛東這回是真要把養殖線做起來，不是湊個熱鬧。

  夜裡散場前，陳衛東特地又去了一趟養殖點。

  陳衛東站了半晌，心裡已經把後頭幾步想明白了：豬崽來了以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喂，得有專門的人切料，配料，防止有不軌之心的人還得有人看夜，帳目也得記清楚。山貨加工和養殖線雖然分開，但往後能互相接上，這才是一條大路。

  豬要是能順利進來，天明隊後頭就真要換個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