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說殺我，劍卻斬向了證據
「我決定。」
「親手殺死甲九。」
姬照雪聲音落下，血色處決令徹底亮起。
裴無咎體外的黑殼迅速收攏，無數甲九二字沿著他的皮膚爬向心口。
太陰劍也在同一時刻脫離姬照雪控制，拖著她的手臂向前刺去。
劍鋒距離裴無咎命門，只剩一尺。
顧青凰握緊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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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姬照雪真正斬向裴無咎，她便會立刻鎖劍。
花照影雙眸泛起幽紫光芒，死死盯住姬照雪的神魂。
「意識沒有被替換。」
寧知微則將昭命尺壓在處決令上。
「兇手、兇器、死者、死因已經完整。」
「最後缺少救因。」
裴無咎低頭看了一眼抵近的劍鋒。
「姬大人，先說好。」
「刺偏了算工傷，刺准了算撫恤，兩種價錢不能混著報。」
姬照雪沒有回答。
她的全部力量，都在與太陰劍上的牽引對抗。
那道聲音不斷在她心中響起。
【承認吧。】
【你殺甲九，是為了救裴無咎。】
【只要承認，他便能活下來。】
姬照雪掌心的「執」與「行」已經連在一起，化作一枚完整的執行魂印。
處決令最下方，血字緩緩浮現。
【救因：殺死甲九，保存裴無咎殘魂。】
這一行字出現時，寧知微手中的昭命尺驟然下沉。
「找到了。」
她抬頭看向姬照雪。
「救因從處決令流向你的魂印。」
「只要你承認這句話，它就會成為你的本心。」
顧青凰冷聲道：「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不行。」
姬照雪握劍的手沒有鬆開。
「退出，救因會再次藏起來。」
「那你準備如何斬斷它？」
「用它自己的劍。」
姬照雪話音剛落，處決令忽然釋放出大片血光。
所有血光湧入她掌心，強行將那句救因烙進神魂。
一段新的記憶隨之出現。
記憶中，裴無咎跪在太陰命燈前，神魂已經被甲九侵蝕大半。
他抓著她的衣角，求她動手。
她遲疑了。
於是裴無咎死在她懷裡，只留下一縷連名字都記不得的殘魂。
【這就是你拒絕的結果。】
【你還要看著他再死一次嗎？】
姬照雪握劍的手顫了一下。
劍尖再次前進三寸。
裴無咎胸前的衣衫被劍氣割開，皮膚也浮現出一道細長血痕。
顧青凰立即轉動劍鞘。
「姬照雪！」
「別鎖。」
裴無咎忽然開口。
顧青凰猛地看向他。
「劍已經傷到你了。」
「她的劍鋒偏著。」
「再偏也只差三寸。」
「可她一直在往右壓。」
裴無咎盯著姬照雪的手腕。
「她要斬的東西，不在我心口。」
顧青凰神色微變。
黑殼覆蓋了裴無咎全身，可最濃郁的地方並非他的命門。
而是處決令與姬照雪掌心之間。
那行救因正在不斷輸送血光，試圖把偽造的未來變成她的真實判斷。
裴無咎終於明白姬照雪在等什麼。
她要等整條救人因果徹底顯現。
只有這樣，太陰劍才能斬中它。
可想讓救因完全出現，她必須先讓處決令相信，她真的準備殺死甲九。
這不是試探。
而是拿他的命，賭最後三寸不會失控。
【他看出來了。】
姬照雪心中掠過一絲波動。
【那就別躲。】
裴無咎聽見這句話，嘴角扯了扯。
這女人求人信任的方式，實在有些費命。
「裴無咎。」
寧知微忽然開口。
「處決令還缺你的死志。」
「什麼意思？」
「未來殘魂曾經主動求死，所以那條未來能夠成立。」
「現在的你若也接受以死留魂，死因便會徹底閉合。」
血色文書立刻浮現出新的詢問。
【受益人是否接受救助？】
裴無咎臉色一黑。
「殺我還叫救助？」
「萬象商會扣月俸時，好歹還會說一句經營困難。這東西連理由都懶得換，直接問我願不願意帶薪去死。」
處決令上的血光猛地壓向他。
無數未來畫面出現在裴無咎眼前。
被甲九吞噬。
神魂消散。
姬照雪守著空墓三千年。
花照影死在夢中。
寧知微獨自追查因果。
顧青凰提劍走入一片血海。
每一個未來都在告訴他，只要他現在接受死亡，便能留下殘魂，改變所有人的結局。
裴無咎的呼吸漸漸急促。
他怕死。
也怕自己活下來以後，連累身邊的人。
可他更清楚，幕後力量最想要的，就是他親口接受這筆交易。
「我不接受。」
裴無咎抬起頭。
「未來的我願意死，是他的事。」
「現在的我沒領到撫恤，也沒查清帳目，憑什麼提前離職？」
血色文書劇烈震動。
【拒絕救助，將導致殘魂消散。】
「那就讓它證明。」
裴無咎咬著牙。
「別拿你製造的未來，逼我認領自己的屍體。」
昭命尺發出一聲長鳴。
【現世死志未成。】
處決令上的死因開始閃爍。
與此同時，姬照雪掌心與救因相連的血線終於全部顯現。
【就是現在。】
這一次，裴無咎聽見的不是那道外來聲音。
而是姬照雪真正的心聲。
她手腕猛然翻轉。
太陰劍貼著裴無咎心口划過，沒有刺入他的命門。
劍鋒斬進黑殼，沿著那些甲九文字一路向上，直奔血色處決令。
那道聲音終於慌了。
【你在做什麼？】
【你明明已經決定殺死甲九！】
姬照雪冷聲開口。
「不錯。」
「我要殺的是甲九。」
「不是裴無咎。」
處決令上的血光瘋狂閃爍。
【甲九就在他體內。】
【斬開他的命門，才能殺死甲九。】
「這是你給出的結論。」
姬照雪劍勢未停。
「不是我的。」
太陰劍斬穿黑殼，距離救因血線只剩半寸。
那道聲音再次改變語氣，變成未來裴無咎的哀求。
【照雪，救我。】
姬照雪眼底掠過一絲痛苦。
劍卻沒有停。
「你若真是他，便該知道。」
「他從未讓我替他選擇。」
劍光落下。
連接處決令、魂印與負天命的救因血線，被太陰劍一斬而斷。
血色文書上的最後一行字當場崩碎。
【救因：不立。】
裴無咎體外的黑殼也停止收縮。
姬照雪反手又是一劍，沒有斬向他的身體，而是斬向黑殼中那段不斷重複的未來畫面。
命燈破碎。
殘魂消散。
那句「殺了甲九才能救他」，也被劍光徹底撕開。
轟！
血色處決令燃起蒼白火焰。
姬照雪掌心的執行魂印寸寸裂開。
所有黑線從裴無咎身上脫落，化作灰燼。
三行冰冷文字出現在院中。
【救因不立。】
【死志未成。】
【次日，敗。】
裴無咎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他低頭摸了摸胸口，確認自己沒有被開出一個窟窿，終於長出一口氣。
「姬大人。」
「何事？」
「剛才那一劍，算配合查案，還是算謀殺未遂？」
「閉嘴。」
「這關係到補貼。」
「再說一句，扣光。」
裴無咎立刻安靜。
姬照雪收劍時，指尖仍在輕顫。
她剛才並沒有十成把握。
只要裴無咎在最後一刻後退，或者接受殘魂救助，那一劍便可能真的貫穿他的命門。
裴無咎看見她發白的指節，沒有拆穿。
只是將巡蹤寒絲重新纏回腰間。
「第二日的加班，總算結束了。」
話音剛落，地上的灰燼忽然重新聚攏。
九枚漆黑編號依次浮現。
【甲一：失效。】
【甲二：失效。】
直到甲八，全部都是失效。
可這一次，八個「失效」二字同時向外滲血。
花照影、寧知微、顧青凰與姬照雪的手腕也傳來刺痛。
四枚不同的血色證印，緩緩烙進她們皮膚。
裴無咎頭頂，近億負天命再次顯現。
無數黑線從數字中垂落，分別連向甲一至甲八，以及四名女子手腕上的證印。
最後，一行比前兩日更加猩紅的字，占據整座東院。
【第三日。】
【四證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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