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個頂十個

  「嗖——」

  一支漆黑的羽箭破開陰暗的林葉，精準地釘入一頭躍在半空的灰狼咽喉。

  「十二。」祁卿夕放下短弓，道。

  「嗡！」

  幾乎是同一時刻，彌南辰手中的長弓發出一聲爆鳴。粗長的鐵箭貫穿了兩頭並排撲來的巨狼，余勢不減，直直釘入後方一棵兩人抱合的粗壯樹幹中，箭尾猶自震顫。

  「十六。」彌南辰單手從箭筒中重新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頭也不回地道。

  祁卿夕看著那串在一起的兩具狼屍，不悅地嘖了一聲。

  「夫君，你這就不講理了。」祁卿夕道，「一箭雙鵰，算你兩個還是算你一個？」

  彌南辰引弓，瞄準前方，淡淡道：「既然死的是兩頭，自然算兩個。怎麼，夫人若是覺得吃虧，也可以試著一箭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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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卿夕道：「我這短弓，穿透力不夠。」

  彌南辰道：「那便是你輸了。記得今晚的賭注。」

  祁卿夕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同他廢話，反手從箭筒里同時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弓弦上。

  「咻咻咻！」

  三箭連發，呈品字形射出。前方草叢中剛探出頭的三頭餓狼，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齊齊被射穿了眼眶，轟然倒地。

  「十五。」祁卿夕挑眉看向彌南辰。

  彌南辰輕笑一聲，手中鐵箭再次離弦。

  密林深處，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

  數十頭被驅趕至此的惡狼，本是受了藥性刺激，悍不畏死。但在絕對的殺戮面前，再狂暴的畜生也會生出本能的恐懼。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林中已橫七豎八躺了三十多具狼屍。剩下的十幾頭狼夾著尾巴，喉嚨里發出嗚咽的低吼，開始緩緩後退，竟是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彌南辰沒有趕盡殺絕，隨手將長弓掛回馬鞍側。

  「三十八。」彌南辰道。

  祁卿夕將短弓放下，嘆了口氣：「三十六。你贏了。」

  彌南辰看他一眼，道：「承讓。今晚……」

  「等一下。」祁卿夕忽然打斷了他。

  彌南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祁卿夕並沒有看地上那些死狼，他的頭微微偏著，像是在仔細聆聽著什麼。

  林中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群狼退去的窸窣聲，似乎再無異樣。

  「這群狼，退得太整齊了。」祁卿夕道。

  彌南辰道：「有人在馭獸。」

  祁卿夕點點頭，手指忽然再次搭上弓弦，弓身緩緩轉動，指向了兩人斜後方，一棵枝葉極其繁茂的百年古樹。

  「陸統領。」祁卿夕道。

  一直守在後方馬背上的陸飛星立刻抱拳：「屬下在。」

  祁卿夕道：「帶繩子了嗎？」

  陸飛星道：「帶了。」

  「好極了。」祁卿夕手指一松。

  「嗖！」

  短箭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射向那棵古樹茂密的樹冠。

  只聽「當」的一聲脆響，似乎是金屬相擊的聲音。緊接著，樹冠中傳出一聲悶哼。

  一個穿著灰色夜行衣的人影從樹杈間直直栽了下來，「撲通」一聲砸在了鋪滿落葉的泥地上。

  那人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支被一分為二的短笛。祁卿夕方才那一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竹笛，箭頭深深扎進了他的手掌。

  陸飛星飛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腳踩在那人胸口，反手卸了他的下巴，摸出繩子將人捆了個結實，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彌南辰和祁卿夕的馬前。

  那人疼得渾身抽搐，口中流著涎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驚恐地看著馬上的人。

  彌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太后的人？」他問。

  那人拼命搖頭。

  祁卿夕坐在馬上，看了那人一眼，道：「不像是宮裡的死士。太后身邊的狗，骨頭沒這麼軟。」

  彌南辰道：「那是誰？」

  祁卿夕對陸飛星抬了抬下巴：「搜搜看。」

  陸飛星伸手在那人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面半舊的銅牌，遞了上去。

  彌南辰看都沒看，只道：「念。」

  陸飛星看了一眼銅牌上的字，道：「回王爺，是禁軍的令牌。這人……是禁軍副統領張啟帳下的校尉。」

  祁卿夕笑了。

  「我說呢。昨日那張副統領被下了面子，今日這報應就來了。」祁卿夕道，「不過這膽子倒真是不小，敢拿太后當槍使。估計是想借著太后放虎的由頭，趁亂把我們埋在這林子裡。」

  彌南辰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陸飛星。」彌南辰道，「人帶上。狼屍撿兩頭大的，剝了皮，帶回去。」

  陸飛星應道：「是。那這人……」

  「別弄死了。」彌南辰一抖韁繩，黑馬調轉馬頭，朝密林外走去，「留著他，本王要親自去問問那張啟，他的腦袋，是不是比這西山的石頭還硬。」

  祁卿夕看著彌南辰那挺拔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策馬跟上，慢悠悠地道：「夫君。」

  彌南辰沒回頭：「嗯？」

  祁卿夕道：「今晚我在上面。」

  彌南辰轉過頭，看著他：「你輸了。」

  祁卿夕理直氣壯地指了指後面被陸飛星拖著的那個人。

  「射狼，我輸了。但我射下來一個人。」祁卿夕道，「三十七對三十八。按個頭算，我這一個頂你十個。所以，我贏了。」

  彌南辰定定地看了他片刻。

  「好。」彌南辰收回目光，「你說了算。」

  祁卿夕滿意地彎起了眼睛。

  西山行宮外，日頭已經偏西。

  號角聲再次響起，各路參與狩獵的王公貴族和將領陸續返回營地，將各自的獵物交由內務府的太監清點。

  營地正中央空地上，已經堆起了小山般的獵物，多是些獐子、野兔、麋鹿，偶爾有幾頭野豬。

  小皇帝坐在御帳前，看著底下的熱鬧。蘇太后坐在他身側，手裡捻著佛珠，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營地入口的方向。

  張啟騎著馬，大搖大擺地回了營地。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馬背上掛著兩隻野鹿和幾串山雞。

  他在御帳前翻身下馬，朗聲道：「臣張啟，幸不辱命，獵得野鹿兩頭，獻於陛下！」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奉承聲。

  「張統領好箭法啊！」

  「這兩頭鹿膘肥體壯，今日這頭籌，怕是非張統領莫屬了。」

  張啟聽得滿臉得色，目光在營地里掃了一圈，故作驚訝地道：「咦？攝政王殿下和攝政王妃還未歸營？」

  此言一出，營地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裴挽站在裴錚身側，焦急地朝入口張望。

  「哥，南辰哥哥和卿夕哥哥怎麼還沒回來？這都快日落了。」裴挽壓低聲音道，「他們去的是密林深處，不會出什麼事吧？」

  裴錚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別急。有南辰在，出不了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