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四個人的手腕都在流血

  「四證歸位」四個血字仍懸在東院上空，姬照雪手腕上的證印已經裂開了一道細口。

  鮮血沒有順著手指滴落，而是沿著印紋緩慢流動，像是在替某種看不見的文書描紅。

  花照影、寧知微與顧青凰的情況同樣如此。

  四枚證印形狀各異，流血的速度也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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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照雪手中的太陰劍還未歸鞘，持劍的手指正在輕微顫抖。

  剛才那一劍只要偏上半寸，斬斷的就不是救人因果，而是裴無咎的心脈。

  她沒有十成把握。

  直到看見裴無咎坐在地上喘氣，她緊繃的手指才稍稍放鬆。

  【胸口只有劍氣劃傷。】

  【心脈已經恢復，神魂也沒有缺損。】

  【先處理他的傷。】

  姬照雪剛邁出一步，寧知微便橫起昭命尺。

  「都別動。」

  姬照雪腳步停下。

  裴無咎卻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向四名女子不斷流血的手腕。

  「寧司錄，這算不算集體工傷？」

  寧知微沒有抬頭。

  「你也受傷了？」

  「我的心停過，胸口挨過劍，頭頂還掛著近億負天命。」

  裴無咎指了指頭頂那串黑得發紅的數字。

  「她們四個流血，我負責受到驚嚇。按萬象商會的規矩，這至少屬於五人共同遭遇重大事故。」

  顧青凰冷冷看了他一眼。

  「萬象商會遇到這種事故會賠錢？」

  「不會。」

  裴無咎回答得十分坦然。

  「所以我才加入巡天司。」

  院中幾名巡天衛神色複雜。

  別人剛從鬼門關回來，首先檢查神魂和經脈。

  裴無咎首先檢查巡天司的賠償態度。

  「再說廢話，我先讓你領一次真正的工傷。」

  顧青凰握緊長槍。

  裴無咎立即閉嘴。

  寧知微將昭命尺懸在四人中央，青白尺光分成四道，分別落向她們手腕。

  第一道尺光觸碰姬照雪的證印，印紋內部便響起一聲細微劍鳴。

  第二道落向花照影，尺光竟被拉成數層重影。

  第三道照在寧知微自己腕間，昭命尺的刻度開始自行倒轉。

  最後一道靠近顧青凰時，她殘存的至尊骨本源竟傳來一陣刺痛。

  四種反應，沒有一種相同。

  寧知微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花照影抬起手腕，紫色夢霧剛剛凝聚，證印便將夢霧推了回去。

  她悶哼一聲，臉上本就沒有恢復的血色再次褪去幾分。

  「不是夢術。」

  「至少我這枚不是。」

  裴無咎看向她。

  「你都傷成這樣了，能不能少碰幾次？」

  花照影抬起眼尾。

  「心疼姐姐？」

  「心疼證人補貼。」

  裴無咎認真說道：「你若再吐血，千夢樓很可能把療傷費用算到我頭上。」

  花照影唇角的笑意僵住。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嘴裡不會有半句讓人舒心的話。

  可裴無咎聽見的，卻是她藏在笑容下面的真實念頭。

  【證印把我的夢力擋了回來。】

  【不是排斥，更像是它只允許我證明某件事，卻不允許我檢查它。】

  裴無咎眼神微動。

  證明？

  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撐著地面站起身，仔細觀察那些垂落的黑色因果線。

  黑線數量極多，彼此交錯。

  乍看之下，它們全都從負99999999天命中垂落，一端連接四枚證印，另一端纏繞甲一至甲八。

  可裴無咎看了片刻，忽然發現不對。

  「你們分開站。」

  顧青凰側目看他。

  「你在命令誰？」

  「四位未來女帝，我一個也命令不起。」

  裴無咎指了指那些交錯的黑線。

  「只是麻煩四位大人挪兩步，讓我看看這筆爛帳到底怎麼分。」

  寧知微率先向東走去。

  花照影站到西側，顧青凰退向院門，姬照雪則受巡蹤寒絲限制，只能與裴無咎保持在三丈以內。

  四人位置改變後，糾纏的黑線被緩緩拉開。

  眾人終於看清其中的連接方式。

  姬照雪手腕上的證印，同時連接甲一與甲五。

  花照影對應甲二與甲六。

  寧知微對應甲三與甲七。

  顧青凰的證印，則牽動甲四與甲八。

  每一枚證印，都連著兩個失效編號。

  「不是一人證明一個。」

  裴無咎盯著地上的八道記錄。

  「四個人，剛好把八份失效記錄分完。」

  顧青凰看向甲四與甲八。

  「為什麼是兩個？」

  「暫時不知道。」

  寧知微蹲下身，將昭命尺壓在黑線上方。

  「而且這些因果線看似從裴無咎的負天命中出現，流向卻不是由他指向你們。」

  尺面上的銀色刻度緩緩偏轉。

  黑線中的因果流向也被一寸寸照亮。

  它們穿過裴無咎頭頂的負天命，卻沒有真正起始於裴無咎。

  「他的負天命只是中間承載。」

  寧知微抬起頭。

  「有人將甲一至甲八、四枚證印和甲九放進了同一條因果里。」

  「負天命不是源頭，而是一冊暫時用來過帳的總帳。」

  裴無咎臉色黑了。

  「不能花，不能換，現在還被人拿來走帳。」

  「這近億負天命到底算我的，還是算公用的？」

  沒人回答。

  因為昭命尺上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四枚證印的因果並沒有停留在姬照雪四人當前的命數中，而是繼續向後延伸，沒入一片尚未形成的未來。

  那片未來里，依次亮起太陰寒光、紫色輪迴夢影、昭命天書與一道沖天血氣。

  四道未來投影剛剛浮現，便被血色證印強行截走了一縷。

  寧知微瞳孔微縮。

  「證印借用的不是我們現在的力量。」

  「是未來權柄。」

  姬照雪看向腕間血印。

  「什麼權柄？」

  「無法確定。」

  寧知微搖頭。

  「只能確認，四枚證印對應的認定資格各不相同，彼此不能替代。」

  「第三日不是需要四個普通證人。」

  「它需要的是未來的我們。」

  院中的溫度悄然降低。

  裴無咎望著那四枚證印，終於明白「四證歸位」為什麼會出現在第三日。

  幕後力量沒有邀請四人作證。

  它直接偷走了四位未來女帝的一部分資格，再套在現在的她們手上。

  「未經本人同意，盜用未來魂印。」

  裴無咎認真評價。

  「這要是放在萬象商會，至少也得算偽造掌柜簽名。」

  姬照雪沒有理會他的胡扯。

  她指尖凝聚出一層寒氣，準備先將手腕證印封住。

  裴無咎臉色一變。

  「別封！」

  可寒氣已經覆蓋印紋。

  下一刻，甲一與甲五的「失效」二字猛然裂開，鮮血從筆畫內部大量湧出。

  姬照雪立即收回寒氣。

  寧知微也迅速抬起昭命尺，切斷尚未完全落下的封禁力量。

  地上的鮮血這才停止增加。

  顧青凰看著甲一與甲五。

  「封住證印，傷勢會轉移給對應編號？」

  「只能確認兩者存在聯繫。」

  寧知微聲音凝重。

  「這些血可能來自活人，也可能來自殘魂、舊傷、記憶，甚至是一段被保存的死亡結果。」

  「在查清以前，不能將它們當成生機。」

  裴無咎看著滿地鮮血，臉上已經沒有笑意。

  「也不能把它們當成死人。」

  寧知微看向他。

  裴無咎蹲下身，視線從甲一緩緩移向甲八。

  「萬象商會最喜歡把用壞的東西記作失效。」

  「可他們當初把我記成甲九時，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成為一件東西。」

  「所以在找到屍體以前，這八個編號都按活人查。」

  顧青凰沒有反駁。

  姬照雪也收起了封印證印的念頭。

  寧知微將這句話記入昭命尺。

  就在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地面忽然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咚！

  聲音很輕。

  卻讓甲一至甲八所有黑線同時顫了一下。

  眾人立即看向八個編號。

  其中一個被鮮血覆蓋的「失效」二字，竟像心臟般向外鼓起，又緩緩落了回去。

  只有一次。

  隨後再無動靜。

  寧知微將昭命尺按向地面，尺面卻無法判斷那是生機、殘魂，還是一段提前留下的回應。

  裴無咎盯著那個已經重新安靜的編號，掌心一點點收緊。

  第三日開始以後。

  第一個失效者，回應了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