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周家真正的錯處(加更!)
第285章 周家真正的錯處(加更!)
堵在江晏面前的正是姜雲,這位清江城除妖盟的副掌旗使。
年紀不到五十歲的練氣境強者。
而且,在練氣境中也不算太弱,至少比真氣只填滿二十七個竅穴的閻大寶要強上許多。
他臉色不太好,眼神卻銳利異常,手中緊握著那張符文短弓,一支金翎箭搭在弓弦上,弓弦雖未完全拉開,但一股凌厲的氣機已然鎖定周洵。
他站的位置,比韓山更靠前,給江晏形成了一道屏障。
「姜雲?」
周洵的瞳孔瞬間收縮,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
韓山護著江晏,他理解,那是監察司自家未來的支柱!
可姜雲,不久前還在城牆上情緒崩潰、道心碎裂的姜雲!
為何會如護著自己主子一樣地護著江晏?
那死死擋在江晏身前的姿態,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戒備,就好像隨時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護住江晏一般。
這江晏只是剛剛加入除妖盟,之前甚至與除妖盟還有一些芥蒂。
是被除妖盟以三天內安置城外的三十餘萬人這個條件給哄騙進除妖盟的。
可姜雲這站位,這姿態,分明是將自己放在了江晏的護衛的位置上!
難道僅僅因為江晏弓術超凡入化?
不可能!
練氣境強者的尊嚴和立場,豈會因此輕易改變?
姜雲又不似自己,有一個家族要顧慮,他孤家寡人一個。
除非————
姜雲的道心碎了,然後————被江晏重塑了?他選擇了效忠?
這個猜測讓周洵頭皮陣陣發麻,一股混雜著荒謬和無力感瞬間出現在心頭。
兩個練氣境,願意用自己的命護著江晏!
他周家,還拿什麼去斗?拿什麼去「扼殺」?
三道目光平靜或冰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周洵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周洵,」江晏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伯母已將周家的意思帶到,你想必也有話要說。」
他微微抬手,示意周詢可以開口了。
城門樓內,油燈的光芒搖曳不定,將四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江巡察使————」周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聲音放緩,「敏丫頭已將老夫的意思帶到。」
「周家————過往多有得罪,行事偏激,尤其是文禮、文輝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周家,願為此付出代價。」
周洵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為表誠意,周家願拿出鎮族絕學《九曜射日經》,供江巡察使————觀摩三日。」
此言一出,姜雲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周家的《九曜射日經》,是多少弓手夢寐以求的無上秘典,是周家賴以立足清江城的根基。
周老鬼竟然捨得拿出來?而且是給江晏這個仇人觀摩?
要知道,就算是在周家,也不是所有嫡系都有資格學習這門功法的。
韓山眼底也掠過一絲震驚,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
周洵這回下的血本,遠超他的預料。
這老傢伙,看著不像另有所圖的樣子————
唯有江晏,表情依舊平靜無波。
仿佛周洵說的不是一部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絕學,而是一本普通的帳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洵,等待下文。
周洵的心沉了下去。
他拋出《九曜射日經》這個重磅籌碼,就是賭江晏身為弓術超絕之人,不可能對這種頂級弓術傳承無動於衷!
然而,江晏的反應太平淡了,平淡得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他強壓住心緒,繼續拋出第二個誠意,「至於那弒神弓————」
「那弒神弓,雖是周家重寶,但老夫也明白,」周洵語氣坦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此弓既已在江巡察使手中,那便是你的機緣。周家————不會再為此事追究。」
這番話,周洵說得無比篤定。
在他心裡,弒神弓的下落根本沒有懸念,就是江晏拿的!
只有他有這個膽量。
而且當日在糧坊大道,也只有他和韓山在現場。
韓山為人光明磊落,剛正不阿,周洵深知其品格,韓山絕非強占他人寶物之人。
那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是江晏!
周洵拋出《九曜射日經》,再大度地放棄追究弒神弓,雙管齊下。
他認為,任何弓手都無法拒絕《九曜射日經》。而放棄追究弒神弓,則是徹底斬斷這段仇怨,足以顯示周家的誠意。
江晏聽著周洵的話,心中波瀾微起,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
弒神弓本就是他的戰利品!
那日在糧坊大道,周正榮攜此弓殺意畢露,欲置他於死地。
斬殺強敵,收繳其兵刃,乃是天經地義。
這弓早已姓江,何曾需要他周家允准?暫時不拿出來示人,不過是避免眼前這老鬼狗急跳牆發癲。
待他實力再提升一些,這弓必將綻放其應有的鋒芒。
至於周家立族之本的《九曜射日經》,梁州府頂尖的弓術秘典,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基礎弓術已達化境,返璞歸真,掌控由心,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需要更強大法門和秘傳殺招。
《九曜射日經》無疑能極大地豐富他的攻擊手段,將他的遠程殺傷力推至一個全新的境地。
有系統面板的存在,江晏能在極短時間內將其化為己用。
然而,這點誠意,不夠!遠遠不夠!
若非他身負系統面板,一次次突破極限,早已化作枯骨。
這仇怨,豈是一部功法就能一筆勾銷?
周敏伯母的痛苦和哀求在他心頭閃過,帶來一絲沉重。
他敬重這位曾經給予他和嫂嫂溫暖的婦人,不忍見她心碎。
但這不能成為周家全身而退的理由。
伯母的情誼是一回事,周家的清算,是另一回事。
面對周洵拋出的《九曜射日經》與弒神弓歸屬的誠意,江晏緩緩點頭。
「周洵,」江晏的聲音平穩,「《九曜射日經》確為弓道奇珍,弒神弓歸屬,也輪不到周家再來置喙。」
周洵緊繃的肩背微微鬆懈一絲,正要開口。
「但是,」江晏的聲音陡然轉冷,「你還沒有明白自己真正的錯處在哪裡。」
「你周家對我江晏出手,伏殺也好,構陷也罷,那是你周家為復仇、為利益不擇手段。」
「這世道如此,這仇怨,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記著,來日清算便是。」
江晏的自光銳利,直刺周洵「然而,周家最無可饒恕的罪孽,絕非針對我江晏一人一事!」
他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那無形的「勢」讓空氣都仿佛沉重了幾分,那並非什麼武道修為,而是意志的鋒芒。
「你們周家,乃至於清江城諸多世家,骨子裡流淌的是何等傲慢的血液?」
「你們視這城中百萬黎庶為圈養的牛羊,是可供肆意驅策、生殺予奪的奴僕,亦是供奉你們世家豪族享樂的薪柴。」
韓山臉色凝重,他想到了那些世家子弟在城中橫行無忌的行徑。
姜雲更是眼神灼灼,呼吸沉重。
「你們周家子弟行走城中,可曾正眼瞧過那些為生計奔波的普通百姓?他們的性命、
尊嚴,在你們眼中,值幾文錢?」
周洵的臉色由蒼白轉為鐵青,嘴唇哆嗦著,卻無法反駁。
江晏所言的,便是世家的常態,是早已深入骨髓的「規矩」。
他以為江晏所求不過個人恩怨的清算和利益的補償,卻不想對方矛頭直指他們那高高在上、掌控生殺的階級特權。
「這才是周家真正的病根,」江晏的聲音斬釘截鐵,「你們習慣了俯視眾生,習慣了予取予求,習慣了用他人的血淚鋪地。」
「這份深入骨髓的傲慢,比任何針對我江晏的殺招,都更該死!」
他目光灼灼,逼視著心神劇震的周洵:「我江晏,出身棚戶區,深知螻蟻掙扎之苦。」
「我無意將周家滿門屠盡,行那滅族絕戶的酷烈之事。但————」
「我要改變的,是這清江城的規矩!是這視人命如草芥、以出身定貴賤的規矩!」
「我要撕碎的,是你們周家,以及所有像周家一樣的世家大族,賴以吸食民脂民膏、
高高在上的那層皮!」
城門樓內一片死寂。
周洵踉蹌後退一步,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終於明白了江晏的所求。
韓山眼中精光爆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江晏內心深處的志向。
這是要重塑乾坤!
這少年的胸中格局,大得遠超他的預料。
姜雲更是心潮澎湃,讓他重塑的道心更加穩固熾熱,守護這樣的「火種」,才有真正的意義!
「所以,」江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的怒斥更具壓迫力,「收起你那套用功法寶物做交易的把戲,周家若真想求存,那就該從內部,刮骨療毒。」
韓山那雙飽經風霜的老眼,此刻一瞬不瞬地釘在江晏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昏黃的油燈光暈下,年輕的巡察使周身仿佛真的在散發著一層灼熱的光芒。
那不是真氣外放的輝光,而是一種意志的光輝,一種破開陳腐淤泥的銳利光芒,刺眼得讓韓山幾乎要落下淚來。
韓山心中胸腔里一股沉寂了數十年的滾燙熱流猛地復甦、激盪。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監察司底層掙扎,目睹的不公與世家子弟的跋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