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鬧不安生
有封二夫人在場,郁老夫人的怒火是一簇簇地往上翻湧,牙都快咬碎了,一旁婆子奉茶提醒了好幾次:「老夫人消消氣,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
郁老夫人深吸口氣咽了回去。
封二夫人嘆:「是啊,大喜的日子說這些晦氣話作甚,不管旁人如何,咱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指了指聘禮單子:「這聘禮單還是我專程打探公主府當初給二姑娘下聘的禮數擬定的。」
這一開口郁老夫人心頭更堵了,公主府抬過來的聘禮,看著數量多,實則根本沒有裝滿。
連聘禮單子都不敢公示出來,生怕被人看穿了貓膩,婚事還是硬著頭皮完成的。
現在被封二夫人提及,郁老夫人臉色火辣辣,轉過頭捧著茶喝,來掩飾尷尬。
最後郁老夫人實在是坐不住了,想要找藉口打發了封二夫人,奈何封二夫人並不願離開,反而提出想要見一見郁雲姝。
「這孩子有些年頭不見了,聽禪心誇得千好萬好,不如趁著今日讓我瞧瞧?」封二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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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媒人也幫著勸:「封二夫人這一路誇了大姑娘好幾回,婚事已定,郁老夫人可別藏著掖著了。」
一群人起鬨。
郁老夫人拗不過,只好讓丫鬟去請郁雲姝。
等了半個時辰,郁雲姝來了,不過卻是紅著眼眶來的,滿臉的不情願,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季禪心。
季禪心拉著郁雲姝先朝郁老夫人行禮,她另指引郁雲姝對封二夫人行禮。
「雲姝見過二夫人。」
聲音柔柔的,樣貌比郁雲棠更秀氣,身段更妖嬈,也難怪季禪心選了大女兒入宮。
確實比郁雲棠出色幾分。
看見郁雲姝,封二夫人並沒有起身,臉上掛著笑:「這幾日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國公府既認定了這門婚事就不會更改。」
不提還好,這一提,滿堂臉色都不好。
尤其是郁老夫人,看向季禪心的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季禪心眉心一緊,垂眸沒有辯駁,但手中帕子卻捏得沒了形。
「季家如何與你郁家沒什麼關係,你姓郁,身體裡流淌的是郁家血脈。」
封二夫人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到郁雲姝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馬上就要嫁人了,別被這些不相干的事影響,到時到了國公府,就要守國公府的規矩,別鬧出笑話。」
說完揚長而去。
郁雲姝只覺得被羞辱了一頓,臉頰發燙,她還沒進門呢就要守規矩了?
季禪心聽不下去了,追上了封二夫人:「凌華姐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封二夫人停下腳步,擺擺手讓身後丫鬟停下,指了指一旁涼亭。
二人一前一後去了長廊盡頭。
冷風颳過,吹在臉上涼颼颼,封二夫人攏了攏身上大氅,瞥了眼冬日裡的池子,蕭條枯敗,毫無美感。
「凌華姐姐,國公府對郁家,不,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季禪心壓根就不信國公府會無緣無故娶郁雲姝。
封二夫人似笑非笑:「哪來的誤會?不過是兩個孩子有緣罷了。」
「這裡沒有外人,姐姐又何必遮掩。」季禪心眼眶紅著,委屈道:「是因為當年我和二爺之間,讓凌華姐姐心頭不快?」
提及當年,封二夫人嗤笑:「我還不至於為了這事兒耿耿於懷十幾年,是不是誤會都不重要,即便是成了,也不過是個妾室罷了,還撼動不了我的地位。」
要是真的介意,她就不會主動給封二爺納妾了。
季禪心的解釋堵住了,又思索片刻,想到了顧明琅,試探道:「可是裕寧郡主對國公府說了些什麼?」
封二夫人轉過身,盯著她反問:「這丫頭能說什麼呢?」
這一問,反倒是讓季禪心不知該如何回應了,悻悻道:「許是和上一代恩怨有關,賀大娘子心儀夫君,滿京城誰人不知?但姻緣這事兒講究你情我願,賀大娘子即便是心頭不滿,也改變不了事實。」
看季禪心倒打一耙,理直氣壯地顛倒黑白,封二夫人怒極反笑:「是麼,我怎麼聽說當年狀元郎心儀的人是賀大娘子,厚著臉皮追著賀大娘子不放,趕都趕不走,還贈了不少禮,是賀大娘子恪守己禮,不願與之糾纏。」
「怎會?」季禪心掩嘴驚訝,一雙眼睛盛滿無辜:「外頭怎能這樣亂傳,當年我與夫君定下婚約後,賀大娘子睹物思人,愛而不得才會遠走寧安城。」
見她不肯承認。
封二夫人揚眉:「當年賀大娘子貌美傾城,多少人求之不得,區區狀元郎罷了,怎會到了愛而不得的地步?未免也太高看郁大人了。」
她朝季禪心走過去:「狀元郎罷了,又不是人人像你一樣稀罕,瞧瞧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長進沒有,誥命也無,權勢也沒有,連一場像樣的宴會都進不去,禪心你圖什麼呢?」
句句質問,聽得季禪心連連後退,張嘴想要解釋又咽了回去。
是啊,當年的狀元郎風光無限,多少人看好,她也曾篤定將來一定會憑藉狀元郎的聰明才智,她會得誥命,成為人人巴結的對象。
可惜,事實恰恰相反。
「旁的不說,就說郁老夫人便是個難纏的,無家世底蘊,像個野蠻潑婦,除了會擺架子以死相逼,鬧得全府不得安寧。」封二夫人朝著季禪心步步緊逼,話是一句比一句難聽:「侍奉這麼多年了,還嫌不夠?」
封二夫人活了三十幾年,最厭惡的人之一便是眼前的季禪心,私下無人時,她已經不屑維持那份體面。
看著季禪心驚慌失措,又被人戳中心事後的難堪,心裡舒坦極了,也不枉她今兒一大早就起身點聘禮來一趟。
「凌華姐姐,你一定要這樣嗎?」季禪心緊咬著貝齒,一臉委屈,聲音哽咽還在裝作無辜:「當年的事也是有難言之隱……」
「夠了!」封二夫人擺擺手,打斷話也沒了耐心:「這裡沒有外人,你不必惺惺作態。」
說罷一記響指。
候在不遠處的丫鬟來了,簇擁著封二夫人揚長而去,只留下瀟灑背影,彼時一名丫鬟來報:「大夫人,老夫人讓您即刻去一趟前院。」
季禪心仰著頭將眼淚給逼回去,匆匆趕去前院。
砰!
前院傳來噼里啪啦的摔瓷聲。
一進院,遍地狼藉,幾個丫鬟瑟瑟發抖地躲在了角落。
季禪心眼皮一跳。
「季家當了逃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郁老夫人手指著季禪心,一想到就是眼前的女子毀了她兒子的前程,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毫不避忌還有奴僕在場。
「母親!」季禪心連忙打斷:「兒媳冤枉啊,兒媳若早些知道,怎還敢拖累郁家?」
她使了個眼色,貼身丫鬟趕走了院子裡看熱鬧的人。
如此,她臉色才稍稍好轉,上前解釋:「母親,凌華當年在國公府便與我不對付,今日說起此事,分明是故意誤導您。」
季禪心都恨死了封二夫人,存心難為她。
「母親,封二夫人為何要難為您?」郁雲姝不明白,一個大家族的二夫人為何要和母親過意不去,既然看不上母親,又為何娶自己?
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季禪心沉默了片刻,有些難為情道:「老太君曾有意撮合我與封二爺,但我無心國公府,便拒絕了,此事不知為何被凌華知曉,她一直耿耿於懷。」
當著郁老夫人的面,季禪心將郁昭狠狠誇了一遍,任誰也比不上,越是如此郁老夫人的怒火才慢慢熄了。
情緒穩定後郁老夫人彎著腰坐下來:「我兒若是有個好出身,未必會比封二爺遜色,他不過就是占了個好出身罷了。」
「母親所言極是,夫君是誰也比不上的,如今不過是被人惡意打壓,困於淺灘,總有一日能衝破束縛扶搖直上。」
這麼些年季禪心也摸透了郁老夫人的脾氣,一句一句地將人哄得眉開眼笑。
唯獨郁雲姝高興不起來,抿了抿唇,忐忑道:「那將來女兒嫁過去,封二夫人會不會遷怒女兒?」
季禪心握緊了郁雲姝的手:「這府上還不是她當家做主,在外,凌華極愛惜名聲,況且這門婚事還是老太君替你求的,為了名聲,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都不敢難為你。」
聽母親這麼說,郁雲姝悄悄鬆了口氣,嫁給庶出她本就不滿,若再被難為,日子還過不過了?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封二夫人像是早就知道了季禪心的德性,出了門就叫人傳了一些閒話出去,指責當年季禪心半夜偷偷給封二爺送吃食,結果被趕出去。
消息一經傳出,落在郁老夫人耳朵里,當場暴怒,沖入季禪心院內將人狠狠罵了一頓。
一時間郁家雞飛狗跳。
封二夫人還特意派人將消息告知顧明琅,並叮囑她,外頭傳狀元郎和賀大娘子兩情相悅。
實則,賀映雪從未答應過什麼,讓她別聽信小人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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