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見到大哥
楊露放下裝滿工具的背篼，來到烤架前的板凳上坐下，雙眼盯著串串。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嘴裡嘟囔著：「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我這都忙了一整天了。」
楊東升寵溺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把背篼拿進屋裡，輕聲道：「婆娘，那你把火看到，莫讓它把肉燒到了，我馬上回來。」
算啦，婆娘忙活一天，確實累，還是他去通知吧。
反正他們家離爸媽家不是很遠，也就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
來到地壩左邊的小道上往前走，很快就來到了爸媽的家門外。
「嗐，聽說隔壁有個村都已經分地了，啥時候兒才輪得到我們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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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應該就是這兩年的事了，要是有了自留地，我們的日子也能過得松活得多。」
剛到門口，楊東升就聽到媽老漢兒兩個人的討論聲，心裡嘆了口氣。
上輩子媽老漢兒他們兩個，就是因為分到的地太多，結果一個個都把身子累垮了，只活到了六七十歲。
現在距離分地還有段時間，看下能不能想想辦法，不要分那些坡坡坎坎。
爬坡上坎也就算了，還一堆亂石，路都不好走，種點苞谷每回背的時候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尤其是下雨天，石頭滑，如果不注意，還會腳滑摔倒。
腦闊都要摔個包出來。
「媽！老漢兒！」
楊東升晃晃腦袋，把雜念甩掉，走進屋頭大喊著。
堂屋裡，一位身子瘦弱、穿著藏藍色上衣、皮膚有些黝黑的中年婦女拿著帕子正擦著桌子。
正是楊東升的親媽，李秀芳。
她聽到聲音，手裡的帕子扔到桌上，抬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東升，眼裡滿是關心：「二娃，你啷個來啦？腿有好點沒？」
其實昨天她就想去看望的。
結果去算工分，被人拉著去擺龍門陣到很晚才回來，困得受不了就回到屋頭睡著了。
今天還想著早點吃完飯，過去看一看，沒想到東升自己來了。
「媽，要是休息得好，我這條腿差不多一周多就好了。」
楊東升看了一眼媽臉上那擔憂的表情，解釋完開始說正事：「媽，今天我在山頭撿了一頭野豬，肉實在是太多了，你們今晚上到我們家裡去吃。」
說起來他也是運氣好。
要是當時摔的時候再深一點，就不是被鐮刀割開這么小個口子了，而是整條腿都費了。
李秀芳聽到這個事，倒是想起了媽這兩天的嘮叨，板著一張臉：「你嘞娃兒腿都還沒好，就往山頭跑，要是…」
「哎呀哎呀，我曉得啦，媽，我先去跟大哥他們說一聲，你們記得早點過來！」
楊東升眼看媽開始念經，急忙跑出屋頭，離開前不忘提醒了一句。
幾乎是他前腳剛離開，楊振川就從屋頭走出。
他滿腦子疑惑地問道：「婆娘，我放在床腳的那瓶包穀酒，我找了楞大半天都沒找到，是不是被你拿了？」
李秀芳翻了個白眼：「你那酒又不是多值錢的東西，我拿那東西幹啥子？我一天吃多了啊？」
「趕緊收拾收拾，到二娃那哈兒吃飯。」
說完，她回到房間開始換衣服。
留下楊振川一個人站在堂屋，丈二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他把酒喝完了？不，肯定是放錯了！
他又回到房間翻找起來。
另一邊，楊東升沿著黃泥巴路，已經來到了大哥家的院子外。
「大哥這個院子也是該換換了，這些竹片兒都起青苔，變脆了。」
他仔細看了一眼用竹片兒編織的圍欄，雙手在嘴前做出一個大喇叭的樣子，扯著嗓子大喊道：「大哥！在屋頭沒得？」
「汪！汪！」
那條呲著嘴的田園犬，立馬兇狠地張著嘴，對楊東升大叫著。
「大黃，莫叫。」
一位皮膚黝黑、呈現健康小麥色的光膀子大漢，來到門外，將那條黃狗往狗窩裡收了收，口中訓斥道。
等到大黃乖乖回到窩裡，他轉頭看向二弟，嘴角掛著微笑，走向院門：「東升，你不好好在屋頭養傷，怎麼跑這兒來啦？」
走近後，楊東升看著眼前這個比他還矮一個腦袋的大哥，眼裡不由有些心酸。
在還沒有小妹之前，爸媽總是把家裡最好的東西給自己吃，導致大哥錯過了最好的發育期。
身高永遠定格在了一米六出頭。
加上他又是家裡的長子，身上的擔子永遠是最重的。
基本上家裡有什麼苦，全都讓他吃了，上輩子比他都還先走一兩年。
「東升你啷個還哭了喲？男子漢大丈夫，要雄起！」
楊東旭看到二弟眼裡的淚水，抱住他，輕輕拍了拍後背，嘴裡安慰著。
「東旭、東升，你們兩個這是在做啥子？」
這時，一位身著黑青色上衣，跟楊東旭差不多高的年輕婦女，手裡端著提籃來到院門口四五米外。
她盯著相抱的兩人，走上前注意到東升紅透的眼眶，心軟地說著：「東升莫哭，走，先進去坐到起。」
「剛好你大嫂我今天買了不少菜，一起留下來吃點。」
說著，她把兩人弄到堂屋的椅子上。
楊東升把淚水憋回去，擠出笑容：「不用啦不用啦，大嫂、大哥，今天我們家裡殺了頭野豬。」
「你們也不用麻煩著去炒菜了，一起到我家裡去吃就是。」
梅小芳把籃子提進灶房屋，口中說道：「這啷個好意思？你腿還受著傷，再說了，你們家好不容易吃頓肉也不容易。」
「我和東旭就在屋頭簡單地吃點就行了。」
昨天她去找媽借調料的時候，也聽婆婆外婆說了，東升這幾天老進山。
能逮回來一頭野豬，肯定不容易，她們一沒出錢二沒出力的，怎麼好去吃白食？
況且東升他們一家子，過得也不怎麼好，一個個這麼瘦，更需要吃肉長身體。
「媽，爺爺婆婆都去二爸屋頭吃烤串了，我們也可以去嗎？」
「剛剛我看了一下，二爸屋頭的壩壩上，好多好多肉，二媽還喊我們一起去，要不我們就去吧！」
剛說完，幾個出去瘋耍的小崽崽跑了回來。
「耶？二爸，你也在呀？」
其中一個小崽崽看到堂屋裡的楊東升，快速跑進堂屋，湊上前輕聲道：「二爸，我聽永富他們說，你今天抓了那麼那麼大的一頭小豬，是不是真的呀？」
邊說著，她的小手在空中不停比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