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親自探過，所以有自信

  天剛亮，曬穀場上就聚了十來個人，大家眼神里都帶著期待。

  昨晚周向南來說了以後，只說今天先認一認草藥，但大家都清楚生產隊肯定會有新的發展。

  馬二狗和劉三癩還守在山口。兩人一看周向南背著藥箱過來，立刻把腰挺直。

  馬二狗甚至主動問：「周同志，今天我們能不能跟著學？我們保證不亂動。」

  周向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陳衛東。陳衛東說道：「可以跟著，但不能伸手，你倆今天就負責背認出來的草藥。」

  馬二狗趕緊點頭，「要得要得，這回肯定聽招呼。」

  趙滿倉在旁邊哼了一聲，「這回再不聽，工分就不是扣半天了。」

  一行人上山時，還有點露水濕氣。韓建國走在最後，手裡拿著竹片和炭筆。他昨晚沒閒著，臨時削了十幾塊竹片當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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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向南先在溝邊停下，蹲下身，從草叢裡撥出一株葉片細長的草藥，「這個就可以，先打標記。不要采，還有點嫩，得過幾天。」

  李算盤負責隊裡記帳太忙了，陳秀梅就被提拔出來分擔記錄任務。聽到說要標記她立馬認真寫下：一號，位於溝邊，過幾天長熟可以采。

  馬二狗在一旁有點著急，「周同志，這草藥能賣錢怎麼不先挖了，等幾天要是被別人采了怎麼辦？」

  周向南抬頭看他，「你昨天就是這麼想的？」

  馬二狗臉一熱，立馬就不吭聲了。

  陳衛東接過話，替周向南解釋：「要是怕亂采，咱們就先把規矩立好，山口有人看，這誰采了咱都清楚。」

  周向南點頭：「而且藥材是講時候的，早一天晚一天的，太老太嫩。藥材站的人都不傻，人家只收好東西。」

  再往上走，周向南又認出兩片能采的草藥。他每認一處，韓建國就插竹牌，陳秀梅就記編號，配合得十分默契。

  趙滿倉站在旁邊看得發愣，原來山上這麼多寶！以前他只知道能撿點柴，能砍點草餵牲畜。

  李春桃看著一片草葉，和旁邊的人小聲說道：「我們以前割豬草，好像割過不少嘞。」

  周向南苦笑，「正常。不認得的時候，就是野草。」

  陳衛東看向身後眾人，「聽到沒？多學學本事，把這些草藥認出來，處理好了才能換錢。」

  走到野果林時，地上還有不少被雨打落的果子。周向南撿了幾個果子聞了聞。

  「這個等熟了之後，可以曬成果乾送去食品站。現在還千萬不能采哈，這半熟的又酸又澀，沒人要！」

  趙滿倉聽得連連點頭，「好好好，聽周同志的。那就先看住了，過幾天再采。」

  陳秀梅問道：「二哥，果子也要編號嗎？」

  陳衛東說道：「要，都記上！像草藥一樣，把成熟度也記上，以後要來採摘也得記哪一片采了多少。」

  韓建國把竹牌遞過去，「我再做幾塊大的，果林用大牌，藥材用小牌。」

  周向南看著陳衛東，眼神裡帶著讚許，「你們這個隊，比我想的還像樣。」

  趙鐵柱立刻接話，「那當然。衛東回來了，天明隊還能像以前那樣稀里糊塗？」

  趙滿倉聽得有些臉紅，但這回沒不高興。生產隊能發展，完全是靠了陳衛東和他的那些好戰友，平時休假都跑來隊裡頭幹活。

  快到半山腰時，出了個小插曲。

  劉三癩在路邊看見一根粗草杆，忍不住拔。手剛碰到葉子，就被周向南一聲喝住。

  「別動！」劉三癩被嚇得手哆嗦。

  周向南走過去，臉色很嚴肅，「這長得像能入藥的，你一拔，旁邊幼苗也帶出來。昨天才挨過罰，今天又忘了？」

  劉三癩臉發白，「我就是看著它粗，有點手癢。」

  陳衛東把人都叫過來，當著眾人的面說：「今天你犯錯，明天他犯錯，規矩立著就不是擺設的！草藥這方面周同志才是專業的。聽周同志的，能采的就采，不能采的一律不採。」

  他轉向劉三癩，「你犯了錯，今天就多記一項，把不能采的也背下來。晚上在曬穀場給大家講。」

  劉三癩愣住，「啥？我給大家講？」

  「對，你差點犯錯，講出來才記得住。」

  周圍的人都在笑，劉三癩臉紅得不行，硬著頭皮說，「我講就我講嘛。」

  這個小波折反倒讓眾人更警醒。周向南沒有因為趕時間亂認。

  他一路走一路停，能確定的才說，拿不準的就畫圈暫放。到了晌午，一共定下三處可少量採收的草藥，兩處觀察點，一片野果林，還有一片竹筍地。

  趙滿倉看著本子上的編號，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衛東，這些要是都能賣，咱天明隊不就翻身了？」

  陳衛東說道：「隊長，先別心急，山上採下來，還得加工，後面才是賣出去。」

  周向南點頭，「衛東，下午我帶著他們把能采的教一教怎麼采，還有晾曬方法，我保管都給他們講清楚咯。」

  下午採樣時，陳衛東把人分成三組，一開始大家手生得不行，採得亂七八糟。

  李春桃差點把一片葉子扯碎，周向南就蹲下來教她怎麼掐。傍晚回到曬穀場，采的幾個樣本不僅分得清清楚楚，還清理得乾乾淨淨。

  周向南把樣本一一攤開，教大家看顏色，聞氣味，摸乾濕。韓建國把晾曬架墊高半尺，又在旁邊搭了遮雨的斜棚。

  「不能直接暴曬的放這邊。要日頭足的放那邊。怕潮的下面墊竹篾。」

  陳衛東看著這些安排，心裡十分感謝他的戰友們，他知道他們都是因為他才來幹這些髒活累活。

  晚上，曬穀場開了個短會。劉三癩硬著頭皮站出來，把白天差點亂拔的那株草講了一遍。講得磕磕巴巴，但聽得出他語氣里的誠懇。

  「不能光看粗不粗，要看周同志說能不能采。還要留種，不然明年就沒得了。」

  眾人聽完，有笑他的，也有肯定他講得認真的。

  陳衛東當場宣布，成立臨時采山小組。組長由李春桃擔任，陳秀梅負責登記。又拜託了周向南做技術指導，趙鐵柱繼續負責進城問收購路子。

  李春桃嚇了一跳，「我當組長？衛東，我怕管不好。」

  陳衛東看著她，「你手穩心細，也不貪快功。采山貨要的就是這個。」

  李春桃臉微微發紅，隨即用力點頭，「既然衛東你信我，那我試試。誰要亂采，我第一個不答應。」

  趙滿倉在一旁聽得心裡微動。以前婦女組只能算是半勞力，現在陳衛東把她們安排在了采山貨的核心位置，這才是真的會用人。

  天黑後，趙鐵柱準備回縣城。周向南把三包樣本包好，遞給陳衛東，「明天去藥材站，先問清楚採收標準，不要一上來就問大批量。」

  陳衛東接過樣本，「明白，老周。我肯定先把門路摸清楚，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的。」

  趙鐵柱拍著胸口，「藥材站那邊我還真有幾個熟人，先帶衛東去問問。就算是吃了閉門羹，咱們也一定先摸清楚門在哪裡。」

  陳衛東看著包好的樣本，心裡有了謀劃。這條山路，他親自探過，所以有自信它的寶貝還有很多。

  竹編這第一條路已經穩穩噹噹供貨，這山貨第二條路也踩出了第一個步伐，現在就看後面藥材站能不能走得穩走得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