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給太后的伴手禮
另一邊，沈雲舒和沈雲瀾也剛交了獵物。
沈雲瀾手裡提著一隻灰兔，聽見張啟的話，不滿地嘀咕道：「什麼頭籌。攝政王還沒回來呢，他就在這兒稱大王了。」
沈雲舒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營地入口那條通往密林深處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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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見無人應答，便又提高了音量，對著御帳方向拱手道：「這西山密林深處，常有猛獸出沒，兇險萬分。王爺武藝高強自然無礙，只是王妃身子骨弱，若是遇上了什麼發狂的畜生，怕是……」
他話未說完。
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從營地入口的林道間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夕陽的餘暉將林道染得血紅。
兩匹高頭大馬，一黑一紅，並轡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彌南辰一身玄鐵輕甲，連一絲劃痕都未曾有。祁卿夕騎在棗紅馬上，身上的月白騎裝纖塵不染，那件純黑的貂絨大氅依舊松松垮垮地披在肩頭。
不僅毫髮無損，甚至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而在兩人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陸飛星。
陸飛星的馬背上，橫掛著兩張巨大的灰狼皮。他的手裡，還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得滿身是血的男人。
最後方，四個暗衛抬著一口四四方方的沉重大木箱，大步走來。
蘇太后捻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
張啟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額頭上不受控制地滲出了冷汗。
「卿夕哥哥！」裴挽一見人沒事，立刻歡呼著想撲上去，卻被裴錚眼疾手快的死死拽住，捂住了嘴。
裴錚看著彌南辰那副樣子就知曉這張啟死定了，現在過去湊熱鬧，那不是找死嘛！
彌南辰策馬走到御帳前空地，未曾下馬，甚至沒有去看小皇帝和蘇太后一眼。
他的目光，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張啟身上。
「張副統領。」彌南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壓得全場透不過氣，「方才，你說本王的王妃如何？」
張啟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臣……臣……」張啟結結巴巴，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祁卿夕輕笑一聲。
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啟，語氣溫和：「張副統領不必緊張。我身子弱，確實見不得血腥。所以這林子裡的畜生，大多是我家王爺代勞了。」
祁卿夕轉過頭，看向那幾個抬著木箱的暗衛。
「打開。」祁卿夕道。
「砰！」
木箱的蓋子被一把掀開。
一顆血肉模糊的碩大吊睛白額虎頭，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那虎頭雙目圓瞪，死不瞑目，甚至還能看出臨死前的癲狂。
周圍的文臣家眷頓時發出一片驚恐的倒吸氣聲，幾個膽小的甚至直接嚇暈了過去。
小皇帝嚇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蘇太后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顆虎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祁卿夕看著蘇太后，微微一笑。
「太后娘娘。」祁卿夕朗聲道，「臣在密林中偶遇這頭猛虎。見它生得雄壯，想著太后娘娘素來禮佛，最喜這等威猛祥瑞之物，便讓王爺斬了它的頭顱，特意帶回來獻給娘娘，聊表孝心。」
祁卿夕頓了頓，語氣更加恭敬：「娘娘，這份大禮，您可還喜歡？」
蘇太后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喜歡？
她精心安排去撕碎這細作的猛虎，如今只剩個腦袋擺在面前。這哪裡是送禮，這分明是在抽她的耳光！
「既然太后娘娘喜歡，那便收下吧。」彌南辰淡淡道。
他沒有再理會太后，而是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啟。
「陸飛星。」彌南辰道。
「屬下在。」陸飛星將手裡拖著的那個人，一把扔在了張啟面前。
張啟低頭一看，瞬間認出了那是自己派去的校尉，整個人抖得如風中殘葉。
「張統領。」彌南辰坐在馬上，手中馬鞭隨意地指了指地上那人，「這人，你可認得？」
張啟冷汗如瀑，拼命搖頭：「臣、臣不認得！」
彌南辰沒有多言。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全場。
「今日，有人在西山密林設伏，試圖以猛獸謀害本王的王妃。」彌南辰的聲音冷若冰霜，「這人是禁軍校尉。張啟，你身為禁軍副統領，馭下不嚴，致使刺客混入。你該當何罪？」
張啟連連磕頭，痛哭流涕：「王爺明鑑！臣真的不知情啊！臣冤枉！」
「冤枉？」彌南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陸飛星，告訴他，大雍律例，謀害親王內眷，是什麼罪。」
陸飛星面無表情地道：「回王爺，按律，當凌遲處死，株連九族。」
張啟兩眼一黑，險些暈死過去。
祁卿夕嘆了口氣，道：「夫君，今日是秋獵的好日子。」
彌南辰轉頭看他，柔聲道：「那依夫人之見？」
祁卿夕目光掃過張啟，道：「張統領既然說他不知情，那便是個失察之罪。革了職，打斷手腳，扔出西山。至於他九族……」
祁卿夕笑了笑，道：「便免了吧。」
彌南辰看著張啟，冷冷道：「聽見沒有？王妃心善，還不謝恩。」
張啟如蒙大赦，拼命磕頭：「多謝王妃不殺之恩！多謝王妃！」
陸飛星上前，一把提起了張啟。
接連四聲脆響，伴隨著張啟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腳已盡數被折斷。
陸飛星像拖破麻袋一樣，將疼暈過去的張啟拖了下去。
整個營地，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裴挽看得目瞪口呆，裴錚則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沈雲舒站在人群中，望著馬上那個將雷霆手段化作輕描淡寫的人，心頭的震動無以復加。
祁卿夕轉過頭，看向彌南辰。
「夫君。」祁卿夕道，「我累了，想回去歇著。」
彌南辰沒說話，直接策馬走到他身邊，長臂一伸，直接將人從棗紅馬上撈了過來，穩穩地抱在自己身前。
「走。」彌南辰一扯韁繩，「回帳。」
黑馬邁開步子，朝著攝政王的營帳走去。
留下一地死寂的百官，和御帳前那顆死不瞑目的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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