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兩個秦樾
「不用想了。」
秦樾打斷林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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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樾站起身，臉上那層深情像退潮一樣褪了個乾淨。
「晚晚，我等不了了。」
秦樾朝門口的傭人，抬了抬下巴。
四個保鏢走了進來。
再出來的時候，林楓晚已經穿上了那套婚紗。
兩隻保鏢的手，鐵鉗一樣鎖著林楓晚的胳膊。
反抗無效。
林楓晚被半押半架著，塞進了一輛車。
車隊開出秦家老宅，一路向東，最後停在了一個私人碼頭。
碼頭上，泊著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輪。
林楓晚被帶上甲板的時候，海風灌了林楓晚一臉。
林楓晚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這艘遊輪。
上輩子的畫面，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遊輪緩緩地駛離了碼頭。
甲板上，除了保鏢沒有別人。
甚至…沒有許天姿。
秦樾鬆開領結，走到船頭的欄杆邊，背著手，面朝一望無際的黑色海面，靜靜佇立。
像在等著什麼人。
林楓晚站在甲板中央，海風掀著裙擺，白色的紗在黑夜裡翻飛如浪。
林楓晚看著秦樾的背影，看著這熟悉到骨髓里的場面…
自己被綁架了。
遊輪在海面上漂了快兩個小時。
夜越來越深，海風越來越冷。
秦樾始終站在船頭，背對著林楓晚一動不動。
忽然，秦樾笑著轉過身，環視著空蕩蕩的甲板…
「出來吧。」
秦樾對著空氣，朗聲開口。
「我知道你來了。從餐廳那天起，我就該確定了…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用那種眼神看她。」
甲板上一片死寂。
「船上的人是我安排的。這片海域的信號我也屏蔽了。」秦樾慢慢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你以為你在暗處還能躲多久？」
「秦、樾。」
秦樾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這個名字。
「出來。再不出來…」
秦樾的手一翻。
刀鋒，橫上了林楓晚的脖子。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林楓晚渾身瞬間炸起一層雞皮疙瘩…
「祁樾」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楓晚，手裡的刀寒光一閃，直直刺進心口…冰涼的海水灌進口鼻，黑色的海水裡，撕扯的劇痛。
林楓晚的腦子，一陣劇烈的暈眩。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上輩子那個動手的「祁樾」，從頭到尾也是這樣怪。
婚禮前，也是這樣忽冷忽熱，深情又漠然…
「不用喊了。」
一道聲音從駕駛樓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林楓晚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林楓晚猛地抬頭。
陰影里，一個高挺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男人抬起手把臉上的銀色面具摘了下來。
燈光落在男人臉上…
和船頭執刀的秦樾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這張臉上的眼睛，是林楓晚熟悉的…
兩個「秦樾」，隔著一整片甲板，遙遙對峙。
林楓晚的腦子嗡的一聲。
兩個…
兩個祁樾？！
「猜對了。」船頭的秦樾笑得瘮人，「我就是賭，你捨不得她。」
「秦硯行。」祁樾聲音冷得淬了冰，「我父親的私生子。當年買通司機，在高速上撞我的人。」
「我出車禍失蹤，你頂著我的臉回來；我重傷被蘇家的人秘密轉移，你搶了我的名字，我的公司，我的家。」
「現在，你還想搶著殺她？」
林楓晚的呼吸，停了。
上輩子。
原來上輩子也是這樣。
上輩子那個在婚禮上殺了自己的「祁樾」，從頭到尾，就是這個頂替者…秦硯行！
自己該恨的原來從來都不是祁樾，而是秦硯行。
「廢話真多。」秦硯行不耐煩地打斷，刀鋒在林楓晚頸側又貼近一分，「東西，帶來了嗎？」
真祁樾的助理，捧著一隻文件箱上前，打開。
一沓文件，在夜風裡攤開…秦氏集團的股份轉讓協議、幾處核心資產的處置授權、蘇氏代持的全部文件…
「簽了。」秦硯行一字一句，「全部，無條件，轉讓給我。簽完，人，我放。」
「祁樾，」秦硯行咧開嘴，笑得像一條毒蛇，「你拿你全部的身家，換她一條命。這筆買賣，你自己算，值不值？」
林楓晚的心，狠狠地揪緊了。
那是祁樾拿命換回來的東西。
「別簽！」林楓晚嘶聲喊了出來，「祁樾，別簽！他不會放人的，你簽了，我們兩個都…」
「我知道。」
祁樾打斷林楓晚。
祁樾看著林楓晚，隔著刀光，隔著海風，平靜地說：
「我拿回來這些東西，就是為了今天，能拿它換你。」
「東西沒了，我可以再掙。」
「你沒了…」
祁樾深吸一口氣，從助理手裡接過那支筆。
「我這輩子，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筆尖，落在了協議上。
一筆，一划。
秦硯行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了那支筆尖上…每一個簽名，每一頁紙，秦硯行的眼睛都跟著移動，連眨都捨不得眨。
就是現在。
脖子上的刀，隨著秦硯行的分神，鬆了一絲。
林楓晚猛地低頭，狠狠一口，咬在了秦硯行執刀的手腕上！
「啊…！」
秦硯行吃痛，慘叫出聲，手一抖，刀「哐啷」落在了甲板上！
林楓晚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開秦硯行，同時雙手死死抓住了那份簽了一半的協議！
「想跑？！」秦硯行暴怒，撲上來搶！
兩人在甲板上，瘋狂地爭奪那一沓紙！
「嘶啦…」
協議被撕成了兩半。
秦硯行一把攥住了林楓晚的手腕，林楓晚被拖得一個趔趄，腳下的婚紗裙擺纏住了腿…
甲板的邊緣，就在身後。
「放手！」秦硯行目眥欲裂。
「我不放！」林楓晚死死把那沓紙抱在懷裡，整個人往後仰…
這是唯一的籌碼。
協議在，秦硯行就一分錢都拿不走！
身後，就是欄杆。
欄杆之外，就是海。
「林楓晚！！」
祁樾的嘶吼聲，撕裂了整個夜空。
林楓晚朝祁樾笑了一下。
然後，林楓晚抱著那沓協議，翻過欄杆，跳進了漆黑的大海。
「噗通…！」
黑沉沉的海面，炸開一朵白色的浪花。
「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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