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送飯
「外婆、么妹，你們先吃著，我把飯菜給婆娘送去。」
楊東升找來大一些的提籃，將菜一一放好。
女人生完孩子後，身體通常會逐漸發胖，但是他婆娘卻是恰恰相反，看著不僅不胖，反而還比正常的女人要瘦一些。
他盯著提籃里的那碗回鍋肉，腦海里漸漸想起當初結婚時，婆娘吃得滿嘴流油的模樣。
楊東升微微感慨了一瞬，提著籃子離開了家。
要是他沒記錯，婆娘今天是到大隊的林場去砍柴。
雖說沒有砍樹這麼累，但砍柴也依然不輕鬆。
現在是中午，太陽熱得人直發悶，就他出門走路的這會兒，整個人都感覺熱烘烘的。
在走了大概兩公里的路程後，他來到了大隊的林場。
「喲，東升你怎麼來了？是腿好了？」
一個撿完柴火，正坐在一旁吃著烙餅的中年婦人，注意到走進林子的楊東升，出聲笑著問了句。
楊東升爬上坡坎，聽到有人叫他，抬頭一看，頓時笑道：「原來是張嬸啊，我這腿想要好，最少還要好幾天。」
他把那手裡的籃子提了提：「這不是中午了嘛，所以我過來給婆娘送飯。」
「對啦，你曉得我婆娘現在在哪兒不？」
張嬸咬了一口手裡的烙餅，看向提籃的眼裡帶著一絲羨慕，不過還是伸手指了個方向道：「小露她在那邊的林子。」
「你往前直走，再拐個彎兒下坡坎，大概走個四五十米就到了。」
「好嘞！謝謝張嬸兒！」
楊東升連忙道了聲謝，朝著她說的方向離去。
張嬸望著楊東升的背影，想起自家那除了吃睡和幹活，一點浪漫都不懂的男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吃著烙餅。
……
一棵大樹下的陰影處，楊露坐在石頭上，周邊坐著幾位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兒。
「露姐，要不你嘗嘗這鹹菜，光吃那烙餅噎得很。」
左邊，一位身著白色碎花棉布短袖的女孩兒，拆開油紙包。
她用筷子夾了一點吃到嘴裡，又咬了口烙餅，摻雜著吃。
右邊，一位身著淺藍色衣服的女孩兒，有些心疼地看著楊露，小聲問道：「露姐，這都三天了，東升的腿還沒好啊？」
「我看你這幾天，每天都跟發了瘋一樣的幹活，他也不說來看看你，我都有些心疼你了。」
這幾天，工分都是按量算分，幹得越多，賺的工分也就越多。
而且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結束了。
露姐她這幾天，每天都差不多幹著兩個人的活，出的力也是最多的。
那東升倒好，就腿上受了點傷，也不知道來給露姐送送飯，送送水。
她的嘴唇都乾裂起皮了。
「沒事兒，這點活也沒好累，再說了，這不是有桂芳、桂蘭你們兩個幫忙嘛，哈哈。」
楊露咬了一口餅，微笑著說道。
說起來她還得找個時間好好回個禮，這三天以來，她們兩個可沒少幫自己的忙。
本來一天只能賺七個工分，在她們兩個的幫助下，硬是來到了十一個！
這人情老這麼欠著也不是辦法。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漢子朝著這邊走來。
那透過樹葉縫隙照射下來的斑駁光影，照在他的臉龐上。
背後議論的兩人，聲音一頓，趕忙閉上嘴巴。
「東升，你怎麼來啦？」
楊露正盯著地面落葉上的那些光影發呆，發現身旁的兩人閉口不言，疑惑地抬起頭，發現是楊東升，眼裡帶著喜悅。
「嘿嘿，我當然是來給你送飯啊。」
楊東升把提籃放到地上，把一塊大石板搬到婆娘面前，將提籃提到石頭上。
扯開遮布，把那些菜一盤盤取出。
「這這這，東升你這是去哪兒整的這麼多肉？」
直到所有的菜被擺在石板上，楊露臉上止不住的驚訝。
楊東升拿出筷子，以及一大盆飯，放到婆娘身前，口中解釋道：「今天運氣好，撿到一頭半死不活的野豬。」
「等回家時，我看那野豬死了，賣到村裡的供銷社壓價太狠，帶到鎮上又容易發臭，所以就做來吃了。」
「放心吃吧，家裡還有很多呢！等吃完了再做就是！」
楊露那剛想說教的話，聽完這番話咽回到了肚子裡。
東升這話倒也是事實，死掉的跟活著的，價格上肯定是不一樣的。
但她還是問了句：「那頭野豬是大的還是小的，大概多重？」
楊東升隨意地回答著：「是頭小野豬，只有四十斤重，去掉皮跟內臟，就剩二十多斤。」
楊露心裡鬆了口氣，如果是頭大野豬的話，就算壓價，也還能賣不少錢。
只是一頭小野豬，那她就不是很心疼了。
楊露吃了一口回鍋肉，嘗到那久違的味道，心裡無比滿足。
忽然她想起桂芳她們兩個都是帶了筷子的，扭頭對著兩人邀請道：「桂芳、桂蘭，要不你們也吃點？」
「你們這幾天幫我這麼多忙，加上這麼多我也吃不完，不用不好意思。」
楊東升聽到這話，也是跟著說道：「婆娘她說的對，這些肉要是吃不完，到時候大概率也是拿來餵狗，浪費了多可惜。」
「而且這肉，我們家裡多的是，就算放開了吃都吃不完。」
他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李桂芳跟李桂蘭，這才紛紛動筷夾了點肉嘗嘗。
畢竟話都這麼說了，她們要是再拒絕那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東升，你吃了沒？」
楊露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突然手中一頓，問了一句。
楊東升笑著擺擺手：「你們吃就是，我一會兒回去吃，家裡還有好多菜呢。」
「這些菜可是專門給你端的。」
「好吧。」
楊露嘴裡嘟囔一句，繼續專心地吃飯。
「婆娘，你別光顧著吃飯，也喝點湯，這個排骨湯味道又不重，還有營養，我給你倒一點。」
楊東升拿出事先多帶的一個碗，端起裝有排骨湯的斗碗，倒了半碗湯在裡面，遞到婆娘面前。
他來到婆娘身後，順便伸手幫她把辮子往後撩了一下。
李桂芳和李桂蘭盯著這貼心的一幕，她們對視一眼，眼裡透露著濃濃的羨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