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都山攻防戰

  第223章 天都山攻防戰

  熙寧三年，五月。

  大周皇帝郭永孝得知前線僵持，決定帶主力部隊出動，與趙惟正合兵，一同包圍天都山。

  同時，聯絡了西域回鵑歸義軍，邀請他們襲擾河西走廊沿途城池堡寨，逐步蠶食西夏領土。

  郭永孝承諾，戰後百姓、版圖歸大周，金銀財寶歸回鵲人。

  

  回鶻人見有好處哪有不撈的道理，而且以後還要和大周做生意，此時他們也是很樂意賣個好的。

  但是天都山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再加上西夏拼死抵抗，一時間也難以攻下。

  再加上沿途多是沙漠，這讓大周軍隊的補給線成了噩夢。

  不過沒藏訛龐這邊也不好過，因為郭永孝打出的名號是剷除他，還政李諒祚。

  而且郭永孝在檄文中還特別說明，整個西夏國內，只有沒藏訛龐一個人是壞人。

  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敢親自帶兵去天都山。

  他必須坐鎮興慶府，鎮住內部的反對勢力。

  另一方面，他不斷派人去遼國，給北院大王耶律查刺送信，請求支援。

  總之一句話：「哥，看在我認你當爹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耶律查刺也很爽快，以最快的速度回信了。

  信件內容總結起來也很簡單：「堅定守住，就有辦法。我會提供除了幫助之外的一切支持。」

  畢竟，收到信那會兒，耶律查刺正準備去遼東收拾不聽話的女真人，實在是沒心思搭理沒藏訛龐。

  女真人兇猛得有點超過他的想像了，他不得不把心思放在遼東。

  哪怕曹倬已經限制了和女真人的貿易，哪怕曹倬已經寫信給了范仲淹，說了自己的懷疑。

  范仲淹將曹倬的懷疑上呈晉王郭曦之後，郭曦立刻下達教令，徹查河北東路禁軍軍械府庫。

  並且，派過去調查的人，是一個禁軍們無法反對的人。

  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河北東路都不敢不配合的人。

  晉王教，任宋國公趙德昭為巡察使，徹查河北東路禁軍。

  一時間，女真人連河北東路的武器支持也沒有了。

  但饒是如此，耶律查刺此後和女真人相持了兩個多月，才勉強將其壓制了下去。

  這些女真人面對契丹的軍隊，一個個都悍不畏死，哪怕自己死了也得拉個墊背的。

  甚至耶律查刺自己，都差點被波及。

  最危險的時候，一個女真騎兵突進到了離他不足五十步的距離，張弓搭箭。

  箭矢射在了他的鎧甲上，直接讓甲片崩裂，箭頭入肉數寸。

  好在契丹士兵數量和裝備都占優勢，那女真騎兵最終力竭身死。

  三千人的女真暴亂，也勉強壓了下去。

  遼國此次平亂，契丹士卒戰死者五百餘人，傷者三千餘。

  漢人士卒戰死三百餘人，傷者兩千餘。

  其餘各部族如烏古部和敵烈部的士卒，損失了四五千。

  這次暴亂後，耶律查刺對女真人更加不放心了，直接強行抽走了女真的五千男丁，離開遼東另尋新的駐地。

  同時，他也借鑑了曹倬在沙西部的做法。

  他嘗試著提拔一部分女真人，對女真內部進行分化。

  總而言之，不能逼得太急。

  等他收拾完這些殘局，大周軍隊已經兵臨天都山了。

  他這邊也不敢離開遼東，只能看著西夏被吊起來抽。

  至於南院那邊，旁邊緊挨著河北西路，只要耶律羅敢有動作，曹倬就敢打涿州。

  因此，耶律羅肯定是優先保證幽雲的安全。

  遼東，卑沙城。

  耶律查刺看著清點戰場的士卒，眉頭緊皺。

  這一仗雖然贏了，但是贏得並不輕鬆。

  「大王，俘虜已清點完畢。女真俘虜一千五百餘人，其中四百餘人傷重致殘。城中婦孺尚餘六千餘人，皆是這些俘虜的家眷。」此時，有將領來報。

  耶律查刺起身，淡淡道：「致殘者及其家眷全部坑殺，剩下的俘虜和百姓全部遷走。

  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那士卒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領命。

  這一戰，女真人在城破之前焚毀了倉庫。

  耶律查刺可以說什麼都沒得到，還折損了不少將士。

  他現在只能遷走這些女真人，希望這些女真人送到曹倬那兒，能換一些茶葉、鹽什麼的，給自己回回血。

  與此同時，遼東的戰報也出現在曹倬的桌案前。

  「沒想到，這女真人竟然如此勇猛。」程戡放下戰報，心有餘悸。

  三千個女真人暴亂，面對數萬遼國軍隊，三千人死傷過半，居然打掉了遼國軍隊四五千人。

  雖然遼國的契丹和漢人精銳損失不多，傷亡的主要是其餘各部族的二流軍隊，但也足夠令人震驚了。

  要知道遼國那邊無論是後勤、裝備還是組織度，都是高於女真人的。

  「這是——撿到寶了。」五大指揮使的看法，則和程戡這個文官不同。

  他們現在就覺得，曹倬留在沙西部的一千女真俘虜少了，就該讓耶律查刺多給點。

  曹倬心裡知道，這是女真人恨契丹人恨到骨子裡了，這才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可以預見，耶律查刺雖然平定了叛亂，但是未來數年的時間，多半會陷入無休無止的治安戰。

  除非他能把女真人殺絕，或者花個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懷柔女真人。

  「仲武，沙西部的那些女真人這些日子可還安分？」曹倬看了看肖仲武問道。

  肖仲武說道：「起初倒是有一些女真人不服管教要鬧事，還打傷了幾個沙西部的弟兄。衛千戶殺了幾個帶頭的，這才總算壓下來了。

  這幾個月，沙西部一直在蔚州做買賣，賣一些牛羊馬匹，日子倒也好過了些，那些女真人見日子好過了，也就沒怎麼鬧了。

  .

  「哦？」

  曹倬聞言，頓時笑了笑：「果然，過日子才是第一位的。我們畢竟不是契丹人，和女真人沒有深仇大恨。

  這些女真人是可控的，告訴衛珺，女真人可用，但也不得不防。既不可壓迫過甚，也不可過於倚重。」

  「是。」肖仲武點頭應道。

  與此同時，天都山前線。

  隨著郭永孝的中軍到來，郭永孝親自督戰，大周將士士氣大振。

  天都山前線大軍依舊在進行著高強度的攻城，郭永孝這次打西夏，頗有些漢武帝北擊匈奴的架勢。

  不計成本、不管後果，要一鼓作氣拿下天都山。

  面對周軍如此架勢，西夏這邊也拼了老命了。

  沒藏訛龐也押上了幾乎所有的家底，把希望全部放在天都山。

  只要天都山守住，自己再向大周服個軟，國內自己再稍微做一做還政的樣子，給郭永孝一個台階下就行了。

  可要是收不住，那可就不是服個軟能解決的了。

  天都山一旦失守，一直到靈州和興慶府都是一馬平川，數日可達。

  那個時候，自己要麼束手就擒，要麼帶著李諒祚和親信跑到沙漠中遊牧。

  此時，大周中軍大帳之中。

  侍衛親軍副都指揮使、行軍元帥趙惟正站在地圖前。

  身邊是身穿戎裝的大周皇帝郭永孝，他來這裡主要是為了振奮軍心，並沒有插手指揮。

  身後站著一大群年輕將領。

  白須陀、慕容惟素、狄青、顧廷燁、鍾傳、張亢、嵬名計都、趙明等等..

  而韓琦、王韶、柯政等地方一路統帥，則駐守要道。

  進可以支援前線，退可以接應主力。

  同時，秦鳳路和熙河路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隨時觀察回鵑軍隊的動向。

  「我軍圍城已經六十餘日，天都城牆巋然不動。依我看，不如繞開天都山，從橫山一路西進，直取靈州。」顧廷燁看著地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白須陀搖了搖頭：「不可，此時大軍皆在此處，一動沒藏訛龐必然知曉。從橫山取靈州，路途太遠。人數太多，無法輕裝簡從，必定遷延日久。人數太少，則無法攻城。」

  「白儲帥，我軍圍城六十餘日，死傷將士近萬。如果繼續強攻，大軍士氣該當如何？

  更何況回鵑人的大軍就在我軍身側，我軍一旦損失過重，回鵑人會不動心思嗎？」鍾傳此時開口，站在了顧廷燁這邊。

  他也是個喜歡弄險，侵略如火的風格。

  「可如今陛下親臨，不宜弄險啊。」慕容惟素看了看郭永孝，開口說道。

  御駕親征，是一把雙刃劍。

  好處是，前線士卒的士氣會極度振奮。

  很多時候，長時間的拉鋸戰，差的就是這一口氣。

  皇帝親臨的這一口氣，很可能就會扭轉戰局。

  當然更大的好處是，皇帝身為實權最大的人，可以最大限度地調配資源，保證前線軍隊的後勤補給。

  但壞處也是很明顯的。

  御駕親征，代表皇帝押上了自己的政治威望。

  一旦打了敗仗，皇帝本身的威望將受到極大的打擊。

  到那時，上到朝廷百官，下到各地百姓，都不會買你的帳了。

  尤其是郭永孝這樣的搞法，花了兩年的時間強推新法，搜颳了那麼多民脂民膏，流放罷免了那麼多官員，得罪了那麼多階層和團體。

  你現在說你要打西夏、收復漢唐故土。

  好，為了故土，咱們忍了，就看你能不能打下來。

  如果最後一地雞毛，郭永孝回到汴京不下個罪己詔，推翻自己此前所有的新法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甚至很可能導致保守派借著郭永孝威望受損，對變法派展開反撲。

  保守派：「媽的，老子不敢動皇上還不敢動你嗎？」

  因此，郭永孝沒有退路，他必須贏。

  他看了看顧廷燁：「你需要多少人？」

  所有人都沒想到，郭永孝會開口。

  眾人紛紛看向郭永孝，都不免帶著幾分震驚。

  「陛下...」

  慕容惟素想要再勸，卻被郭永孝抬手阻止。

  顧廷燁連忙說道：「三千人足以。

  「好，就給你三千人，」郭永孝點了點頭，隨即看向鍾傳：「鍾傳，既然你支持他，你就隨他一起去。」

  鍾傳立刻拱手道：「遵命。」

  他心裡很是興奮，這要是成了，那可是大功。

  且不說物質上的賞賜，就說他只要能成，以後國家正史怎麼也得記他一筆。

  「陛下，臣原是西賊之將，熟悉路途，願同往。」此時，嵬名計都站了出來。

  郭永孝眼前一亮：「哦？嵬名將軍。」

  嵬名計都說道：「沙漠難行，仲懷豈能無嚮導。臣願為先鋒，帶數百党項將士開路。

  「」

  「好，如此便有勞三位。此計若成，朕當表三位之功。」郭永孝很是興奮，壓制了一下想要咳嗽的反應。

  他支持顧廷燁的計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出征這幾個月，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了。

  雖然大周繼續拖下去，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後，大概率是能拖死西夏的。

  但是他自己的身體拖不起。

  慕容惟素不斷給趙惟正使眼色，希望趙惟正勸阻一下。

  趙惟正就當做沒看到似的，他很清楚郭永孝的想法。

  而且他仔細想想，這個計策其實很有可行性。

  一旦成功，便可大功告成。

  就算不成，大軍損失也不會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當天夜裡，大軍後撤十里紮營。

  雖然依舊包圍天都城，但是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高強度攻城了。

  與此同時，顧廷燁、鍾傳和嵬名計都，帶著三千禁軍和五百党項藩兵，毫不掩飾、大張旗鼓地往夏州方向去。

  幾乎就是在明著告訴天都城內的党項人，我要繞道了。

  城上的士兵自然會把這件事匯報到仁多保忠那兒。

  「哼，郭永孝跟我玩這套。」仁多保忠冷笑一聲：「見我城池堅固，久攻不下，便想誘我出城。可惜呀，曹倬統兵絕不會用如此拙劣的誘敵之計。」

  仁多洗忠皺了皺眉：「兄長，他們會不會真的想要從夏州偷襲靈州？不如小弟帶五千兵馬突圍回防。」

  「不可，靈州守軍尚有三萬。郭永孝派出去的不過三千餘人，想取靈州簡直是痴人說夢、反倒是咱們這邊，不只有漢人的軍隊，回鵑人也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旦出城，必被回鶻人所攻，圖增傷亡罷了。」仁多保忠擺了擺手。

  仁多洗忠見哥哥沒有採納自己的建議，也只能點點頭，不再多說。

  他也只是出于謹慎提一下，也並不是很擔心這一點。

  畢竟他們兄弟領兵這麼久，也就被曹倬打敗過一次。

  在他們潛意識裡，大周能打的只有曹倬一人。

  畢竟，李元昊在的時候，至少表面上把大周打得沒有脾氣，大周的將領除了中計就還是中計。

  因此在潛意識裡，哥倆是有些輕視大周的軍隊的。

  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二三十萬，號稱五十萬大軍，被大周的十萬大軍一路亂殺，最後縮在這城中不敢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