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野草認準了就是錢

  去縣城依舊是陳衛東和老趙兩人，他倆各背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樣分好的藥材樣本。周向南還把注意事項寫在紙上，讓陳衛東帶著。

  到縣城時，已經快上午十點。藥材站在靠近倉庫的一條巷子裡。

  趙鐵柱上前向門衛詢問，「同志，我們是天明生產隊的，想找收購員問問藥材咋收的。」

  門衛只抬眼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收購員不在。」

  趙鐵柱愣住，「不在？啥時候回來？」

  「下鄉去了。」

  「去哪兒下鄉？」

  「不曉得。」

  門衛說完就低頭繼續翻報紙。趙鐵柱有些急，「同志，我們從山裡來大老遠的，不想白跑一趟，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問問？」

  門衛皺眉，「我都說了不在了，還堵在門口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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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在一旁琢磨著，突然低頭從包里翻出公社的批條：「同志，我們是有公社批准的副業試點，今天只是想來問一問咱們藥材站的採收標準，能麻煩您一下嗎？」

  門衛看見批條才知道是誤會了他們，以為是投機倒把的，這才緩和了態度：「你們等一會兒，我進去問。」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趙鐵柱蹲在門邊，忍不住小聲說道：「這要是在運輸隊，我早就喊牛師傅出來了。」

  陳衛東說道：「所以是叫藥材站不是運輸隊咯。規矩不一樣，我們按人家的來。」

  又過了一陣，門衛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辦事員。那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你們就是天明隊的？樣本拿來看看。」

  趙鐵柱趕緊把包好的草藥遞過去，辦事員隨手打開一包，翻了兩下，眉頭就皺起來。

  「這都啥子嘛？乾濕不一，根葉也沒完全分開。你們這種送來，站里不好收。」

  趙鐵柱臉色一變，「同志，你仔細看看嘛。我們這是樣本，不是正式貨。」

  辦事員不耐煩，「就算是樣本也要像個樣子，藥材不是山里隨便挖一把就行的。」

  陳衛東把周向南寫的紙拿出來，又把每包樣本對應的編號擺開。

  「你說得對，所以我們今天就是來問標準的。這裡是我們衛生院周向南同志初步認過的分類。」

  辦事員聽到周向南三個字，動作一頓。「衛生院那個周向南？」

  「對。」

  辦事員神色有些微妙。他顯然知道周向南，但不是很願意多說。

  陳衛東看出來了，沒有追問，繼續說道：「如果這些樣本不合格，就麻煩你幫下忙，指出來，我們回去按標準改。」

  辦事員原本想幾句話打發他們，可看見陳衛東說話有條理，又有公社批條和衛生院同志的名字，也不好太敷衍。

  他重新拿起樣本看，「這包葉片還行，但太潮，得曬到手捏有脆響。這個根要洗泥，但不能泡久。這個是藥但是不能混進去，藥材站不收。還有......」

  趙鐵柱寫字不快，急得額頭出汗，「你慢點說嘛，我這手沒有嘴快。」

  辦事員忍不住笑了一下，態度也緩了些。他說著說著，又挑出兩樣。

  「這兩個你們認得挺準的，不過要送來的話至少得成一包。還有藥材站也不是什麼都收的，得按縣裡的計劃來。你們要送的話可以搞一個小批試試。」

  陳衛東問：「小批需要什麼手續？」

  「生產隊介紹信，公社證明，分類單，還有藥材幹濕標準合格。只能集體來，個人買賣一律不准。」

  「這個我們能做到。」

  辦事員看了他一眼，「能做到的人不少，真做到的不多。」

  陳衛東沒有接虛話，只問：「今天這些樣本，站里能不能留一份？」

  辦事員搖頭，「收購員不在，我不能做主。」

  趙鐵柱有點泄氣，他們等了這麼久，眼看問到標準了，卻連樣本都留不下，這趟就少了個實打實的成果。

  就在這時，院裡一輛板車推了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跟在後面。

  門衛立刻站起來，「錢師傅回來了。」

  辦事員也趕緊迎上去，「錢師傅，這兩個是天明隊的，拿了些藥材來問。」

  趙鐵柱眼睛亮了，「這不是收購員回來了嘛。」

  錢師傅忙完，才走過來，「你們等多久了？」

  陳衛東說道：「一個多小時。」

  錢師傅點點頭，「年輕人還算穩得住。」

  他拿起草藥，一樣樣仔細看看得比辦事員細。看完之後，他沒有立刻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誰認的？」

  「衛生院周向南同志先認的，我們生產隊自己采的樣。」

  錢師傅挑眉，「周向南啊，他認藥是厲害。」

  辦事員在旁邊低聲說道：「錢師傅，他們這個還差些。」

  錢師傅說道：「第一次能分成這樣，比不少老隊送來的強些。」

  趙鐵柱聽得心裡舒坦，腰杆都直了點。

  錢師傅挑出三包，「這三包質量不錯，可以按標準走。但是量不多，就走試收。可以給你們開個試收條，後面送 10斤來再看質量。」

  陳衛東問：「另外幾樣呢？」

  「暫時先別采，等你們把這三樣做穩。」

  這正和陳衛東的想法一樣，慢慢來步伐才更穩。

  錢師傅讓辦事員開了條子，寫明天明生產隊試收三類，最後還囑咐把干度，雜質，分類要求寫在紙上。

  陳衛東接過條子，認真看了一遍，這是天明隊摸到了門檻的代表。

  從藥材站出來時，已經過了晌午。

  趙鐵柱肚子叫了一聲，尷尬笑道：「忙得飯都忘了吃。」

  陳衛東看向街角，「等會兒去食品站一趟。」

  趙鐵柱疑惑地問道，「不先回隊裡報喜嗎？」

  陳衛東說道：「既然進了縣城，就順便問問食品站要什麼標準，等果子熟了再臨時找就遲了。」

  趙鐵柱一拍腦袋，「對哦，來都來了。」

  兩人趕到食品站，吳幹事下鄉收糧去了，牛師傅也不在。

  只有一個看倉庫的老同志聽說他們是天明隊，倒是願意多說兩句。

  「山果乾不是不能要，關鍵要乾淨，不能酸不能壞。筍乾要殺青，要曬透，不然一捂就霉臭。你們要是真想做，最好找懂灶上活的人問問。」

  趙鐵柱想了想，「羅援朝是不是在國營飯店？」

  老同志點頭，「羅同志好像就是在後廚，不曉得今天在不在休假。」

  羅援朝，也是炊事班老戰友，手上功夫了得。要做山貨加工，光靠曬是不夠的，還得有人懂火候和保存。

  兩人回到天明隊時，曬穀場上大傢伙都等著。看見趙鐵柱從懷裡掏出試收條，眾人一下圍了過來。

  趙滿倉聲音發顫，「藥材站認可咱們了？」

  陳衛東把條子展開，「只認了三樣，三天後再送十斤乾貨驗收。」

  李春桃沒有失望，反而鬆了口氣，「三樣好，三樣我們還好管些。」

  周向南也值完班來了，接過條子仔細看完，點頭道：「錢師傅寫得很清楚。」

  陳衛東看向韓建國搭的晾曬架，「現有架子不夠，干度也不好控制，還得改曬棚。」

  韓建國立刻說道：「我有辦法，加斜棚，架子分層，再做翻曬竹夾。」

  陳衛東點頭，「要得，就辛苦建國哥做曬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