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上過族譜
婚期已定,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給留,季禪心剛才平復的心情又一次激動起來。
她抬眸看向了封二夫人:「好歹是兩家婚事,怎能這般草率決定?」
語氣里還有埋怨。
封二夫人卻不以為然,並未馬上回應,反而漫不經心地捧茶喝了兩口,再優雅地拿著帕子輕輕擦拭嘴角:「聽後聽說鎮國公府明年不宜辦婚事,會對老太君有所衝撞,這才讓內務府擬定了兩個好日子。」
搬出太后,季禪心胸口堵得更厲害了。
「老太君就是看在你曾是先皇后伴讀的份兒上才許了這門婚事,難不成禪心對這門婚事有所不滿?」封二夫人挑眉反問。
婚事已定,日子都定好了,誰敢說半個字不同意?
季禪心拿封二夫人沒轍,只好朝兆麟公主看去,兆麟公主察覺視線後,長嘆口氣:「郁大夫人許是捨不得兩個女兒接連出嫁,一時反應不過來,二夫人勿怪。」
幾句話緩和了氣氛。
同時也會知曉婚事已定,郁雲姝想要再入宮,幾乎是不可能了。
封二夫人聽後也不曾戳破謊言,笑著點點頭:「公主所言極是,正因如此,老太君也說了會允雲姝常回郁家探望,絕不會阻攔,即便是庶子媳婦,待遇也不會遜色於嫡出媳婦。」
一口一個庶媳,聽得季禪心恨不得要找封二夫人理論幾句,只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以至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上去好不滑稽。
隱忍十幾年的籌謀毀於一旦,沒被逼瘋才怪。
「我長姐才華橫溢,容貌雙全,嫁入國公府做庶出媳婦確實受委屈了,不知國公府是否能將封韞記作嫡出?」郁雲棠忽然問。
季禪心聽後立即看向了封二夫人。
封二夫人險些沒笑出來,這封韞乖巧懂事,她確實是有打算將來記作嫡子,給個體面。
但昨夜封二爺私底下和封韞促膝長談,專程提及了此事,以五年之約表示日後再補償封韞。
封韞連問都沒問,面上坦然地接受一切安排。
來之前封二夫人就想到了肯定會有人提及此事,她彎了彎唇,委婉搖頭:「怕是不妥。」
「為何?」郁雲棠追問,她長姐溫柔賢惠,知書達理,憑什麼嫁過去受委屈?
封二夫人認真地回望郁雲棠,一字一句道:「若封韞記作嫡子,依你長姐的出身,怕是只能做小。」
一語畢,郁雲棠呼吸一頓,臉色變得極難看,這話不僅是在羞辱郁雲姝,也是在羞辱她。
一旁的顧明琅嘴角一抽,差點兒就要笑出來,她攥緊手心才忍住了,看了眼封二夫人,覺得這位二伯母越來越可愛了。
笑著開口也能將人氣個半死,偏又占理,還不能發作。
「我長姐是嫡長女如何配不上封韞?」郁雲棠不甘心追問。
見郁雲棠還要遞臉面過來,封二夫人也毫不客氣地接過,摔在地上,狠狠踩踏:「封韞若為嫡,父親乃朝中正二品,我亦有正二品誥命在身,他若為嫡,國公府替他挑選的妻,至少也是正三品家族嫡女,且是百年簪纓家族,而非寒門乍戶。」
要說剛才拒絕得不夠徹底,這話已是明晃晃打臉郁家了。
郁雲棠臉色煞白。
「你父親雖為狀元郎,可已有十八年了,這十八年新出六位狀元郎,哪一個不是為國效忠,手握實權?」封二夫人一臉認真地嘆:「所以,封韞記不做嫡子,雲姝也抗不起嫡媳之責。」
一番話堵的母女兩啞口無言,還要被氣得半死,季禪心胸膛起伏不定,緊咬著牙。
郁雲棠卻不願罷休:「二夫人這話是在羞辱我郁家門楣?」
噗嗤。
顧明琅笑了出來,斜了一眼郁雲棠:「郁家門楣本就如此,何須羞辱?」
被顧明琅笑,郁雲棠心裡更像是戳了一根刺,難受得緊,忍不住眉頭擰緊:「可長姐是國公府求娶,本就該給長姐一個交代。」
「交代?」顧明琅笑:「國公府這一代嫡子有三位,將來必是要娶門當戶對的姑娘,要是郁大姑娘成了嫡媳,和上頭三位嫂嫂差距太大,惹了笑話的不還是郁家?」
語氣里的輕蔑聽的郁雲棠心頭火大,也不顧往日的溫和,拍桌對著顧明琅道:「這是我郁家和國公府的事,與你何干?」
封二夫人長眉一挑,當即護短:「明琅是我國公府族譜上記載的姑娘,既是國公府娶親,與她自然就有關係,倒是少夫人,一個出嫁的外嫁女就不該插手娘家事。」
臉上沒了剛才的溫和笑意,眉梢發冷,已是不悅。
大堂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郁雲棠被人當場數落,臉色有些掛不住,當即就朝著兆麟公主看去,緊張的咽了咽嗓子,期盼著對方能幫自己說說話。
哪知,兆麟公主轉頭喝茶,裝傻充愣壓根就不想插手過問的姿態,惹得郁雲棠眼眶一紅,有些委屈。
「凌華姐姐,雲棠只是不忍雲姝嫁做庶出,想要爭取,並無壞心。」季禪心站出來將女兒護在身後:「況且,雲棠所言並不是沒道理。」
封二夫人嘴角泛起嘲笑。
「我的規矩是在國公府所學,又是先皇后伴讀,就連太后也曾誇讚過,雲姝是我一手養大,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即便是嫁做嫡子,一樣能肩負嫡媳重任,國公府若真有誠心,理應抬舉封韞。」
季禪心實在不甘心精心養大的長女,嫁給一個庶出。
說到這季禪心還不忘看了眼顧明琅:「論身份,顧家在寧安城連九品都算不上,如今不照樣冊封郡主,入了公主府做了嫡子媳婦?」
這話仿佛是在給郁家找回場子。
顧明琅聽後嘴角翹起:「郁大夫人,我和你郁家姑娘可不同,顧家門楣雖不顯,但我娘卻留下百萬家產做傍,放眼京城也未必有幾個姑娘出嫁有我嫁妝多。」
賀映雪的賺錢能力早已人盡皆知,留下家產也不是秘密。
「你娘拋頭露臉賺錢,也掩蓋不了你滿身銅臭味,豈能和我郁家書香門第相比?」郁雲棠不服氣:「我外祖父一家還跟過老國公上過戰場,是英雄,若無外祖父那群人保家衛國,豈有現在南周太平盛世?」
眼看著越扯越多,兆麟公主忍不住開口打斷:「兩家婚事,何必鬧的不愉快,有什麼事不如商議商議。」
哪封二夫人根本不給面子:「封韞為庶,絕不會更改,至於季家祖輩功勳一事,我倒是聽過幾句。」
說著她朝季禪心看了眼。
季禪心眼皮一跳,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凌華姐姐,事都過去這麼久了,何必再提?」
「季家祖輩是功是過,旁人不知,國公府卻知曉。但賀映雪的功勞,滿城誰人不知?若無賀映雪積攢下來的家產充入軍餉,燕家軍又要死傷多少?」封二夫人冷著臉極是不悅,站起身對著兆麟公主道:「今日煩請公主做個見證,郁家若不願,我鎮國公府也不勉強!」
兆麟公主眉心一蹙,眼看著封二夫人發怒,趕緊朝顧明琅說:「快勸勸二夫人。」
顧明琅仰著頭看向了兆麟公主:「母親可覺得我配不上夫君?」
見她又要糾纏,兆麟公主冷了臉:「不過是氣話罷了,何必咄咄逼人,揪著不放?」
「公主,明琅何錯之有?」封二夫人越過顧明琅,轉頭手指著郁雲棠:
「不懂規矩,沒有半點教養,皇上親封的郡主,認可的功勞到她嘴裡卻成了滿身銅臭?」
封二夫人罕見大怒,冷冷一哼:「罷了罷了,郁家這門婚事終究是我國公府高攀不上。」
「凌華姐姐……」季禪心急了,上前欲要勸卻被封二夫人避開,封二夫人朝兆麟公主屈膝:「府上還有事,先行一步。」
臨走前還不忘對著顧明琅說:「明琅,你是國公府開過族譜,祭祖認的姑娘,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欺辱的,若受了委屈,儘管回府,顧家廟小不給你撐腰,我國公府不懼事!」
這話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顧明琅笑吟吟應了。
封二夫人揚長而去。
「二夫人留步。」兆麟公主派人去追,可惜,人已走遠。
郁雲棠後知後覺的察覺了不對勁,她雙肩發顫,躲在了季禪心身後:「母親。」
季禪心看向顧明琅:「幾句拌嘴罷了,郡主又何必……罷了,雲棠,快給郡主賠個不是。」
母女兩一副隱忍大度模樣,好似欺辱人的是顧明琅。
不僅如此,季禪心還不忘對著兆麟公主道:「公主消消氣,都是雲棠不該頂撞,讓您難為,您既是長輩又是婆母,還望您日後多勸誡雲棠,不必顧忌。」
郁雲棠回過神,朝兆麟公主屈膝:「母親,都是兒媳一時糊塗,不該冒犯封二夫人,讓人看了笑話。」
兩相對比,顧明琅就顯得倔強多了。
顧明琅本就沒指望對兆麟公主屈服,坐在那紋絲不動。
兆麟公主見狀心裡埋怨顧明琅不懂規矩,半點眼力見都看不懂,朝郁雲棠擺擺手:「自家人何必說這些。」
「母親與其在此勸,倒不如想想國公府要是將今日的話傳到太后耳朵里,郁家該如何交代,會不會因此事牽扯咱們公主府,牽扯上兄長?」顧明琅抬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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