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死亡許願14

  ……

  『嘩啦啦』

  夏天洗的溫水，烏黑長髮淋濕，擠上洗髮水，寧柚揉搓出泡沫，閉上眼睛，摸索著開關，指尖無意觸碰到什麼凸起，手指抓起來，另一隻手揉揉眼，艱難睜開。

  將捏著東西的手指湊近視線，卻看到一隻黑蟲，蟲子有點特殊，與她見過的都不一樣，腿節太多，頭頂頂著像蝸牛觸角的東西，嘴巴半張著，露出螺旋狀的鋸齒。

  還沒等她看清，那隻黑蟲用力掙扎，從她指腹逃離。

  那是……什麼？

  寧柚開了水龍頭，溫水淋在頭頂，沖刷泡沫。

  

  她洗完頭，用毛巾擦了擦眼睛，視線在廁所各個角落逡巡。

  沒有半隻黑蟲的蹤跡。

  方才那一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憶指腹觸碰那隻黑蟲的觸感，寧柚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哆嗦了一下，抿緊唇。

  那是什麼蟲子？

  好噁心。

  摸起來觸感像蛇鱗一樣，冰冰涼涼，滑滑膩膩。

  家裡為什麼會有這種蟲子……

  她只想快些洗澡，匆匆洗完離開廁所，總算鬆了口氣。

  回到客臥，發現周宇還在，並沒有出去，他躺在下鋪，正用手揉著眼睛。

  她想起之前周建國也這樣揉眼睛，不由問他：「你眼睛怎麼了？」

  周宇手擋著眼，嗓音低啞。

  「沒怎麼，你把燈關了，我要睡覺。」

  今晚在家裡睡嗎？寧柚依言關了燈，去上鋪。夏季睡褲偏薄，踩著鐵梯子，因慣性褲腿上扯幾分，露出腳踝、半截小腿，腿肚軟白。

  一節一節踩梯子上去途中，她忽然感覺露在外面的小腿出現蟲爬的遊走感，密密節肢摩擦皮膚，帶著絲絲癢意。

  她回想起在廁所見到的蟲子，腿一軟，踩空一節往下墜。

  寧柚以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時候，一隻手驀然按在她的腰上，微冷的氣息透過睡衣下擺縫隙，鑽進她的皮膚里，涼絲絲，又有些癢。

  「你想死啊！」

  是周宇兇巴巴的聲音。

  寧柚鬆了口氣，看不見身後情況，只能拜託周宇幫自己看看小腿，「我腿上是不是有蟲子？」

  她也看不見，身後周宇哪還有人類的樣子，身軀皮膚起伏，有無數凸起在裡面蠕動，五官有黑漆漆的蟲子，鑽進鑽出，那雙純黑眼瞳變成密集黑蟲，正在瘋狂震顫。

  沒有開口，卻有聲音從他身體裡傳出來。

  「哪有什麼蟲子？」

  似某種擬聲蟲通過震顫模仿人類的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寧柚沒有發現一絲異常。

  她也不可能想到，身後好端端的人，會是蟲子凝聚而成。

  藉助『周宇』的力量，爬到了上鋪，她再往下面看，他躺回下鋪，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背蓋住臉，像是在睡覺。

  「阿宇？你睡了麼？」

  『周宇』冷聲道：「幹嘛？」

  寧柚聽到他聲音，心裡稍微安心了些，躺下來，對他說：「你能不能點一些蚊香，我感覺家裡蚊子好多。」

  她身上的蚊子包就沒消下去過，之前只是手臂有點，現在脖子上，腿上，背上都是。家裡好多的蚊子，她都怕自己被蚊子吸乾血。

  幸好家裡蚊子咬人，不會癢，也不會起包，只會留下紅痕。

  「好。」

  『周宇』不耐地應了一聲。

  耳畔響起腳步聲。

  離開客臥。

  在寧柚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腳步聲回來，過一會兒她聞到蚊香的味道，在蚊香的味道下，她陷入深睡。

  睡夢中的寧柚以為今晚總算能睡個好覺，然而蚊子又來了，落在她手臂上，有點癢，她想伸手撓，但抬不起手，癢意從手臂逐漸攀至臉上。

  當她被掐住下巴，嘴巴里擠進一截修長的手指時，寧柚才後知後覺，不是蚊子……

  她是在做夢吧。

  兩隻手指夾住她的舌頭，輕輕扯了出來。

  睡夢中的寧柚眉頭微蹙。

  能清晰感受到身邊那人的目光，陰冷、黏膩，化作實質般游移在她的身上。

  嗚嗚……

  好難受。

  寧柚想要躲開他的手指。

  卻根本動不了。

  直到她被整個吻住。

  冰冷的舌如蛇般強行擠進她的嘴巴里，吻來得兇猛又刺激。

  她像是被毒蛇裹纏住。

  窒息、潮冷。

  不知過去多久。

  停了下來。

  一聲低沉、溫柔的喟嘆落在她的耳畔。

  「好甜…寧寧…柚柚……」

  -

  次日清晨。

  早自習。

  同桌楊希言瞥見她的嘴巴，疑惑地問：「你嘴巴怎麼破了？」

  寧柚抬起手輕觸，有點腫，也有點疼。

  同桌把鏡子遞過來，寧柚看到下嘴唇破了一個小小口子，殷紅結痂，抿一下就疼。

  「吃飯咬破了……」她紅著臉撒謊。

  同桌嘖了嘖：「吃飯都能咬到嘴巴。」

  不再說話。

  寧柚臉頰緋紅遲遲未褪。

  總不能說自己做了春夢，夢見和別人親嘴，然後自己咬破自己的嘴巴吧？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懷疑自己真親嘴了。

  可最後那道說話的聲音，明明是——

  她霍然抬起頭，冷不丁與講台前坐著的少年巫守鶴對視。

  巫守鶴眉眼清疏且溫柔，朝她略一頷首，嘴角弧度淺淺。

  一派風光月霽、克己復禮的正面形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