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斬斷後路
偏房
季禪心在大夫的施針下悠悠然醒來,她睜眼,望著頭頂上方的青色帷帳,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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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卻是郁雲棠的哭聲:「母親,您醒了。」
她揉著眉心才想起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心口堵得慌,坐起身環顧一圈,見四周還有不少公主府的奴僕,輕輕拍了拍郁雲棠的手背:「我沒大礙,不必擔心。」
沒一會兒兆麟公主來了,抬手便屏了所有奴僕,包括郁雲棠在內。
只有二人時
季禪心臉色扭曲:「公主這位小兒媳確實是個難纏的,讓郁家猝不及防。」
就連選秀名額都沒了。
要知道為了這場選秀,季禪心花費了很多精力四處找人教兩個女兒琴棋書畫和各種手段。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派上用場。
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兆麟公主緊繃著臉不悅,能讓陸凜娶郁雲棠,也有盼著郁家能入宮得寵,將來能沾沾光。
可惜了……
「你在鎮國公府呆了十幾年,還有先皇后的情誼在,若能親自去求老太君,說不定還有轉圜。」兆麟公主勸。
季禪心蹙眉,陷入沉思。
……
西院
顧明琅帶著封二夫人做客西院,擺上了好茶和點心,封二夫人聽著清茶說起了上午的經過。
砰!
封二夫人怒而拍桌:「她還敢拿賀姐姐的往事來刺激你,簡直不知死活!」
「二伯母消氣,如今這場子您不是替我找回來了麼。」顧明琅退去了剛才的犀利,朝著封二夫人撒嬌。
封二夫人指尖點了點顧明琅的鼻尖,一臉凝重:「季禪心的話不必放在心上,有些事也未必是真的,她這個人最會演戲。」
當年她嫁入國公府時和季禪心也有過交集,此人心機頗深,就會演戲,鎮國公夫人脾氣暴躁,最看不上季禪心,一個強勢一個柔弱,可往往都是柔弱那個被人憐惜。
「你若想知當年的一些事,我倒是知道一部分。」封二夫人捧著茶喝了兩口,等著顧明琅的意思。
如果想聽,她就說,若是不想聽她便守口如瓶。
「求二伯母知無不言。」顧明琅道。
幾個丫鬟見狀識趣退了出去。
封二夫人這才說:「季禪心是季家獨女,她父親跟著老國公做事,便將女兒寄養國公府,起初就是個寄居的客人待遇,後來她父母雙親死了,老國公憐惜她,便將她送到了先皇后身邊做了個伴讀。」
「她乖巧懂事,又知替先皇后擋流言蜚語,入了老太君的眼,慢慢的待遇猶如府上小姐,還單獨撥了個院子給她住。」
說到這封二夫人嘖嘖搖頭:「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不知足,先是給兄長送湯,被嫂嫂發現呵斥了一頓,又不死心,在二爺必經之路崴了腳,諸如此類的手段數不勝數。」
「再後來我與嫂嫂都防著她,她無法得手,恰逢先皇后在宮裡有孕,她不知從哪遞的消息入宮,想要陪伴。」
「這一去就是三年。」
封二夫人低著頭喝了口茶,提及季禪心時,語氣里全都是鄙夷。
顧明琅忽然看向了封二夫人,腦海里有了個大膽的念頭:「季禪心的父母是如何死的?」
「對外說是戰死沙場,實則是做了逃兵,被敵軍追殺死在了陰溝里。」
封二夫人也沒遮掩,如實回應。
顧明琅緊繃著臉:「雖沒有證據,可我有直覺先皇后的事,極有可能和季禪心有關。」
話落,封二夫人身子坐得筆直,將手中茶盞放在桌子上,冷凝著臉道:「這話不能亂說。」
「二伯母,當年先皇后和兆麟公主關係不錯,我隱約知曉一些內情,又偏巧,公主替陸凜求娶了郁雲棠,這麼些年公主和季禪心也有聯繫。」
有些事一旦串聯,就能察覺當時的貓膩。
封二夫人臉色一寸寸的白了,當年皇后的死對國公府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為此老鎮國公還和南周帝當堂對峙,回來後一病不起,直到逝去。
「你的意思是季禪心恨上了國公府,幫著公主對付先皇后?」封二夫人問。
顧明琅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或許當年我娘也牽扯其中。」
提到賀映雪,封二夫人說:「郁昭和你娘確實兩情相悅,馬上就要定下婚約了,是郁昭的母親以死相逼,執意不贊成這門婚事,郁昭才放棄了你娘。」
她頓了頓又道:「郁昭曾說過要讓你娘做……外室,你娘性子驕傲,一氣之下離了京。」
「外室?」顧明琅氣笑了,區區一個狀元郎,怎麼敢?
依她娘賺錢的本事,多少世家子弟願意上門求娶,他郁家根基薄弱,怎麼有臉讓娘做外室?
似是想到了什麼,封二夫人道:「我和你娘關係也不錯,那時我有孕在身,你娘走之前來探望過我,倒是提了一句賀家。」
賀家?
顧明琅心頭猛然一震,看向了封二夫人,一字一句道:「二伯母,我娘她不是賀家親女,是外祖母撿來的一直養在身邊,外祖母逝去後才被接去了賀家。」
聽到這封二夫人瞬間恍然大悟:「是了,郁家老夫人一定是知曉了此事,堅決不肯同意這門婚事。」
封二夫人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聲音顫抖:「當初郁家老夫人也不同意季禪心入門,羞辱過季禪心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那老婆子性子古怪,後來還是公主親自上門保媒,從太后那求了恩典,才促成這門婚事。」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漸漸地將真相拼湊出來。
「混帳東西,氣死我了。」封二夫人鮮少有在人前發怒的時候,今日實在是忍不住了:「幸虧嫂嫂精明,及時斷了郁家後路。」
她都想好了,只要郁雲姝落在她手裡,絕讓她好不了!
這時清茶提醒:「郡主,芳菲院那邊來人了。」
二人停下話
丫鬟是來請二人去芳菲院用膳的,封二夫人氣都氣飽了,哪還有心思用膳,欲要拒絕,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郁大夫人可在?」
「回封二夫人,在。」
季禪心在,她若不去,豈不是顯得怯場?
封二夫人拍了拍顧明琅的手背:「去瞧瞧。」
「好。」
到了芳菲院
季禪心已經換了衣裳,臉上重新上了妝容,但眼神里的焦慮遮掩不住,見封二夫人來,笑著上前:「凌華姐姐。」
「禪心。」封二夫人回以微笑,擔憂追問:「你還好吧?多年不見,怎麼身子養得這麼差,可是在郁家受委屈了?」
「沒,沒有。」
「你自小脾氣就軟,到了郁家要是被欺辱,就找國公府給你撐腰。」封二夫人對季禪心客客氣氣。
二人你來我往,不管季禪心說什麼,封二夫人始終都是笑吟吟的溫柔回應。
「這一晃竟然這麼多年了,誰能想到當年你能嫁給狀元郎,可惜了,狀元郎這麼些年一直碌碌無為。」封二夫人長嘆口氣,說出的話卻像是刀子一樣扎在了季禪心和郁雲棠身上。
二人臉色微變。
「不過你放心,我國公府既娶了郁雲姝,將來就是親戚,定會多多照顧些的。」封二夫人笑,看上去一副沒心眼模樣。
季禪心見狀擠出笑。
一頓飯,沒人用得開心。
午膳撤了後,丫鬟奉茶,季禪心忽然問:「凌華姐姐剛才說封韞在大街上見過雲姝?」
封二夫人聽後不緊不慢地拿起帕子輕輕擦拭嘴角,點點頭:「一年前見過一次,數日前在廟會上見過一次,那日雲姝和丫鬟走散了,封韞默默跟了一路,生怕她有危險。」
提到這,季禪心臉色變了,那日南周帝微服私訪,她提前知曉消息特意讓郁雲姝守在了必經之路。
二人也確實巧遇了,當時南周帝還伸手扶了一把郁雲姝,郁雲姝回來後說過,南周帝看她的眼神里有欣賞,驚艷。
只等郁雲姝入宮選秀,必能得寵。
沒想到那一夜居然還有封韞在,還被封老太君捷足先登,率先請旨賜婚了。
簡直膈應人!
「閨中秀出門散散心,也不算什麼,京城天子腳下治安好,想來也不會遇到什麼事。」封二夫人有意無意地提點。
有人心虛,季禪心捧著茶不回應了。
「昨兒太后聽說封家小子看上了郁家嫡長女,還特意問了一嘴,說什麼兩家有緣份,說日後二人成婚,就給個彩頭。」封二夫人每說一句話,季禪心的心就沉一寸。
「年底就有好日子,不如趁著今日選個日子?」
季禪心聞言立即擺手:「倒也不必著急,郁家才舉辦一場婚事,若放在年底,有些匆忙。」
哪知下一刻封二夫人道:「太后讓內務府挑了兩個日子,一個是下個月初六,一個是下個月十八,國公府年後不宜辦婚事,這兩個日子,禪心你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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