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樊長玉的身世

  第224章 樊長玉的身世

  蔚州」趕緊裝好,誤了軍機,我等可擔待不起。」

  

  樊長玉坐在藤椅上,一邊喝著夥計給她遞過來的茶,一邊吆喝著百姓們把存糧裝車。

  她是屠戶,雖然不是官吏,但卻是縣裡的地頭蛇。

  因為父母早亡,她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上次遇到曹倬之後,她反應過來了。

  自己似乎不是「區區一個殺豬的」。

  阿爹從小教自己習武,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尋常兩三個壯漢也難近自己的身。

  屠宰用的刀是管制刀具,但自己可以在屠宰場和肉鋪內持有和使用。

  不僅如此,肉鋪的十幾個夥計都是莊稼漢,身強體壯且都聽自己的使喚。

  這十幾個莊稼漢,在鎮遼軍的軍爺眼裡,都是極其優質的兵源。

  這些她以前都沒意識到,覺得自己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因此,她很是自卑。

  但是曹倬臨走時提點了她幾句,讓她意識到了自己掌握的勢力有多大。

  賭場的打手在自己面前只能是個小炮炭,自家夫宿更是不值一提。

  縣裡的差役見了自己,說話也要好聽三分。

  原因也很簡單,有些他們官家人不方便做的事情,就需要樊長玉出面。

  比如征糧,雖然河北西路的百姓對於官府的征糧,普遍沒有什麼怨言。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曹倬對他們如何,現在曹倬有需求了,自然是願意出力的。

  不過靈仙縣的崔縣令是個謹慎的人,征糧這種事情畢竟不會有人喜歡。

  百姓們願意把糧食拿出來,那是看在宣徽使過去的德政上,但說到底也是官府從百姓手裡拿走糧食。

  在崔縣令看來,能不讓官府的人出面,最好不讓官府的人出面。

  樊長玉,就是官府的白手套。

  可以說,一旦出了問題,崔縣令是必然會把鍋扔給樊長玉的。

  但出問題之前,他給樊長玉放了權。

  再說了,讓樊長玉去征糧,百姓們倒是也能接受一些。

  本就是地頭蛇的勢力,再加上縣衙的默許,樊長玉在縣裡的地位直線上升。

  她在知道自己的勢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請縣令,把那個「鳳凰男」未婚夫宋硯的功名給奪了。


  宋硯出身窮苦,自幼便在樊長玉的父親樊祁林的安排下,和樊長玉訂了娃娃親。

  而樊家則出錢支持宋硯考科舉,只要考中進士,兩家就都能飛黃騰達。

  然而宋硯卻是個忘恩負義,還鼠目寸光的人。

  僅僅只是考過了州試,得了個舉人的功名,甚至排名只是中等。

  結果便得知樊家夫婦去世的消息,樊長玉和樊長寧姐妹一夜之間成了孤兒。

  宋硯在母親的慫恿下,便直接退了婚。

  又因為崔縣令之女崔千金心屬宋硯,宋家便準備與崔家結親。

  原本樊長玉已經打算咽下這口氣的,但是好巧不巧,西北打仗了,河北西路要征糧。

  樊長玉對崔縣令有用不說,光是這個女孩和宣撫使有過接觸,就足夠崔縣令重視了。

  雙方一接觸,崔縣令非常乾脆地選擇樊長玉,以德行不正的名義參了宋硯一本。

  曹倬這邊,也順勢就褫奪了他的功名。

  嚴格來說,德行不正這四個字,倒也沒有說錯。

  一朝得勢,便忘恩負義,說他德行不正是沒問題的。

  總而言之,殺豬少女樊長玉,終於完成了自己的蛻變。

  從父母早亡被吃絕戶的傻白甜少女,成長為了靈仙縣一霸。

  要是曹倬看到此時的樊長玉,恐怕會忍不住笑出聲。

  長玉娘子架子這麼大,卻一點官職都沒有啊。

  「長玉娘子。」此時,崔縣令帶著人馬前來查收糧食。

  「長玉見過明廷。」樊長玉連忙起身見禮,人情世故,拿捏得極其到位。

  明廷,是對縣令的尊稱。

  古時的縣衙被稱為「廷」,縣令就被尊稱為「明廷」。

  崔縣令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長玉娘子不必多禮,娘子可是宣徽使看重之人,說話不必如此見外。」

  樊長玉點了點頭:「明廷,糧食已經裝車,請明廷清點。」

  崔縣令笑道:「按理說,長玉娘子是自己人,是可信之人。但這畢竟是送往前線充軍資之用,我不得不謹慎。」

  說著,便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上前清點。

  「明廷,我這樣——算是能幫到宣徽使吧?」樊長玉眼神中閃過幾分希冀。

  崔縣令愣了一下:「自然。」

  心中卻有些嘆息,這姑娘完全陷進去了。

  曹倬的確是個很念舊情的人,樊長玉要是跟了曹倬,曹倬必然不會虧待了她。


  但問題是,這個名份多半是沒有了。

  樊長玉的出身實在是太低了,面對曹倬,連做個妾室都很勉強。

  雖說壽華娘子也是商賈之家出身,比樊長玉好不到哪兒去。

  但一來曹倬納壽華的時候地位還沒那麼高,只是尚書虞部員外郎。

  二來,酈家雖是商賈,能有如今的地位卻全靠曹倬扶持。但至少從結果上來看,酈家娘子是能為曹倬提供助力的。

  河北西路這些個「國企」,酈家就是其中之一。

  平日裡修橋鋪路、興修水利,還有和契丹人的貿易,少不了酈家出力。

  而樊長玉這個殺豬匠,說好聽了是一縣地頭蛇,但是在曹倬面前和普通百姓沒區別。

  除非這姑娘是個什麼忠良之後,曹倬為了拉攏其父舊部,才準備納個妾什麼的。

  不過這種故事只在話本里出現過,都是些官宦人家的小姐愛看的。

  與此同時,真定府。

  樊長玉的情報,送到了曹倬的桌上。

  從父母出身,到成長經歷,極其詳細。

  不過曹倬就隨便看了一下,便放在了一邊。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安排前線的糧草運輸。

  調查樊長玉和謝征這種他自己下的命令,和軍國大事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三十萬斛——五十萬斛——.」

  放下文書,念叨著數字。

  揉了揉有些發懵的腦袋,又看到了那本樊長玉的生平。

  隨手拿起來一翻,曹倬愣住了。

  幾個漢字抓住了他的自光,久久不能離開。

  「盧龍軍——.」

  如果沒記錯的話,謝征就是從盧龍軍出來的。

  曹倬連忙起身來到書架前,找到了寫著「幽州」二字的匣子。

  打開之後,翻找了許久。

  終於找到一張紙,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開頭的兩句是————

  盧龍軍節度使,謝臨山。

  他終於拿起樊長玉的那封情報,找到父母那一欄看了起來。

  樊祁林,原名魏祁林,原盧龍軍掌書記。

  是盧龍軍節度使謝臨山的心腹。

  我朝天聖七年,遼重熙十年,疑被南樞密副使魏嚴誣謀反逃往蔚州,改姓樊。與其妻育有長玉、長寧二女。

  天聖七年,重熙十年,十四年前————

  「盧龍軍——盧龍軍——」曹倬原本想要休息的腦子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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