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死亡許願15

  哪裡是夢中像惡犬，又像兇狠的毒蛇的模樣，逮著她的嘴巴不知饜足地吸吮絞纏。

  可能是受到了原主劇情的影響。

  眼前如謫仙般潔淨的少年，不染凡塵，是懸在高山的雪曇花，不容旁人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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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柚也難以想像他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如此完美的存在，也只有女主能讓他走下神壇吧。

  她這般想著，垂下了頭。

  可惜她死得早，見不到他和女主談戀愛的樣子。

  寧柚專注自習，不再胡思亂想。

  沉浸在學習中的她，沒有看見講台上風光月霽的少年細長丹鳳眼，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眼皮不眨，瞳仁純黑無光，透著詭異陰冷的非人感。

  ……

  午後休息。

  教室里的同學們趴在桌面上午睡，躺了一片，寧柚起身去衛生間。

  這一層沒有衛生間，樓下有，她下了樓，來到裡面單間，上完出來洗手，就聽到廁所門『咔噠』一聲鎖住。

  三個女同學站在門前，來者不善。

  「你有什麼資格被巫同學看見？」

  「你算個什麼東西？」

  話語裡儘是不屑。

  寧柚心道來了。

  校園小說里熟悉的霸凌情節。

  她對此並不意外。

  在與巫守鶴一同回教室，接受到無數充滿惡意的目光時，寧柚便想到了這一點。

  她發現，不僅班上的學生，班級外的學生見過巫守鶴的人，都深深痴迷他。

  男主嘛，受歡迎很正常的。只是這個學校的人不太正常，他們對任何靠近巫守鶴的存在，抱有極深的敵意。

  這份喜歡之中，藏著強烈的獨占欲。

  這讓寧柚聯想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裡，看過的某部動漫，裡面的女主，但凡見過她的人，都會迷戀上她，想獨占，任何靠近她的人，都會被他們殺死。

  這個世界學校里的學生也一樣，喜歡巫守鶴，痴迷巫守鶴，怨恨排斥所有他身邊的人。

  寧柚這些日子，與巫同學同進同出，一起去食堂吃飯，課間他會來到她身邊，輕聲對前桌的同學道：「可以換位子嗎？我想坐這裡。」

  前桌同學立馬起身，激動又欣喜地點頭應答：「好、好啊。」

  倍感受寵若驚，巫同學今天主動和他說話了。

  那位同學的表情，似乎巫守鶴任何要求，他都會滿足，哪怕讓他去死，他也會心甘情願去死。

  之前寧柚只是發覺一絲不對勁，現在近距離看到這一幕，總算知道哪裡不對。

  巫守鶴簡直是男版富江。

  眼前三人越走越近，儼然一副要給她一些教訓的樣子。

  寧柚第一次遭遇霸凌，哪怕做好了準備，也有點害怕。心想著要護著腦袋和肚子，希望她們打輕一點，她挺怕疼的。

  她蹲下來抱頭，背貼著牆壁，等待落到身上的疼痛。

  然而，沒等她們靠近，廁所門被人猛踹一腳，那扇門直接被踹開。

  寧柚還沒看到來人，就聽到那三人顫巍巍地喚著。

  「巫、巫學長……」

  巫守鶴沒有理會她們，逕自走到寧柚面前。

  縮在角落裡的女生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抱著頭蹲著。像遇到危險縮起來的小刺蝟，圓圓滾滾，誰來了都能欺負她兩下。

  「柚柚，起來。」他道。

  聽到熟悉聲音，腦袋埋進膝蓋里的寧柚不由抬起頭，看到他鬆了口氣，拍拍皺巴巴校服，扶著牆站起身，腿有點蹲麻了。

  透過劉海縫隙，看巫同學表情、神色都很正常，但莫名的，寧柚感覺他好像生氣了。

  巫同學為什麼會在這裡？他為什麼生氣？

  離開廁所。

  連衣角都沒被她們碰到，然而身邊的少年腳步越來越快，寧柚有些跟不上，小跑幾下，踉踉蹌蹌跟在他後面。

  「巫同學、巫同學！」

  喚了三四聲，前面的巫同學像聽不見一般。

  可能樓道來來往往學生多，還有他聽障，戴著的助聽器，聽不到她說話。

  直到她喚道。

  「守、守鶴。」

  前面的人腳步才停下來。

  像剛聽見一般，回過身，那雙純黑眼瞳沉靜地望著她，側了側頭，問道：「怎麼了？」

  果然在生氣嗎？他說話都沒有笑，少年眼皮窄長，不笑的時候垂下來，顯得清冷、極具攻擊性。

  佇立在台階上端，陰影覆在他眼底，看不清神色。

  寧柚猶豫地道：「你、怎麼來了？」

  巫守鶴：「跟你來的。」

  毫不遮掩。

  直白又言簡意賅。

  寧柚想問他為什麼跟自己來廁所，想了想還是沒問，而是感激地道：「謝謝你，守鶴。」

  若不是他，她方才在廁所肯定會挨一頓打的。

  『篤、篤篤』

  腳步落在她跟前，少年一節一節台階下來，停在她上一節台階上，離她很近，比她高更多，壓迫感十足地盯著她，問道。

  「為什麼不反抗？」

  那三人堵住她的路，她不想著反抗，一味退讓硬抗。

  學校不容許霸凌，只要她呼救、喊叫，廁所外面的人就能聽見，到時會引來老師，那三人不敢對她做什麼的。

  可她一聲不吭，任由著她們欺負。

  倘若他不來，她該是什麼下場？

  欺辱她的人，可不會心慈手軟。

  寧柚當然想過呼救。

  可那不符合人設。

  原主這樣的性子，被欺負，也只會扁扁地躲開，不敢聲張。

  況且呼救叫來老師，老師也會把她家長喊來，到時候逃不掉寧母一頓打。

  不如護住要害。她們不會打得太狠，若被老師知道，她們都得叫家長通報批評。只要能完成任務重生回到原來世界，寧柚做什麼都願意的。

  她不說話了，垂著頭絞著手指。

  這些都不能告訴男主。

  看著她遲遲不出聲，巫守鶴抬手摁了摁戴在耳朵上的助聽器，都懷疑助聽器出問題。

  他第一次為失聰感到煩躁。

  以前很多時候，他只覺得，外界太吵鬧，圍在身邊的人，嘰嘰喳喳吵得很，他大多時候都把助聽器摘了下來，聽不見外界嘈雜的聲音，他的世界變得闃寂無聲。

  他喜歡靜。

  所以，巫守鶴極少真正戴助聽器，就算是戴，也會關掉電源。

  聽不見，便會讓他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聽不見，就能觀察到那些說話的人，各種令人無趣的表情，開心、難過、生氣……仿佛統一模版，他輕易就能學習模仿。

  如今，巫守鶴已經徹底融入人群之中，『成為』一個正常人。

  而現在。

  他打開助聽器電源，死寂無波無瀾的世界瞬間湧入各種嘈雜聲音。

  樓梯間上上下下人的腳步聲，嬉笑打鬧，風聲、樹葉摩擦聲，樹梢蟬鳴……混雜在一起，化作尖銳刺耳的嗡鳴。

  可唯獨，沒有她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