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臨陣脫逃
封老太君詫異地看向了季禪心,頗為不解道:「禪心,你當年在國公府時,我教過你,做人做事都要憑良心,你教養出來的女兒瞧不上映雪,羞辱一個過逝之人時怎麼不見你阻攔?」
話鋒一轉看,視線落在了郁雲棠身上:「怎麼聊到了你父親當年,就要我留活路?」
季禪心臉色有些掛不住。
郁雲棠不自覺往季禪心身後挪了挪,低著頭說:「那只是一時情急話趕話,絕非有意羞辱。」
「那我不過是將真相攤開,你們怎麼反倒接受不了?」封老太君忽然拔高聲音:「國公府不說,是不想混為一談,而不是要替你們說假話,默認你季家祖上明明做了逃兵,卻還要打著忠勇之輩的幌子招搖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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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已說得極重。
郁雲棠臉色剎那間煞白,緊張地咽了咽喉,一旁的季禪心情緒同樣低落,她隱忍多年,卻不料今日會被封老太君扯下遮羞布,讓她成為笑柄。
「老太君……」
封老太君擺擺手,努力將怒火壓下來:「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季家做過的醜事,我不會算在你們下一代身上,雲姝是個好孩子,嫁進門我不會虧待的。」
季禪心不明白封老太君根本沒見過郁雲姝,為什麼執意要讓人嫁入,她剛才還想著趁此機會毀了兩家婚事。
可惜,封老太君根本就沒給過這個機會。
「禪心,賜婚旨意已下,國公府不會不認帳的。」封老太君也是在告訴季禪心,死了這條心吧。
正說著外頭傳鎮國公回來了。
季禪心順勢抬起頭,衝著門外看去,鎮國公進門便察覺氣氛不妥,見著了封老太君後,屈膝行禮。
「不必多禮了。」封老太君揮揮手,並簡單地說起了前因後果。
鎮國公虎眸一瞪。
「兄長,我……我不是有意的。」季禪心委屈巴巴地看向鎮國公,眼尾墜落幾滴晶瑩,看上去柔弱又可憐。
這副模樣,像極了勾欄式樣的狐媚子。
顧明琅蹙眉,她視線環視一圈,看見了封二夫人攥緊拳,低聲咒罵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許是見顧明琅看過來,封二夫人訕訕一笑,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大方模樣。
看封二夫人這模樣,季禪心應該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郁大夫人請自重,我只有一個妹妹,人已故,還請你慎言,別讓人誤會。」鎮國公後退幾步,避得很遠生怕沾邊。
季禪心見狀更加委屈了。
「當年季家確實做了逃兵,只是當時登記在邊關冊內,京城無人知曉。」
鎮國公專程解釋了一遍。
季禪心臉色變了:「這種事一定要拿出來說嗎?」
「事實如此,何必遮掩?」鎮國公不以為然,反正戳的不是他的痛,而且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逃兵。
明明已經上了戰場,結果臨陣脫逃,這就是懦夫!
因此鎮國公對季禪心一家就沒個好印象。
季禪心哽了一下,手裡捏著帕子哭,仿佛在鎮國公府這般人面前沒有一點底氣。
封老太君揮手讓鎮國公離開,轉頭對著封二夫人說:「從前如何不必再提了,該給雲姝的待遇一樣都不能少。」
封二夫人立即點頭:「母親放心,國公府一向公平公正,絕不會遷怒。」
「禪心。」封老太君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映雪那丫頭就留下這麼一個獨女,當年你嫁狀元郎的事,不是不提就代表沒發生的,今日你縱容女兒羞辱映雪,也該賠罪。」
再提當年,季禪心當場就急了,生怕晚一步封老太君又說什麼,立即拽著郁雲棠朝顧明琅方向賠罪:「郡主,在公主府時我言語不當,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郁雲棠也被拽著賠罪:「二弟妹,對不住了。」
今日二人極是狼狽。
顧明琅見好就收並未難為母女兩個,一來是,封老太君的態度明顯是不想計較,她若再揪著不放,會讓老太君難為。
二來,即便是難為,季禪心和郁雲棠也不會有太多懲罰。
或許封家還有其他打算。
同在京城,來日方長。
「多謝郡主。」季禪心道謝。
很快封老太君找了個藉口將人給打發了,母女二人一走,封二夫人先繃不住了:「母親,當真要給郁雲姝臉面?」
她連門都不願意讓郁雲姝進,哪怕是嫁給庶出也不行。
封老太君道:「都隱忍這麼多年了,不計較這一時半會,扳倒她一人容易,可背後真相呢?」
郁雲姝嫁過來,兩家有了牽扯才好順著繼續追查下去。
封二夫人聽後深吸口氣忍了下來。
「你親自去問問韞哥兒,他若有了心儀的姑娘,先安撫住,等過些日子國公府會補償他。」封老太君叮囑。
封韞好歹也是國公府的血脈,一直謹慎本份,封老太君也不願委屈了封韞後半輩子的幸福。
等事情結束後,國公府會補償封韞的。
封二夫人點頭:「母親放心,兒媳會辦妥的。」
最後封老太君只單獨留下了顧明琅,她語重心長道:「好孩子,你今日受委屈了。」
「封祖母,我不計較當下,有些事牽扯到我娘,我也想弄清楚真相。」顧明琅看得懂局勢。
原本封老太君還想解釋一番,聽她這麼說,欣慰不已:「你娘是個好姑娘,眼光高有主意,陸郢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臨近傍晚
顧明琅才從鎮國公府離開回到公主府,不出意外,吳婆子已在等候,見了她快速上前:「郡主,公主在等您。」
聞言,顧明琅長眉一挑追問道:「郁雲棠可回來了?」
「回郡主,就在芳菲院。」
一聽這話她瞭然一笑,趕去了芳菲院。
果然還沒進門就聽見了哭聲,郁雲棠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嚷嚷著:「母親,當年的事我不知情。」
座上的兆麟公主冷著一張臉,那眼神仿佛是要吃人,聽見了動靜,抬起頭看向了顧明琅:「回來了。」
顧明琅點點頭。
「二弟妹,你快幫我求求情,當年的事我真的不知情。」郁雲棠哭的嗓子都沙啞了。
短短一個時辰,季家祖輩有逃兵的事傳了出來。
這事兒傳到了兆麟公主耳中,她哪能接受?一氣之下便對郁雲棠發了脾氣。
「嫂嫂是說當年什麼事?」顧明琅追問。
郁雲棠喉嚨一哽,哭聲停了下來,素淨的臉上閃過幽怨,還是一旁的雲裳提醒:「少夫人的外祖父臨陣脫逃,上了逃兵冊。」
聲音不小,整個大堂的人都能聽見。
顧明琅恍然大悟,又不解的看向了郁雲棠:「不知嫂嫂想要我幫你求情什麼了?」
「你!」郁雲棠氣的臉色扭曲,手指著顧明琅:「你是故意看我笑話的。」
顧明琅搖頭:「我與你非親非故,為何要看你笑話?」
兩人要爭執,兆麟公主有些不耐煩:「夠了,吵得本宮頭疼。」
二人停下。
隨後兆麟公主看向了郁雲棠:「你才進門幾日,鬧得府里府外沸沸揚揚,回去抄十遍靜心經,日後管家的事交給老二媳婦。」
過門才第五天,被丈夫打過一巴掌,現在又被沒收了管家權,郁雲棠有些不甘心,但對上了兆麟公主陰狠眼神,她顫抖地縮了縮脖子,識趣退下。
人走後,兆麟公主臉色緩和不少,對顧明琅多了些客氣:「當真是家門不幸,倘若本宮早些知道季家祖輩的事,絕不會讓凜兒娶她進門!」
兆麟公主不是嘴上說說而已,是真的後悔了。
她高估了季禪心的能力。
太不中用了。
「依嫂嫂今日的表現,確實擔不起長媳之責。」顧明琅順著話聊,也不管兆麟公主臉色好不好看,繼續說:「現在外頭鬧開了,明日御史彈劾,兒媳擔心會牽連兄長。」
不說還好,一提到這兆麟公主心尖都在疼,她捂著胸膛快要喘不過氣。
當初為了促成這麼婚事,她還是親自登門拜訪,事事親為,卻落得這麼個結果。
這是在打她的臉!
她惋惜陸凜的婚事不順,一個不如一個,讓二房看盡了笑話。
「老二媳婦,家醜不可外揚但已揚出去了,總要想想法子補救。」兆麟公主揉著眉心,一副沒主意的樣子。
可顧明琅壓根就接話。
兜兜轉轉問不出個所以然,她也只能就此作罷,讓顧明琅回去,省得看著鬧心。
「母親,兒媳告退。」顧明琅屈膝離開。
吳婆子見人走遠了才說:「公主,臨陣脫逃這個罪名是板上釘釘了,郁家往後想要升遷,只怕難如登天,您可要為了大公子日後考慮。」
文臣倒也罷,若是武將,最看不上的就是逃兵,看在郁雲棠的份上,絕不會幫陸凜在御前說話。
這官復原職,也不知何年何月。
轉念一想,兆麟公主疑惑問:「雲棠已嫁進門,本宮是後知後覺,可雲姝並未嫁,國公府大可以悔婚,卻為何還要娶雲姝?」
吳婆子思索片刻:「許是國公府只是想阻攔郁大姑娘入宮呢?」
兆麟公主搖搖頭:「不,不會,若是如此,國公府的人脈大可以攪局,執意要娶,倒像是設好了陷阱,守株待兔。」
越是想她心頭越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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