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婚紗
沒人回答。
面具男只淡淡地瞥了林楓晚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我們老闆不挑。」宋瑩笑著代答，「林小姐看著辦，就當，替我們老闆把把關。」
林楓晚捧著酒單出了包廂，去餐廳的酒房選酒。
說是不挑，哪有真不挑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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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晚站在酒架前，一邊在心裡盤算，一邊忍不住又想起那個人。
銀色面具，半張臉，深色西裝…這個男人，到底什麼來頭？
一個大老闆，談上億的生意，全程一句話不說；秦樾客客氣氣伸手，這人眼皮都不抬；宋瑩明明是總經理，對這個人卻客氣里透著一種敬…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林楓晚的手指在酒架的隔板上，輕輕點著。
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很怪。
明明只見過兩面，明明連臉都沒看全，可這個人身上就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林楓晚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祁樾。
林楓晚挑了一支老年份的勃艮第…紅果香細膩，單寧柔順，配甜點配正餐都沒問題。
抱著酒瓶回到包廂，推開門…
包廂里只剩秦樾一個人了。
宋瑩不在了，那位面具男大老闆，也不在了。
「人呢？」林楓晚抱著酒，愣在門口。
「走了。」秦樾坐在原位，沒抬頭，手裡捏著那份沒簽完的合作意向書，指腹在紙頁邊緣一下一下地摩挲著，「走到一半，宋總說老闆臨時有急事，連招呼都沒打完。」
「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林楓晚嘀咕了一句。
「是啊。」
秦樾終於抬起頭。
秦樾看向林楓晚，那目光沉沉的、深深的，在林楓晚臉上停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看林楓晚，又像是透過林楓晚，看別的什麼。
「林小姐。」秦樾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兩個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林楓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怎麼突然問這個？」林楓晚乾笑，「哪能啊。雙胞胎都沒這麼像的。」
「也是。」秦樾笑了笑。
那笑容，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林楓晚在秦家，又住了幾天。
這幾天，秦家老宅徹底變了樣。
紅色的綢緞一幅一幅掛上了迴廊，園子裡的常青樹纏滿了絲帶，進進出出的除了傭人，還多了一批婚慶公司的人…
秦家要辦婚禮了。
秦樾和許天姿的婚禮。
林楓晚原本以為，自己在這場婚禮里的使命就是選酒。
選完酒，林楓晚就數著日子，等婚禮結束合同到期，自己拿錢走人。
結果這天下午，秦樾敲開了林楓晚的門。
秦樾的身後，跟著兩個傭人，傭人的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禮盒。
「試一下。」
「試什麼？」林楓晚一頭霧水地打開盒蓋。
盒蓋掀開的一瞬間，林楓晚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盒子裡，是一套婚紗。
純白的，層層疊疊的蕾絲和紗，裙擺在盒子裡鋪開來，像一小片盛開的雲。
「這什麼意思？」林楓晚抬頭看著秦樾，一字一字地問，「新娘不是許天姿嗎？」
「不是她。」
秦樾向前走了一步，看著林楓晚。
「晚晚，我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了。」秦樾的聲音低沉下來，一字一句，說得又慢又重，「出租屋。天台。你愛吃的糖醋排骨。你熬夜看直播，我在旁邊幫你記攻略。下雨天，我把傘全打在你那邊，自己半邊肩膀全濕透…」
「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我全想起來了。」
秦樾伸出手，捧出一隻小小的絲絨盒子。
一顆碩大的鑽戒，在下午的光線里，折射出細碎的光。
「晚晚。」
秦樾單膝跪了下去。
「嫁給我。」
林楓晚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樾，看著那枚鑽戒，渾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又來了。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他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在念台詞。
冷靜。
冷靜點，林楓晚。
林楓晚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看著秦樾，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撒嬌的試探：
「你說你全想起來了…」
「那你還記得嗎…你以前，送過我的那條星星項鍊？」
林楓晚盯著秦樾的眼睛，一眨不眨。
根本沒有星星項鍊。
過去那半年，祁樾窮得連件像樣的外套都捨不得買，從沒送過什麼項鍊。什麼星星不星星的，純屬林楓晚現編的。
祁樾要是真的想起來了，一定會愣住，會問什麼項鍊，會皺著眉認真回憶…
「當然記得。」
秦樾幾乎沒有絲毫停頓。
秦樾抬起頭，深情款款地望著林楓晚，連語氣都是溫柔的：
「星星項鍊。你戴了很多年一直捨不得摘。」
「我答應過你，等有錢了，給你換一條更好的…鑲真鑽的。」
單膝跪地的秦樾，仰望著林楓晚，把那枚鑽戒又往前遞了遞。
「現在，我有錢了。晚晚嫁給我吧。」
林楓晚站在原地。
從頭頂到腳底，一路涼了下去。
當然記得。
記得一條根本不存在的項鍊。
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祁樾。
轟的一聲，林楓晚腦子裡，無數的畫面碎片在這一瞬間全部串了起來…
明明「失憶」，卻對自己的過去了如指掌，卻又在喜歡什麼菜這種小事上，試探來試探去。
飯桌上冷冰冰地定親，轉頭深夜跪在床邊深情款款。
還有那條簡訊。
【不要相信他。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
不是許天姿。
從來都不是許天姿。
發簡訊的人，早就知道了…知道這個「秦樾」是假的，知道這個人有多危險。
所以警告林楓晚，所以讓林楓晚保護好自己。
而林楓晚，把那條警告當成許天姿的惡作劇，扣下手機，一笑置之。
完了。
林楓晚看著眼前這個長著祁樾的臉的男人，只覺得四肢冰涼。
自己住在誰的屋檐下？自己簽了誰的合同？
自己身邊，站著的…是誰？
「我…」林楓晚喉嚨發乾，慢慢地往後退，「這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