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婚禮

  祁樾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

  他甩掉外套,翻過欄杆跟著跳了下去。

  冰冷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裹住了林楓晚。

  婚紗吸了水沉沉地往下墜,像無數隻手,拽著林楓晚往深淵裡拖。林楓晚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渙散,懷裡那沓紙,被海水泡得發軟散開,一片一片,漂離了林楓晚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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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就漂吧。

  泡爛了,正好。

  泡爛了的協議,就再也不用簽了。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

  林楓晚看見,頭頂昏暗的光線被一個人影劈開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朝著林楓晚的方向游過來。

  海水朦朧讓林楓晚眼前看得不太清楚。

  但她這次不會認錯的。

  是祁樾。

  祁樾來了。

  真好。

  這一次,他來了。

  …

  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帘子,耳邊是儀器「嘀…嘀…」的輕響。

  林楓晚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脹痛到了極點,她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轉過頭。

  結果卻看見病床邊,一個男人趴在床沿睡著了。

  男人臉色蒼白眼下烏青,右手背上纏著紗布,身上那件病號服的領口,還能看見鎖骨下方大片擦傷的痕跡,看起來十分狼狽。

  是祁樾。

  是那個林楓晚認了半年的…真的祁樾。

  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祁樾猛地驚醒,抬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

  「醒了?」祁樾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一雙手懸在半空,想碰林楓晚又不敢碰,「哪裡難受?對,得叫醫生…我現在去叫醫生…」

  「別去。」林楓晚伸出還插著留置針的手,輕輕拽住了祁樾的衣角。

  「你先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林楓晚啞著嗓子,認真的看他,「從頭到位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個字都別漏的講給我聽。」

  祁樾確定林楓晚沒有什麼大礙了,這才在床邊坐下來。

  從十年前,母親帶祁樾出國那天,那個在混亂中推開祁樾、手臂上留下雲朵形疤痕的小女孩說起。

  從三個月前,祁樾回國繼承家業,當天就被買通的司機撞下高速公路說起。


  從失憶醒來,第一眼看見林楓晚;從出租屋,從一日三份工;從第二次車禍,祁樾用命護住林楓晚,重傷昏迷,被蘇家的人秘密接走說起。

  從祁樾醒來,記憶一點點恢復,卻發現「秦樾」的名字和臉已經被人頂走;從祁樾重傷未愈不能露面,只能戴著面具藏在暗處,一邊養傷一邊查那個頂替者的老底…

  「所以,拍賣會那晚的面具男,是你。」

  林楓晚啞著嗓,一條一條地對帳。

  「餐廳的大老闆,是你。」

  「那條簡訊,是你。」

  「商場九塊九的會員卡…也是你?!」

  祁樾:「…嗯。」

  「還有,」祁樾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前幾晚,你發燒。」

  「你門鎖了。我從窗戶翻進去的。守了你一夜。」

  林楓晚盯著祁樾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原來那場「夢」是真的。原來那縷雪松冷香,是真的。

  原來這個自己怕了整整一輩子、以為會親手殺死自己的男人,從上一世到這一世,躲在哪裡,都在拼了命地護著自己。

  「那秦硯行呢?」林楓晚吸了吸鼻子,「還有許天姿?」

  「秦硯行,進去了。」祁樾握住林楓晚的手,聲音冷了下來,「綁架、故意殺人未遂、還有當年買通司機謀害我的舊案,他手下的保鏢,連夜就把他招了個乾淨。他簽不了協議,一分錢拿不到,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至於秦父,包庇、共謀,蘇家已經把證據遞到了董事會和警局。秦氏易主,只是時間問題。」

  「許天姿。」祁樾頓了頓,「她挖你父母墳、逼婚、買熱搜的車禍局,證據鏈,我都替你補齊了。連同當年,她設計車禍、害死林家叔叔嬸嬸的舊案。」

  「材料,昨天,已經交給警方了。」

  林楓晚怔怔地看著祁樾。

  一夜之間,欺了林楓晚兩輩子的人,全部,清算完畢。

  「晚晚。」

  祁樾忽然從床邊,站了起來。

  隨後他單膝跪在了病床前的地板上。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失憶後我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後來想起來了…也沒有及時告訴你。」祁樾仰著頭,看著林楓晚,「是我對不起你,還差點連累你被…」

  祁樾伸手握住林楓晚的手,「都怪我。」

  「你打我罵我,只要你開心,你怎麼樣都行。」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有些顫抖,「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祁樾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舊舊的、小小的絲絨盒子。

  打開。

  裡面不是碩大的鑽戒。

  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普通的素圈戒指。

  「這是…之前失憶賴在你那兒的時候,悄悄攢錢買的。」

  祁樾眼神閃爍,「那時候我就想跟你求婚了…只是沒機會。」

  「林楓晚,嫁給我。」

  「這一次,換我護你一世。」

  林楓晚看著那戒指,眼淚決了堤。

  只是送項鍊的人,換成了對的這一個。

  林楓晚抬起那隻插著留置針的手,伸了出去。

  「戴上吧。」

  林楓晚抽抽噎噎地,一字一句:

  「祁樾,說好了…」

  「你要是再敢玩消失,我就把你的秦氏的所有資產打包跳樓大甩賣,錢全部拿去買酒,然後一瓶一瓶全砸了!」

  祁樾笑得開懷。

  「好。」

  「一言為定。」

  …

  半年後。

  海市,一場真正的婚禮。

  沒有郵輪,沒有刀,沒有黑色的海。

  只有滿園的白玫瑰,和新郎交換戒指時,抖得不成樣子的手。

  台下,方娜和方婷坐第一排,宋瑩抱著手臂抹眼淚,陸森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蘇凌坐在主位上,看著台上那對新人,難得地,紅了眼眶。

  台上,司儀高聲問:

  「祁樾先生,無論貧窮富貴,疾病健康,你是否願意,永遠愛護林楓晚女士,不離不棄?」

  新郎凝視著新娘,眼底盛著一整個盛夏的光。

  「我願意。」

  「這輩子,下輩子,都願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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